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我怕虫的秘密被发现了

理博最近心情不错，大概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不大且进展顺利，后辈陆泽在琴司这个地狱法务的补习下，轻松地过了法规考核，也不用他多操心。琴司日常和理博打打闹闹，让他的那些紧张的工作显得不那么枯燥无味，大天使长显然已经把收拾经常犯事的琴司这件事归入自己的生活行程中去了，理博一直觉得收拾这恶魔很烦，但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随着这恶魔融入他的生活，他变得不是那么独来独往又带着浑身戾气，过日子也不是那么孤独漫长，就连上帝也夸他最近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太多了。

        大天使长惬意地坐在办公室里，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琴司调侃理博像老年人这件事情还真不假，理博除了长相年轻漂亮之外，生活和老年人真的一模一样，他总是坐在办公室离窗口最近的地方晒太阳，身姿笔直，圣光照得他的发丝泛着金色光晕，羽翼洁白完整，他静静地半闭着眼，那浅色的眼瞳很干净清澈，有的时候这里会装满冰冷和犀利的目光，这不就是传闻里天使的形象？优雅高贵，漂亮干净又有距离感的。

        理博能在那里坐上一整天都不带动的，琴司就不行，琴司绝对是多动症晚期了，他做不到沉下心来去修身养性什么的。此时理博坐在那里闭目休息，琴司就在旁边看着理博优越的侧脸，陷入短暂的安静。

        理博的颜，给人的感觉用一个词概括就是干净，琴司就喜欢大天使长的这份干净，无论是长相还是灵魂都是，理博越是干净，琴司就越想欺负，这可能是恶魔喜欢破坏美好事物的天性吧。

        琴司看了一会儿理博就觉得无聊了，于是移开目光要去寻找别的乐子，目光扫了一眼一尘不染的房间，感慨大天使长的打扫能力不是一般的强，除了陈列有序的物品和按照科目分类的书籍之外，看不到别的……

        琴司视线一晃，看到了个什么生物，之后就想把“看不到别的”这句话收回。那是一只蜘蛛，还不是一般的小蜘蛛，大概比巴掌还大不少，白色的身体还泛着红色的条纹，长相狰狞，八条腿嚣张地趴着，正在沿着书架的杆子往上爬。这东西琴司见过，天堂的灵蛛嘛，挺少见也挺稀奇，他刚来天堂的时候在灰尘飞扬的巷子里见过，这个可是好东西，灵蛛的丝可以快速治愈外伤，这玩意煲汤的话还很补，就是味道恶心了点，煮出来的汤还黑乎乎粘巴巴的，不过这个比人间的冬虫夏草还好使，比任何的中药草药还传神，应该卖出去值不少钱，琴司贪婪地眯了眯眼睛，心里盘算起了生意。

        琴司什么防护工作也不做，大步走过去，看琴司来势汹汹，蜘蛛赶忙往旁边躲闪，准备逃跑，但就算有八条腿，速度也完全比不过琴司，琴司单手毫不啰嗦地拎着那蜘蛛的一条腿，那蜘蛛没被抓着的那几条腿乱动挣扎，钳子一样的嘴还在一张一张的，好像在抗议这什么，琴司瞪了那蜘蛛一眼，然后露出一个带有威胁意味且很核善的笑容，眼神在说“再动就收拾你”一般，那蜘蛛好像被唬住了，神奇地停止了动作，于是琴司笑眯眯地大力拍了一下蜘蛛的脑袋，然后阴森森地说了句：“乖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那只长得很可怕的大蜘蛛在琴司手里显得渺小又可怜，束手无策地被琴司拎在在空中晃来晃去。

        理博好像是听到了琴司这边的动静了，皱了皱眉，微微掀开眼皮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先是看到一脸凶神恶煞的琴司，然后是琴司手里那只比琴司脸还大的红色网纹蜘蛛，那蜘蛛还在动弹。琴司看到理博睁眼了，然后就下意识拎着蜘蛛走向理博，看着那蜘蛛离自己越来越近，理博那张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恐和慌乱，然后下意识大声喊了一句：“别过来！”

        琴司闻声停下脚步，看理博脸色苍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出来的，然后歪头问了一句：“怎么了，大天使长？”理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神来，所以轻轻喘着气没有回答。

        琴司看了看理博，又看了看手里的蜘蛛，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拎起手里的蜘蛛，轻笑着问：“大天使长，你不会……怕它吧？”

        理博咬了咬牙没出声，要是被这恶魔发现自己怕虫的事实，大天使长的把柄就被琴司抓住了，那是绝对不行。

        琴司觉得大天使长这个倔强的样子特别好玩，大天使长怕虫这个事实，就算理博不承认，也是显而易见的，但是琴司不着急揭穿他，他心里又开始想着欺负大天使长的事情了，他要慢慢地欺负，让理博自己承认怕虫了才好。

        “也是啊，堂堂大天使长怎么会怕这小小的蜘蛛呢？”琴司故意挑衅着，“大天使长肯定是能徒手抓蜘蛛的狠人啊～”

        理博抬眼怨恨地看了琴司一眼，琴司回应了一个嚣张的微笑，于是继续说：“小蜘蛛看着那么可爱，我特地抓来打算送您的，大天使长您要不要观摩一下，看看满不满意？”

