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歆瑶

清晨的柳州府，街道上人来人往，显得生机勃勃，大部分都为了生计而奔波，步履匆匆，只有年过花甲的老人，拎着鸟笼，悠闲写意，还有几个顽童，相互追逐嬉戏，充满欢声笑语，柳旭感叹，这就是人间百态啊。

        到了一笑堂，门窗闸板严丝合缝，竟然还没开张，不由得想到师父佝偻的身影。“看来他老人家时日无多了。”

        满怀心思等候，心情越发沉重。

        不一会儿，“咯吱”一声响，荀大夫推开房门，看柳旭站在门外，不由笑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又惹了什么麻烦？”

        “昨夜与人激战，受了些伤。”柳旭讪讪说道。

        “你这是受了些伤？我看差点儿连命都丢了吧。”号过脉之后，翻找出一个瓷瓶，交给柳旭：“吃下去吧，这是一转玄元丹，对恢复破损经脉有些疗效，重点还得靠你自己调理，丹丸等物，不可多食。”

        “多谢师父，又给您填麻烦，不过我得了个好东西，您一定喜欢。”把腰间鹿皮囊递给荀文初，随后吞下一粒丹丸，化作一股温暖的气流，顺着受伤的经脉游走，缓缓修复破裂之处。

        “嘿！这是空间法器啊！这符箓妙啊，真是奇思妙想！”荀老大夫拿着皮囊，不由得连连感叹出声，急不可耐的拿了符纸等物笔画。

        “你要是没别的事儿，赶紧滚蛋，这介子符可是不传之秘，我得仔细研究研究。”

        “师父，你听过白化真人这个名号吗？”柳旭无奈一笑。

        荀大夫攥着符笔，沉思了一会儿：“若是没记错的话，三千年前有位符法大师道号白化，此人一生痴迷于符法，立誓要以符法正道，不过最后神秘消失。说起来，他的祖籍就是这柳州府的前身，那时还叫做柳州郡，你为何突然想起他了？”

        “那知府后宅，可能就是白化真人洞府。”柳旭说道。

        荀大夫暮然思及一事，立刻说道：“对了，据说这白化真人有一后辈，对于自家祖宗修仙求道，只顾自身利益之事大加贬斥，立志要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儿，因此做过一任宰相！具体的你可以去崇文苑查看，估计地方志有记载。”说完再无兴趣详谈，直接挥了挥手，研究符箓去了。

        柳旭无奈之下，只得回转，且走且思，“如今韦沭军身死，老九被废，不知大周皇室作何反应？昨夜若真是田正放我离开，不知其又有何考量？现在身受重伤，若是冒然前去，岂不等于羊入虎口？若是不去，那如何洗脱嫌疑？”一边走一边想，差点撞到自家房门。

        “有了，刚得了变幻容貌之术，可乔装打扮一番，再去探听虚实。”从鹿皮囊内拿出那本卷册观看。

        此天人万毕术，只有前两卷，最后一卷似是被人扯去，还留有残痕。

        修成第一卷，可以随意改变容貌体型，含笑即为妇人，蹙面即为老翁，踞地即为小儿！

        而第二卷就了不得了，可以变化飞禽走兽，金木玉石，只要所见，都可以变化！

        至于第三卷，可以说神通广大，手拿木棍，立即长成树林，种物顷刻生成瓜果可食，画地便成江河，撮一把泥土便成仙山。

        能够使形迹在他人眼下消失，甚至连鬼神亦不识下落，任何灾难无法临身，没有做不到的。

        柳旭暗骂，“若第三卷果真如那描述，八成被老家伙撕了去，真个小气。”

        改变容貌体型，虽不是威力强大之术，却是行走江湖必不可少的手段。

        柳旭按着行气法门，搬运一点内息运转，只觉脸部麻痒难耐，不过片刻，化为一满脸胡须的大汉，随后一抹，又化为一病怏怏的青年。

        大喜之下，又想变为孩童，刚一运转内息，立刻觉得骨骼扭曲变化，痛的连忙收了功法。

        “是我想的太过简单，怎么也得花费半月苦工，忍受一番折磨，才能随意变化！”

        这天人万毕术第一卷，只要知道口诀，又身具真气，几乎不用练习，顷刻就能炼成，至于第二卷，则需周身窍穴贯通完满，修到罡煞合一，炼出法力方可成就。

        柳旭简单收拾一番，化作一脸庞黝黑的汉子，往知府那行去。

        在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静谧一片，倒是有几只流浪的野狗，徘徊不去。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到无人处变回本来样貌，踏步入内。

        一路具是空空荡荡，直到绕过假山，在客厅门口处，张温瑜与张一然站在西侧，余下几位神机营修士立于二人对面，双方默不作声，好似在等候什么人物。

        看见柳旭姗姗来迟，张一然抢先开口：“你为何才来？知不知道昨夜出了大事？懂不懂什么叫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整日不三不四，留你何用？”

