第一百十二章：战事

吉姆的确带来重要的情报，只不过从他踏入帝都那一刻起，就陷入了犹豫。在他彷徨之际，恰巧遇到遭遇了斯蒂安，接着又被林秋踹飞的门板砸了个正着，他索性将计就计，顺着苏珊医生的诊断假装生病。

        正如杰夫所说，在遇到真正在意的人时，成熟的男人也会变得像青涩的少年，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他所带来的，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商会两位大将率领的先遣部队在利奥雷亚境内的全部阵亡，凶手疑似混沌教的高层。老会长顺着最后一只始祖级魔物的线索摸索了如此之久，却在最接近真相时遭遇了混沌教的阻拦。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老会长不再选择退缩了，他将手中的所有兵力倾巢而出，大有和混沌教决一死战之势。吉姆觉得老会长已经着了魔，与整个混沌教开战并非明智之举，手下的谋士们也不止一次劝说过他，然而游说老会长的人却都被赶了出来。

        更糟的是，老会长并不打算联合贺露提雅与拜伦帝国其中的任何一个，他在担心把其他势力卷入其中，不然就算成功击破了混沌教，最后一只始祖级魔物也指不定落入谁手。

        以吉姆对莉莉丝的了解，一旦他将这些事告知莉莉丝，以她的性格恐怕会不顾一起地离开帝都，赶赴前线。

        “这一次战争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又不知该如何向大小姐开口。”吉姆说道。在他看来莉莉丝的加入不但对战局造成不了决定性的影响，还极有可能在战争中丧命。他们都是效忠于老会长的骑士，即便心里反对，可只要老会长一声令下，他们还是会义无反顾地与混沌教开战。

        吉姆思量再三，最终决定先和林秋私下会面。

        “来帝都的途中，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你们在东部的作为已经传开了。”吉姆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我很庆幸大小姐身边还有像你这样的朋友。大小姐小时候是个非常孤僻的孩子，从她记事起，就被老会长作为商会未来的接班人来培养，那个孩子几乎没有童年……这一切的源头，都要追溯到大小姐出生的那个晚上。当时老会长不远万里赶来帝都，拜托圣女对大小姐进行了占卜。而圣女的预言是『你的孩子，未来掌握着改变中立国格局的能力』。”

        这个预言，直接剥夺了莉莉丝孩童时期的全部快乐。

        “总觉得这次见到大小姐后，她开朗了许多，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改变她。”

        吉姆的话不禁让林秋陷入了沉思。

        好像自他在帝都重遇莉莉丝开始，她所作所为似乎就和『孤僻』、『高冷』大小姐的形象沾不上边，倒是唯我独尊不顾他人做法让林秋记忆犹新。不过到了后来，她倒是的确改变了不少，类似于设计强迫他人的行为很少出现。

        “你能理解我作为大小姐老师的心情么？”吉姆语气凝重：“大小姐为人处世的方式和她童年时的经历有关，但实际上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孩子，在接手会长的职务后，广受中立国人民的爱戴，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阶层都对她赞不绝口。若是要我说起大小姐的好，恐怕一天一夜也未必能说完，我对她复杂的心情，总结起来就是……”

        吉姆深吸一口气。

        就连杰夫也悄然侧过身来，仔细听了起来。

        ——没错，这个世上没有不疼爱弟子的老师，所有老师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数秒后，吉姆才说道：“蠢蠢欲动。”

        ……

        “喂——！你这家伙只是个萝莉控吧！哪有对徒弟蠢蠢欲动的老师啊！”杰夫一时间忘了身上的伤痛，从床上一跃而起，愤怒指责吉姆。

        “哦，我们中立国的骑士大多是粗人，总之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意思差远了啊！”

        “总之，这次帝都之行我很欣慰，一想到独来独往的大小姐的身边有了这么多关心她的人，我也能安心上战场了。至于今晚我对你们提起的事，还希望你们对大小姐暂时保密，总有一天大小姐能体会到老会长的苦心……只不过现在还为时过早。”吉姆起身，将简单的行囊整理了一下：“我的时钟被你们弄坏了，不过现在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天色渐渐亮了，赶早市的人纷纷走出家门。

        “对了，那边不知名的病友。”

        “我叫杰夫，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至少尊重一下我啊！”

        “我和你的观点有所不同，老师并不需要干预学生的成长，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走歪时扶他们一把，在他们看不到时候为他们创造出健康的成长环境，小孩子只要你稍不留神，说不定自己就已经成长为了不得的骑士了。你就是因为操心事太多，处处又要干涉他们，才会招致他们的讨厌的吧。”

        杰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的确在风炉学院时，学生们总是抱怨他啰嗦、麻烦、实力差。

        “但是，老师的出发点是相似的，你的心意迟早有一天也能传达给他们，如果你在这时候放弃，就永远都看不见那一天了。”吉姆将行囊背在肩上，独自朝门外走去：“难得遇到一个聊得来的人，所以我劝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等一下。”

        林秋上前几步，在吉姆离开前伸出手搭住他的肩膀：“你说利奥雷亚即将发生战事？”

        吉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听说过我的传闻，就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听了这种事还能安心留在帝都的稳健派了吧？”林秋说道：“正好我有不得不前往火龙之国的理由，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吧。”

        ……

        与此同时，睡梦中的莉莉丝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她抱着大大的抱枕，不安地翻了个身。她蹙起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再让我休息一会嘛。”

        “不行，商业课的老师已经到了，别让别人等太久。”

        睡梦中，吉姆敲了敲她的脑袋。

        “啊！真是的，吉姆老师你就是因为又啰嗦又不近人情才会到现在都娶不到老婆的吧！”

        年幼的莉莉丝朝吉姆办了个鬼脸，一溜烟地跑向训练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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