        谁送礼送这么败家的东西，这眼光也差的可以。理博内心毒舌吐槽。

        琴司不管理博要说什么，直接迈开脚步，一脸不怀好意地慢慢接近可怜的大天使长，理博第一次感觉到了人性的险恶，往常平静漠然的样子快揣不住了，理博先是慌乱地腿脚不听使唤，然后直到那丑陋蜘蛛离他的脸近在咫尺，他才往后退一两步，琴司却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俩人一退一进，直到可怜的大天使长无处可逃地被逼到墙角，琴司一把把理博堵在墙角，坏笑着明知故问：“大天使长，我正要送您东西，您干嘛要躲啊？”

        “拿那蜘蛛离我远点。”理博故作冷静地要推开琴司。

        “大天使长，您不收下的话我会很伤心的。”琴司没有被推开，反而更加强势地把理博抵在墙上，“您不是不怕它吗？嗯？”

        “离我远点。”理博见反抗不了这恶魔，简略地重复了一遍，微微把身体挪开点，离那只蜘蛛远一点。

        “大天使长，不喜欢小蜘蛛吗？”琴司装着很委屈的样子，“我好不容易抓来的。”

        这个委屈的表情，理博不是第一次看到了，琴司这个老奸巨猾的，又来苦肉计那一套，理博于是直白地说：“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琴司就是想大天使长丢下那不必要的面子，不然他就只能强迫理博颜面全失了，琴司一想到大天使长挫败的样子就觉得期待，看到理博很为难，于是又提示了一句，“大天使长是不喜欢，还是害怕呢？”

        “只是不喜欢。”理博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正视琴司，又恢复一副高不可攀生人勿近的样子。

        听到这个答案，琴司好像不太满意，于是报复性地提起那只蜘蛛凑近理博，那只蜘蛛毛绒绒的腿就要爬到理博白晢的脸上，琴司残忍地轻声问：“如果不怕的话，想要和我送的礼物来个亲密接触吗？大天使长……”

        真是恶劣，大天使长的恐惧让这恶魔露出顽劣的本质。

        理博想要躲开，琴司一把掐住理博的后脖颈，控制住大天使长的行动，理博看那只蜘蛛就要碰到自己，大天使长本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瞳孔颤抖，看上去很弱小，琴司看着理博，理博的恐惧的样子被琴司尽收眼底，琴司眯起眼睛，眼瞳泛着红色，嘴角扬起，恶魔对这样的恐惧很满意。

        理博讨厌丑陋邪恶的东西，小时候就是，从病房偷偷跑出去玩，失足掉进没有盖紧的干枯水井里，爸妈打工没有下班，除了爸妈他不知道该向谁求救，井里全是苔藓植物和虫类，小小的理博绝望地无助地在井底被爬上身的昆虫吓得发抖，一两个小时后有个陌生人发现了他，把他安全救了出来，但这件事让理博有了阴影，理博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病房，拒绝任何外出，理博觉得自己像在海里漫无目的行驶的小破舟，无论是失联还是沉没都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在意。

        理博眼前的情景好像和小时候的事情重合了。

        “我……我怕它……”

        理博声音颤抖，眼角都有点红了。

        琴司愣了一下，眼瞳的红色一下子褪去，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大天使长，那么脆弱，那么易碎。

        这恶魔心疼了。

        琴司从恶魔喜爱恐惧的天性里脱离出来，然后就把手里的那只万恶之源蜘蛛扔出窗外，然后把窗关死，大天使长感觉浑身没劲，顺着墙滑下去缩成一团，陷入不太美好的回忆之中。

        琴司清醒了不少，想要解释自己丧失理智的恐吓行为，但是话到嘴边又沉默，只是轻轻说：“抱歉。”

        理博好像还没缓过来，嘴唇一颤一颤，抬眼看了看琴司，过好久才起身，尽力回归平静的表情，努力稳住语气，淡淡地说一句：“没事。我知道你平时有在克制天性。”

        “让你偶尔爆发一次也没事。”理博装作是轻描淡写地说，好像受害者不是他一样，“恶魔老是不按照自己的习性来行事，对心理状态不好。”

        大天使长对谁都有的宽容，这是最令人喜爱的，也是最致命的，大天使长的眼神，显然是已经原谅琴司了。

        别这样，这样会让我不忍心欺负你的。

        琴司想到当时那个弱小可怜的大天使长，突然思路走到别的地方，他把理博拉过来，抱住了没反应过来的大天使长。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琴司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拥抱理博，而嘴也说出了一句不像自己风格的话：“我许诺，不会再发生了……”

        这是这个恶魔第一次向他许诺，这恶魔收起他的顽劣和嚣张，甚至还有不能克服的天性，向他许诺。理博不敢信琴司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许诺，因为恶魔是一种带着欲望和野心的生物，许诺这种需要忠诚和责任的东西不是恶魔能承担得起的。理博慢慢的有一种直觉，琴司和别的恶魔不一样，琴司很矛盾。

        最后，大天使长还是没有怪罪那个天性恶劣且伤害了他的恶魔，这就是大天使长独有的干净和善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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