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山之巅

沈炼本来的打算是在小镇上找家旅馆暂时落脚。

        这儿山明水秀，想来早晨的时候空气肯定更好，是个难得可以放空自己的地方。想要等柳青蝉拍完戏之后，几人一去去邙山之顶上转转。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的那个同学邱冰就如黏皮糖一样黏着他，要是去玩也带上她，沈炼并不是十分有兴致。

        邱冰似乎也感觉到了沈炼身上那种无形的疏远，虽然尴尬，但却一点也不表现出来，反而凑的更加热乎。这会三人正在古镇上闲散漫步，邱冰的手却已经自然环住了沈炼的手臂，胸前温软的上围即便是隔着好几层布沈炼依旧可以清楚感觉到。

        眉头缓缓拧了拧，沈炼不动声色的想抽回手臂，但邱冰却把的死死，而且一副自然而然不觉有异的样子。

        关舒悦看得双眼喷火，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女人。

        大约察觉出了一些端倪，关舒悦趁机对沈炼打了个眼色。

        古镇之上人不怎么多，沈炼虽然戴着口罩，但架不住邱冰还有些小名头，看两人如此亲密，还是有人看了过来。

        沈炼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真不合适，略强硬的将手臂抽了回来，不着痕迹道：“邱冰，你先去忙吧，我一会有些事情要办！”

        这已经算是直接逐客，哪怕沈炼说的婉转，邱冰脸色一时间也有些涨红。

        她勉强笑道：“好……那晚上咱们再联系，我请你吃饭！既然来到这，总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沈炼不置可否点头，然后同关舒悦离开了她。

        邱冰看着两人，雪白的牙齿合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失落，恨意，妒忌夹杂。

        沈炼上学时候就没正眼看过她，上次同学聚会她以为自己可以扬眉吐气，可以好好讽刺一下对方，但没想到的是沈炼的生活根本和她就不在一个层面上，她跟连秋生反而落了个大红脸。这次，邱冰其实已经豁出去了，名，利！只要能跟沈炼扯上关系，这些触手可得，是以就算是倒贴，她也认，也愿意……可沈炼却根本不给自己机会，处处防备。

        眼神变幻不定着，邱冰依旧不能释怀。

        她知道这个圈子有多残酷，她一路走来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忍着恶心和老男人一起过，和连秋生一起过……她无权无钱，所能依仗的只是这身皮囊而已。只是她心思花尽，得到的却并不如想象中的多，到现在她还徘徊在二流边缘，想再往前一步，需要的是一个合适的契机，沈炼让她看到了机会。

        ……

        “炼哥，你小心着点，这女人……”

        关舒悦欲言又止，带沈炼在她们居住的附近找了家环境不错的旅社后道。

        沈炼摆了摆手：“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但背后论人长短不好，不说她！”

        “炼哥，你怎么这样，人家说的心里话，我可不是长舌妇！她就是仗着跟你是同学，才哄的青蝉姐拿她当朋友看。”关舒悦有些撒娇道。

        沈炼笑了笑，他多少也感觉到了些邱冰的目的，不过并不在意，要是每一个人的想法他都去琢磨那也太累了点，一些无伤大雅的人听之任之就行了。

        ……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柳青蝉拍完戏从剧组赶了回来，听沈炼有意登山，并且会在这里住一晚，柳青蝉不由神采飞扬起来。

        关舒悦在旁收拾着东西，嘟囔道：“炼哥，时间不早，这时候登山到山顶怕天都要黑了！”

        柳青蝉笑道：“天黑怕什么，又不是野山，有灯光的。姐夫是想去邙山看日落，这点不是正好啊！”

        “去再加件衣服！”沈炼看了眼柳青蝉，天已转寒，柳青蝉却只穿了一件毛衣和一个黑色呢子外套，今天虽然风和日丽，但只有沈炼知道上京市的黑夜和白天温度相差了多少。

        “不用，一登山肯定出一身汗，哪儿用得着那些太累赘的衣服！”

        沈炼也没勉强，又让关舒悦准备了一些吃食和白水，他主动提起那个不是太重的背包，几人走出旅社准备出发，目标邙山之顶，日落。

        刚出门，却发现林柏青和邱冰结伴而来，也都已经换过衣服。

        关舒悦本来兴致勃勃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怎么到哪都有这个女人。

        “青蝉，你们这是准备干嘛去？”林柏青打了声招呼。

        柳青蝉不作它想：“登山啊！”

        林柏青脸色一动，笑道：“一起去吧，这里也没什么玩的，特别无聊！”

        邱冰也趁机附和。

        柳青蝉表情有些不大自然，她本意就是想单独跟姐夫相处，也喜欢那种单独相处的氛围，如今这两人跟着过去算什么？好容易有一次跟姐夫一起玩的机会，难道又要变成大联欢。

        不过她为人平素淡雅，不喜欢计较什么，所以即便心里不高兴，却还是自然笑道：“好啊，不过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你们不需要准备一下！”

