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孟不凡断剑

世家族宋家在幽州经营了数千年在当地根深蒂固，也是三十六州位列第五的修行世家。

        在修行仙门中，上三宗下九宗都有宋家子弟的踪影，势力涉及范围遍布三十六州。

        宋家主脉在幽州，在大荒王朝的统治之下，世家势力在皇权也有很大的独立权。

        青山有数位身居长老位，都是来自宋家，所以宋家在九州的地位可想而知。

        宋家在幽州的特权，大荒王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九州之外，宋家有一支脉掌握着一州之地。下九宗，白明宗宗主姓宋，也是宋家在阳关州一支脉家主。

        宋家在修行世家中，也是实力强大，且底蕴深厚。一般的修仙宗门，也会以礼相待。

        三月三，宋家有个习俗，未到而立之年宋家嫡长子弟，皆往宗庙祭拜祖宗。

        孟不凡来自阳关州宋家分脉家主宋玉杰的嫡长子，虽出身高贵但年少孤苦，母亲在生他时大出血而死，被家中人背地暗骂为天煞星。

        宋玉杰从他出生时始终未曾正眼看过他，而将他培养成宋家手中的剑。

        他心中因对母亲愧疚，便改姓随母姓。

        他天资不凡，修行一道，如水到渠成，年仅二十三，已是天人境巅峰，距离剑仙之境仅一步之遥。

        此次来幽州便是来祭祖，他来过两次幽州，一次是来祭祖，一次是杀人。

        他走过街巷小道，驻留在一个小摊前，看见有一支发簪，脑子便浮现出一道倩影。

        第一次见阿蛮，是在昆仑玉楼堂拍卖会上，她被祁人族当贡品进贡给昆仑，而昆仑将她来拍卖。

        她被关在铁笼中，一直瑟瑟发抖，手脚被铁链困锁着。

        她抬头看了一眼与他对视，眼中的凄凉，让他心中隐隐作痛。

        他散尽千万灵石为她赎身，有人不解，有人赞他为红颜一掷千金有气魄，也有人笑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她无家可归，孟不凡便让她留在身边，她告诉他，她叫阿蛮。他曾问她你姓什么，她笑道，祁人族女子是没有资格有姓的。

        他沉默一会儿，便轻笑道我给你取姓为孟可好？她愣了一下看着他很认真的样子，她笑了！

        他问摊主道：“店家，这支发簪多少钱？”

        摊贩笑眯眯道：“公子买来是要送给心上人？”

        孟不凡点点头，摸着发簪，嘴角微微一笑。

        “公子，这支发簪三两银子，我卖你二两银子，我保证，买这支发簪回去送给心上人，一定会让她欣喜一晚上。”

        摊贩拍拍胸脯，大笑道。

        孟不凡给了二两银子，将包装好的发簪放进怀里。

        他没有提前到宋府，而是在街巷走了一圈，又寻了一酒楼喝酒。

        坐在靠窗前，他看着外面人流涌动，车水马龙特别有一股生气。

        除九州外，他从未见过有这种民安于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九州人间烟火气最重，升升催紫烟，坐在灯火前，一家人坐在桌前，团团圆圆吃饭。

        他心中有些羡慕，喝了几杯酒突然心头又想起了她。

        不禁一笑，等回去，就带她来九州游历。

        酒喝完了，他叫来小二，续酒小二给他拿了一壶青竹。

        他品了一口，想起了之前碰过一个有趣的人。

        他还欠那位一顿酒钱，他叫洛少阳，算得上他在九州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或许不能算得上是朋友，只跟他喝过一顿酒，说过几句话。

        时候不早了，他把未喝完的酒装进水袋中，结完账，起身离开。

        孟不凡来到宋府，今日的宋府很热闹，各地支脉的子弟，都从五湖四海中赶来。他拿出请帖递给府中下人，随后自己进去府中。

        他曾来过一次，府中大概的方位还记得。

        直步来到宋府客堂，宋家有数百支脉分布各州，到座的已经差不多了，孟不凡算得上来的比较晚的一个，早到的人，心里有些怨气都在相互嘀咕着。

        孟不凡坐在偏落的座位上，宋家家主，此时坐在正位上，看到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轻声道：“今日宋家祭祖，放礼炮！”

        门外，鼓鸣喇叭声，还有冲天鞭炮声，阵响不停。

        过了许久，鞭炮声鼓声喇叭声停后，宋家主起身道：“随我去，宗庙堂！”

        宋府很大，整个太虚山，昆明湖成了府中景观。

        而宋家宗庙堂，便设在太虚山上，那里有府院侍卫把守，一般人不得入山。

        孟不凡虽来过一次，但每次看到昆明湖，也会多看几眼。

        昆明湖有数十里广，湖底有数万条锦尾鲤，若是在湖中心投食会有万鲤涌朝的景观。

        到了太虚山，宋家宗庙堂，从宋家起源到如今都有记载在石碑之上，碑文还记载一些对宋家有极大贡献的族人先辈。

        能够载入宗族史碑，一般都是历代家主，或是修为极高的先辈。

        祭祖共分为九个仪程，即为迎祖、奠玉帛、进组、初献、亚献、终献、撤撰、送祖、望瘗等。

        跳文、武“八佾”舞，共一百五十三舞姬，历时两个时辰。

        进贡礼，牛羊猪等诸多贡品上贡桌，摆正各严格指定位置。

        行三献礼，由家主主持带子弟行礼，乐工奏乐。

        通赞，向祭者班齐，陪祭者序立主，祭者就位。

        赞颂，主祭者，以文颂先德歌以彰，求先辈长佑，宗庙一家。

        …………………

        一系列仪程完后，宋家主在庙堂摆有数百桌席位，共饮方醉。

        孟不凡坐在偏处，他不喜于人交谈。

        有一下人走来，轻声道：“家主有请公子一起入席。”

