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续梦

在人间，名门望族中的少女及笄时，会邀请族内长老带着验灵珠前来，记录灵根品级和灵力阶层；到了十八岁成年后，再测一次。

        眼看着入秋了，马上就到似锦的生辰，姚柳氏开始张罗起来，给许多家都发了请柬，表面上想给似锦办个热热闹闹的生辰宴，实际上是想让似锦成一个大笑话。

        景姒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好好修炼。马上就要突破二阶了。

        及笄的前一个晚上，景姒早早睡下，鲜少做梦的她，那晚似乎掉进了梦魇之中。

        这梦接上了秋妈妈那次前来却未讲完的故事。

        后来，柳茹茹刚生下姚姿不久，林秀儿也怀孕了。

        这让刚生产完的柳茹茹神经高度紧绷，她怕林秀儿又生出一个儿子，那她的地位将再也无法撼动。

        姚姿出生后，姚阳刚开始还经常来看她，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千金。但得知林秀儿也怀孕后，来的次数就少了许多，因为林秀儿这一胎孕期反应格外严重。

        请了多少大夫来看，喝了不知多少种方子也没法改善。

        怀胎三月时，出现了一个外地来的大夫，据说颇有名气。姚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人请进来给林秀儿医治。

        大夫扎了几针后，果真减轻了林秀儿身体的不适，让她睡了几天安稳觉。这姚阳立马把他当成座上宾招待，好吃好喝地供着。

        柳茹茹觉得自己的时机来了。

        她从柳家拿来一大笔钱，足以够那大夫活大半辈子的积蓄，让他给林秀儿下封灵毒。毒药方子柳茹茹都替他找好了，只差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加进药里。

        “夫人只需按此药方连用三月，每周一次便可。在下还有别的事，就先告辞了。”

        姚阳和林秀儿十分感谢这大夫，赠予许多银两让其离开。

        林秀儿一开始服用还未曾觉得有什么异样，身体确实清爽不少。可服用一个多月后，她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稀薄了不少，她以为是胎儿吸食营养过多导致的，便没有多想。

        喝了两个月后，才觉得不对劲。姚阳连忙让她把所有药都停了，派人请大夫来看。

        大夫也觉得是胎儿作祟，“这胎恐怕是饕餮之命，克母克夫啊！若现在打掉孩子，或许还来得及……只不过有些危险，不敢保证夫人的安全。”

        林秀儿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不！我不会放弃她的！她才不是饕餮！”

        “秀儿……”姚阳很是心疼，抱住了她：“你放心，我会给你搜集天底下最好的补药，不会让你出事的。”

        就这样，林秀儿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胎，哪怕很多时候她没有胃口吃，吃完就吐，但她还是硬塞着吃下去。

        她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很快就要生了。

        但林秀儿当真如被吸食光了灵力一般，整个人面容枯槁，明明每天吃很多东西，可就是不见她长肉，反而越来越瘦。

        姚阳开始觉得自己的这一个孩子，恐怕真的是一个灾星。但见秀儿临盆在即，除了生下孩子，已别无他法。

        “生下来就好了，我找了许多灵丹妙药，一定能将你的身体养好。”姚阳有些颤抖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很冰，一点也不像正常怀孕的妇人那样，有着温热的手心。

        九月十五日这天，她开始分娩。

        姚阳和姚远在门外焦急的踱步，不知为何，那股不祥的预感愈来愈强烈，让他有些想要昏死过去，但想到秀儿还在里面坚持，他只能咬牙坚持。

        听着她痛苦又无力的喊叫，姚阳只能默默祈祷，保佑他们母子二人平安。

        生产过程还算顺利，婴儿平安降世。

        “是个小姐！”产婆在里面欣喜地喊道，可这喜悦不过顷刻，就听另一个产婆焦急道：“糟了糟了，怎会如此？！快叫大夫！”

        姚阳顾不得许多，连忙冲进去。他看到林秀儿面色青白，身体瘦成了皮包骨，整个人奄奄一息。

        “还在出血，止不住啊！夫人怎么连一点灵力都没有了！？”产婆惊慌失措，她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大户人家生产，怎么体内没有一点灵力呢？现在血止不住，精气神几乎都同时湮灭，她只剩一口气了。

        大夫诊脉后也摇摇头，“无力回天了。”

        “秀儿！”姚阳立马抓住她的手，一个劲地摇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要，你不要离开我……”

        “阳……远儿呢？把他叫进来……”

        姚远立马跑了进来，仔细一看，早已泪流满面。

        “远，照顾好你妹妹，保护好她……这个，这个……收好……秋棠……拜托了……”她摘下手上的鲛人泪，颤颤巍巍地递给姚远。

        姚远跪在地上接住，磕头磕个不停，边哭边喊道：“姚远知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妹妹！”

        秋妈妈也掩面泣不成声。

        林秀儿又看向姚阳，姚阳本期待她对自己说些什么，林秀儿动了动唇瓣，什么也没说。

        “秀，你说什么？”姚阳以为自己没听清，凑近了些想要听的更清楚。

        “……下辈子，换我负你吧……”

        她终究还是说了出来，那只枯槁的手缓缓垂下。

        “不！！！！！”姚阳痛苦大喊，悲愤无力的嘶吼几欲响彻云霄，听的柳茹茹心里一颤，随即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太好了，以后没有人能撼动我的地位了，就算姚阳忘不了你又怎么样？陪着他的，终究只会是我而已。柳茹茹心想。

        姚阳不肯抱似锦，似锦这名字还是林秀儿生前取好的，生的若是个男孩儿，便叫姚洛；若是个女孩儿，便叫姚似锦。当然，她更希望是个女儿。

        林秀儿下葬后，府里开始流传着各种传言，不知从哪走漏了消息，说姚似锦是饕餮之命，吸食母亲的性命为生。姚阳甚至鲜少来看她，看着她的眼神也只有厌恶和嫌弃，没有喜爱。

        这种情况在得知似锦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后稍微得以好转，四岁时她的手放在验灵珠上，发现没有灵根的存在。既没有灵根，也就没有饕餮这一说法。姚远和林婼都觉得林秀儿是被人下毒所害，只可惜当时为她诊治的大夫，如今能找到人影的没有几个了。

        柳茹茹自然也都把证据毁灭的干干净净，一点把柄都不留。

        得知似锦没有灵根后，姚阳对这个女儿才稍微关心了些，生病了会来探望她；知道她胃口不好不爱吃饭，会找来厉害的大厨天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但他心里终是有隔阂，父女二人的情感已经难以补救了。

        梦境的最后，景姒清晰地感受了一遍作为儿时似锦的痛苦。似锦不懂事时，被姚姿欺负了会跑去找柳茹茹告状，却见柳茹茹抱起了姚姿，高高在上和鄙夷的模样印在了似锦的心中。她又跑去找爹爹告状，没想到姚阳喊来姚姿后，听姚姿颠倒黑白地改编，反倒让自己挨了罚。姚姿会抢她喜欢的所有东西，以至于到后来，她不敢表现出对什么东西的喜爱；她们二人一块去其他千金家的茶话会，她会被姚姿和其他千金小姐当成玩笑戏耍一下午。

        种种种种，让景姒难受地想要睁开眼醒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这些过于真实的经历，让她开始疑惑，自己到底是景姒，还是姚似锦？

        若是景姒此刻能够睁开眼，就能看到自己左手上的鲛人泪此刻正散发着熠熠光辉，而右手的红玉镯此刻也开始微微发亮，驱赶景姒脑海中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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