        林柏青豪气道：“爬个山而已，我以前军训的时候也是跑过五公里的，小意思！”

        邱冰也点头。

        然后一行人看着沈炼。

        沈炼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举步道：“那走吧！”

        邙山巍峨，海拔极高，山顶常年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山势陡奇。

        几人兴致勃勃出发，一连走了半个小时，说说笑笑倒也轻松。

        这种季节，游客也不是很多，走老远都未必能见到一个，是以几人身份虽然敏感，却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林柏青对柳青蝉的意思谁都看的清楚，一路上一直在主动跟柳青蝉攀谈，他去过许多国家，见识还算广阔，聊起天来不时夹杂着一些最前端的英文单词，挺有意思的。

        柳青蝉随口应付着，转头，发现姐夫就吊在自己等人的身后，不疾不徐，悠哉悠哉的四处张望。

        她装作没听到林柏青说话，回头笑道：“姐夫，你没爬过山啊，怎么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当然爬过，只是很少有观赏的心情。我们以前上山就是操练来着，一趟下来累得半死不活，哪有心情去关注别的！”

        “对了沈炼，你没上过大学么？你们那时候，不上大学的人应该很少吧。”林柏青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他是从邱冰处知道沈炼高中就辍学了的。

        沈炼点头：“是啊，我认识的人中也就我一个人没上过大学，说实话，还真挺向往的。”

        “其实也没什么，像我，正儿八经的研究生，还不是做了演员这种并不需要太深底蕴的工作！”

        “恩，不光演员不需要什么底蕴，打拳的人也不需要，我这种人也就适合在拳台上耍耍威风，别的是真不行。退役后，找过一阵子工作，结果发现别人连面试的机会都不给你，就因为没证，很遗憾。”

        柳青蝉噗嗤笑了，林柏青明显想在姐夫身上找些优越感，可姐夫将自己贬低的不用林柏青说。

        更何况就算是论学识，林柏青估计也不够看，姐夫是没有毕业证，但他在军队里面也修过一些课程，英语至少应该是六级以上的水平，其它的柳青蝉不清楚，但几乎什么都懂点，很显然他当兵期间并不单单只是体能训练而已。

        在她看来，文凭在姐夫身上基本是没用的，至于找工作则更属子虚乌有的事儿，听大姐说姐夫一退役，直接就联系了几个朋友开了那个叫金盾的公司，这是一般人能有的魄力和能力？要知道当时姐夫跟大姐还不认识，完完全全就是靠他领着一帮人把场面撑起来的，有声有色。

        林柏青则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讪讪笑着自己找了个台阶：“也幸好他们没要你，所以你才有参加搏击大赛的机会，一鸣惊人！”

        “沈炼，拉我一把，走不动了！”邱冰不知什么时候吊在了身后，主动伸出了手。

        沈炼自然抓住她的手，拽了她一下。

        “歇会吧！”林柏青也有些累了，喘了口气。

        柳青蝉虽然看上去柔弱小女人，可体能着实很好，之前也经常做一些形体上的训练，所以她只是微微有些脸红，并不明显。

        而且她也看出来邱冰好像对姐夫目的有点不纯，这一路上要么借故攀姐夫的肩膀，要么凑上前去对姐夫言辞暧昧，要么就是装作一副柔弱模样让姐夫扶她，拉她……

        明目张胆，已经完全不将别人放在眼中。

        柳青蝉冰雪聪明，之前因为姐夫的缘故对邱冰保留着几分客气，但现在，她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见她跟林柏青坐在原地不肯动，她眼睛闪了闪笑着对关舒悦说：“小悦，我跟姐夫先走一步，到山顶等你们，你配合邱冰姐和柏青在这歇会吧！”

        邱冰和林柏青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站了起来：“没事，继续登山吧！”

        山路崎岖陡峭，在即将登顶的时候林柏青和邱冰彻底歇菜，估计拽都拽不动了。

        就算柳青蝉这会都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停了下来，关舒悦情况也好不到哪。

        邙山高绝，一般游客在中途一些凉亭内，半山腰处会歇息一段时间才继续攀爬，哪有如他们几人这样一鼓作气的。

        几人中也就沈炼面无异色，闲庭信步般悠闲。

        他打开背包，一人发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些简易零食，给柳青蝉和关舒悦的则是两个保温杯，里面茶水尚温，他本就没准备邱冰和林柏青的东西，两瓶水都是多带的。

        “累了吧！”看了眼柳青蝉，沈炼关心道。

        沈炼从小兄弟两人，小时候的愿望其实就是有个如柳青蝉一样的妹妹，只可惜老妈肚子不争气，没想到结过婚反而把这份遗憾弥补了过来。

        他从柳青蝉身上感受到的那种亲切和亲热感，让沈炼本能就把她看成了至亲之人。一些温柔包容性的举动，有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来。柳青蝉也是渐渐感觉到了些什么，所以对沈炼越来越随意，越任性，越亲昵。

        “不累，再说累能怎么办？不是有句话说：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吗？登山，本就是个受虐的差事！”柳青蝉支起了身体。