        孟不凡点点头，随他前去，家主一席桌。

        宋家主看到他，向他招手让他坐在旁边，问道：“不凡，今年也有二十有三了吧？”

        孟不凡点点头，未开口。

        “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家族为你说了一桩婚事。天山当代圣女褚夕月，有沉鱼落雁之美，不知有多少爱慕者，才貌双全。家族已经为你与她定下了婚姻，明年二月三你俩二人便结成良缘。”

        “此事，我已与你父亲谈过，他也赞同了。”

        宋家主微微笑道，天山乃上三宗之一，地位超然，能与之联姻对宋家有莫大的好处。

        孟不凡听闻，惊起身，脸神愤怒道：“此事我不同意，我与她从未相识，心中对她没有半分喜爱。”

        宋家主沉着脸道：“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家族已决定了。”

        孟不凡拂袖离开，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谁爱娶就娶，反正我不娶！”

        宋家主发怒狠拍桌子，怒气冲天骂道：“此事容不得你说了算。”

        孟不凡心情失落，摸着怀里的发簪，轻声念道：“阿蛮！”

        夜色入深，微风不燥，万家灯火通明。

        孟不凡走在街巷，虽行人比白天少了许多，但也是热闹非凡。

        他微微一笑，身形一闪，御剑入云端。

        “阿蛮，等我回去！”

        御剑飞行速度很快，他一路如长虹，跨过六州，用了一夜的时间来到了阳关州。

        他直奔白明宗天霞峰，落在自己修行处，一座不大的院子。

        他一路小跑，来到一处房间。

        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轻声道：“阿蛮！”

        里面的姑娘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梦中惊醒过来，慌忙起身，随意整理一番，顾不得头发散乱，跑了过去开门。

        “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孟不凡笑道：“祭祖完了，就一路赶回来了。”

        “阿蛮，你披头散发的样子，也很好看！”

        阿蛮“啊”了一声，才发现自己没有梳妆打扮，跑回去坐在梳妆台上，梳理头发。

        孟不凡走进去站在她身后，从她手中接过梳子，慢慢地替她梳头发。他手摸着她的长发，从怀里拿出发簪，为她固定了头发。

        阿蛮看着镜子心中欢喜，而满脸通红道：“公子，这是你买给我的发簪？”

        孟不凡点点头，温柔道：“我瞧它好看，心里觉得买来送给你，你也会觉得好看的。”

        阿蛮轻声笑道：“只要是公子买的，阿蛮都觉得好看。”

        孟不凡第一次牵着她手，带她御剑飞行，在云端上，他们坐在剑上，看着初升的太阳，一片赤霞。

        阿蛮靠着他肩膀，孟不凡搂着她，道：“阿蛮我们一起去九州，找一处乡村，然后定居在那里，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阿蛮使劲点头，眼角有些湿红她曾以为世间不美好，直到遇见了他，才明白什么是心猿意马，爱意相思。

        孟不凡为她擦干了眼泪，微笑道：“阿蛮，我孟不凡喜欢你，此生也只喜欢你一个人。”

        阿蛮愣住了，听到他表白的话脸红了一大白，连着耳朵也炽热通红。

        孟不凡亲了她的脸颊，很柔软如天上的云朵，也好似人间贩卖的棉花糖。

        阿蛮羞怯的把头埋进他怀里心中欢喜不已。

        孟不凡带她落在白明宗山脚下一处小茶摊，他轻声道：“阿蛮你在这里等我，我待会就回来。”

        阿蛮点点头，笑若春风，十分动人。

        孟不凡转身飞入白明宗，紫云大殿。

        他来到殿中，看着满座长老正议事，他深跪在大殿前大声道：“与天山宗联姻之事，请宗主收回成命此事不凡不答应！”

        宋玉杰阴沉着脸，怒喝道：“此事容不得你决定，你是喜欢上了那个妖女？”

        “来人！将那个妖女抓来，本座亲自杀了她，断你之念！”

        孟不凡缓慢起身道：“我看谁敢！”

        “我将退出白明宗，与宋家划清界限，此后，我孟不凡不是白明宗弟子也不是宋家人。”

        “生养之恩，这些年我做你手中剑为你做的那些事也够还清了，你教我修行之情，今日我也还你！”

        孟不凡把配剑横在身前，双指轻捏，剑身断裂两处。

        一掌打丹田上，金丹破碎，修行一瞬间化为乌有。

        他一瘸一拐出殿堂，嘴角流着鲜血。他微笑着，用衣袖擦干血迹走下山。

        大殿中，众多长老沉默，不一会儿，大长老道：“宗主就这样由他离去？”

        宋玉杰双眼暗淡无光，他挥了挥衣袖，让他们都散了。

        大长老沉声道：“那宗主，天火宗和昆仑宗邀请我们共同讨伐，书院入魔弟子之事，该如何？”

        宋玉杰，起身大喝道：“滚！”

        众长老不敢发言一一离开，大长老叹了口气，也离开了大殿。

        孟不凡下山，走了天色渐黑才到山脚下，他看着她张开了怀抱。

        她看着他，捂着嘴哭着，奔跑过去狠狠抱住他，泣不成声。

        “阿蛮，你愿意陪我去看万水千山么？”

        阿蛮使劲点头，泪流满面。

        【作者题外话】：星空下的海与晚风相恋，理想与美好踏浪前行，掀起的每一朵浪花都是我爱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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