        张温瑜亦是眼含责备。

        “张大人，实在对不起，昨天练功出了岔子，受了些伤，所以来晚了。”柳旭低头说道。

        张一然面色一喜，转瞬即逝，张温瑜却稍有缓和，张口说道：“站在一旁等候。”

        这一等，就到了正午，太阳晒得几人昏昏欲睡。

        正在这时，只见远处天际，一道黝黑的光芒快速飞至，到了近前，化作一名少女，飘然而落，居然是柳旭念念不忘的白衣仙子。

        众人连忙恭声道：“见过歆瑶君主。”

        柳旭猝不及防，孤零零的站在那，显得异常刺眼。

        “柳旭你好不知礼，还不快快见过郡主。”张一然时刻想给柳旭难堪。

        韦歆瑶今日换了一身黑色连体长裙，显得英姿飒爽，也是似笑非笑的看向柳旭。

        “歆瑶，当日一别，不知牛兄近况可好？”柳旭即不顾诛心之言，亦不顾揶揄之色，反而厚着面皮直呼其名。

        “我和你很熟吗？”韦歆瑶一甩衣袖，当先向客厅内行去。

        柳旭碰了钉子，讪讪自笑。

        过了片刻，不知那二人说些什么，张温瑜气愤的转出，对几人说道：“柳旭你进去，郡主有话问你，其他人都散了，各回岗位。”

        柳旭心中有鬼，立刻想回身逃跑，不过考虑到人家实力，只得强作镇定，踏步入内。

        还考虑怎么措辞，以应对盘问，哪知看了韦歆瑶明亮的双眼，立刻觉得神魂躁动，跌入幻境之中。

        恍恍惚惚中，只见韦歆瑶身披万丈星光，罗袖轻挥，腰肢婀娜，似九天仙女般翩翩起舞，略微沙哑的话声传来：“你是何派弟子？昨夜去了何处？”

        “我昨夜去了……”堪堪就要暴露，丹田内金色种子大方光明。

        “咚”，震耳之音自心起，犹如晨钟暮鼓，瞬间惊醒。

        相反，韦歆瑶却似听了荡魔禅音，双眼不复清亮，如醉酒般透出一丝迷离。

        “不知这小妞儿施了什么邪法，居然能颠倒神魂，差点儿就着了道儿。”柳旭暗中推敲。

        韦歆瑶在突破法相境时，领悟了一门天赋神通，妖灵星空眼，可使人陷入幻境，予取予求，她想藉此探查柳旭跟脚，没想到却被金色种子破去。

        看着朝思暮想的佳人，双颊红晕，目光含水，柳旭升起一股邪念。

        “居然敢对我使用邪法，是可忍孰不可忍。”立刻扑将上去，纠缠在一起。

        眼看要成就好事，又一声鼓响，一道肉眼可见得金色光波，充斥幻境之内，一漆黑魔影自体内钻出，尖啸着消散，柳旭跌出幻境。

        定了定神，神魂凝注金色种子，暗自大骂，“你这家伙，关键时刻打断好事，回去要好好研究你！”

        只见韦歆瑶再不复往日高傲的模样，在椅子上扭曲挣扎，面目潮红，显得异常动人。

        见她眼皮抖动，貌似要清醒过来，连忙闭紧双眼，假作呆傻模样。

        不过片刻，韦歆瑶睁开双眼，气急败坏的看着柳旭，数次抬手要将其击毙，不过见其憨傻模样，也泛起丝丝涟漪，“他究竟如何做到的？还是因为对我太过痴迷，才造成方才的景象？”

        调息冷静一番，恢复到清冷之态，一脚把柳旭踢醒，把手指掰弄的咔咔出声，厉声问道：“刚才发生何事？如实道来。”

        柳旭面现倾慕：“我好似做了一场梦，看见一仙女起舞，真令人迷醉，哪知还没欣赏够，就迷迷糊糊晕了过去。咦？那位仙子和你非常相似，不会就是你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了什么？”

        心中却暗自好笑，不知我这演技如何，千万别漏了陷。

        韦歆瑶神色变幻，青红交替，最后厉声喝道：“滚出去，不要再出现我面前，否则定杀了你！”

        柳旭抱头鼠窜，冲出客厅，正自鸣得意，却见张一然正在外徘徊，也没心情找他晦气，往张管事那行去。

        张一然见柳旭被骂出，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面露得色，只觉莫名其妙，“难道这小子练功练傻了，被骂还这么高兴！真是个贱痞子，不愧孤儿出身，看我怎么伺候郡主高兴。”也不等召见，直接闯了进去。

        入内一看，满地碎瓷片，韦歆瑶正呆呆的靠在椅背，神思不属。

        当下跪倒在地，捡拾碎片，还故意把手划破，“哎呀”一声痛呼。

        韦歆瑶被惊醒，瞬间收拾神色，面无表情的说道：“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

        张一然哪知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想再言，却见郡主随手一挥，立刻将其扫出门外，周身被瓷片划出数道伤口。

        “柳旭你个王八蛋，都是你惹郡主生气，害我受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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