        “不过……姐夫要心疼我，那我也挺乐意的，你背我吧！”她话锋一转，笑着道。

        沈炼错愕了一下，邱冰林柏青关舒悦也错愕，怎么都没想到柳青蝉说话这么放的开。

        背？

        姐夫背小姨子真的合适？

        沈炼笑了笑，自然矮下了身体，这儿没有别人，他不用去担心造成什么太大的反响，背柳青蝉，在他看来挺自然随意的事儿，两人嘴巴都碰到一起过，这些小节也就没必要去过多考虑，她累，他不累，就这么简单。

        柳青蝉半点犹豫没有，直接伏在沈炼背上，双手从后环住了他脖子。

        女人独有的香味儿和着微风飘来，沈炼起身，大模大样的背着她朝山顶而去，步伐跟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好像他背上根本就没有重量。

        其实柳青蝉说让姐夫背她的话后也有些忐忑，但真正趴在男人背脊上，接触到他平时看上去单薄，其实最为结实的身体之时。柳青蝉的心出离安静下来，静静伏着，侧脸枕在他肩头，随着走路间的轻晃，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关舒悦倒还没觉着有什么，林柏青和邱冰两人脸色却都不怎么好看。

        林柏青的目的是柳青蝉，但一路挖空心思没有任何收获。

        邱冰目的是沈炼，可一样的，沈炼对她的过分热情丝毫没有回应，结果是沈炼背着柳青蝉走了。

        “姐夫，你背过几个女人？”柳青蝉舒服的要睡着了一样，慵懒着问。

        “问这干嘛……”

        沈炼抬头，山顶已经在望，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夕阳正沉。

        “就是想问问，看我是第几个。”

        “记不清楚了……”

        “好美！”

        到了山顶，柳青蝉从沈炼身上下来，远处金红色的朝霞正缓缓下沉着，天山一线，将人的脸孔都给映衬的有了光辉一般。

        沈炼找了块石头，也不讲究什么，盘膝坐下，静静观着，一种身心放空的感觉让沈炼舒适的几乎不想动弹。

        山，海，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放松心情心生触动。

        海纳百川，一览众山小。

        “啊……你在哪？”

        “你在哪，你在哪，你在哪……”

        柳青蝉对着夕阳大声喊了起来，清澈灵动的声音响彻山谷，回声接踵。

        沈炼看着她，余晖洒在她晶莹剔透的脸上，美轮美奂。

        不知道她喊什么，但沈炼不敢去看。

        天渐渐深沉下来，直到最后一丝余晖堕入深渊，邱冰林柏青等人姗姗来迟。

        这么许久的停顿，柳青蝉由衷打了个冷颤，山风吹来，直欲割人肌肤。

        沈炼却没半分感觉，自然将上衣褪下披在她身上，柳青蝉眼中已经全然没有其它东西，只懒洋洋靠着沈炼，拿着姐夫的手搭在了自己肩头。

        给了林柏青等人歇息的时间，沈炼拍了拍几乎要睡着的柳青蝉，起身道：“回程了！”

        “人家不想动！”柳青蝉撒娇道。

        沈炼笑了笑：“上来！”

        柳青蝉答应着，没骨头一样又一次伏在了沈炼身上。

        她已经不懂什么叫别人的看法，她只知道至少这一刻她沉浸在这种气氛中不想出来。

        苦了林柏青三人，累惨了上得山来，天却已经黑了，纯受冻，有个鬼的日落，而且除了关舒悦外，他和邱冰两人心里的挣扎不足为外人道。

        相比上山，下山就容易许多，沈炼脚步轻快，哪怕背着个人也比林柏青和邱冰要迅捷的多，而柳青蝉这会已经闭上了眼睛，轻微的呼吸声不时扑在沈炼颈部，睡着了……

        一直回到柳青蝉居住的地方，人渐渐多了起来之时，沈炼这才拍了拍柳青蝉。

        “姐夫，怎么这么快就下山了！”

        柳青蝉揉了揉眼睛，忽然惊醒过来，她这一睡不要紧，姐夫岂不是从下山就一直背到这儿，算起来好几公里路程……

        想着，从沈炼身上跃了下来，不好意思道：“姐夫，你累不累？”

        沈炼摇头，额角却还是有些汗渍，尽管柳青蝉不重，这么久也相当于一次高强度的负重训练了。

        “好了，天也不早，你早点休息！被人看到不好。”

        “恩！”柳青蝉点头，想起什么一样，回头忽然道：“姐夫，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早上吧！”

        “几点，我去送你。”

        “送什么，我叫个的士就行，又不是要出什么远门！”沈炼笑着摆手。

        柳青蝉站在原地出神，忽道：“姐夫，当初如果是爸爸替我招你入赘，你会不会同意？”

        沈炼怔了一下，皱眉道：“你胡说什么？”

        “我就随便问问，你这么凶干嘛！”柳青蝉脾气莫名上来了些，转身就走。

        沈炼表情变幻着，柳青蝉已经消失有一会之后他才举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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