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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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去停马车，苏木跟着唐柔进了家酒楼。
这家酒楼叫做“四宝楼”，生意极好，即便现在已是过了饭点，大厅里依旧坐着许多人，吵吵嚷嚷，互相之间说话也要靠大声地喊。
两人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过来笑嘻嘻问道：“二位客官想要吃些什么？”
苏木没来过酒楼吃饭，于是看向唐柔，示意她来决定。
唐柔便笑着回复：“招牌菜看着给我们家少爷上吧，好吃就行！”
小二将那毛巾往肩上一甩：“好嘞，这就去给爷准备起来！”
菜还未上，店小二先端上来些茶和瓜子。苏木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忍不住感慨：“这地段真好。”
唐柔有些得意道：“那是，这酒楼虽说不是全康南最大，来的客人却是最多的。”
苏木不解问道：“滋味很好？”
“那可不光是因为滋味，”唐柔低头在桌下稍一摸索，掏出块木牌子来，又道，“少爷您看。”
苏木接过木牌仔细一看，上面标了“一”到“十五”，每个字底下还跟了个小方格。一到十三的方格里头都画了红色的小竖杠，到后面就都是空的。
唐柔撅着嘴道：“今日运气不好，若是前头再吃上一桌，就轮到咱们了。”
“轮到咱们？轮到什么？”
“每张桌子的第十五桌客人，可以免去这顿的饭钱，不过不能打包。”店小二此时拿着支细细的竹笔过来，在木牌上的第十四位划了一道，解释道。
苏木是从来没听过还有这种免法，只觉得新奇，拿着木牌翻来覆去地看起来。
酒楼的桌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每日的客人若是轮轮坐满，估摸着也要坐上五六轮。
再加上这店一看就是开了有些年头，每桌的数字早已错开，一天里最多也就能免去两桌人的饭钱。一桌只能坐下四人，四人能吃的东西，还达不上这酒楼一日所赚的零头。
酒楼损失不了多少，客人也能开心，为了偶尔吃上顿霸王餐，自然就乐意来了。更何况菜钱也不贵。
那若是有人拿东西来自己划去数字，直接轮到十五桌呢？
苏木有些好奇，刚想问这个问题，听见另一头方向几声喧哗，连忙抬眼望去。
“我就是第十五桌！怎么可能是我自己划的？你们不想让人白白吃一顿就直说，装个什么劲儿？”
站在苏木旁边的店小二嗤笑一声，小声嘀咕又来一个，苏木终于问出口：“不担心吗？遇到这种人这种事。”
店小二得意道：“客官有所不知，每块牌子上的红墨等到了第十五桌，我们自有特殊的法子辨认那到底是不是本店的笔所划。至于这个法子，小的便不便多说了。”
果然，另一位店小二从里边房间出来，拿出了那块木牌给那个客人看。周围的人不知看到了什么，再看那客人的眼神都不对了。
客人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恶狠狠地将钱摔在桌上，随后夺门而出。
店小二将他们桌的木牌重新安回桌底凹槽内，看到苏木投过来的眼神，耐心问道：“这位爷可是还有什么想问的？”
“十五桌才去验一次的话，那如果前头的人早已偷偷划了……”
他说罢意识过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一是酒楼来来往往的人有那么多，谁也没法保证能精准算到自己下一次来轮到哪桌，轮到第几位。没人会去做那个活菩萨给别人铺路。
二是因为……
“若是前头有人划了，我们就减去几桌，再从实际的那桌开始算起。为了补偿这位客人，老板说了，送一道招牌菜。”
苏木在心中惊叹这大方且又十分会赚钱的老板，小二转身去给他端菜了。
他四处张望，看见四面墙上挂着许多字画，还有个楼梯通往二楼，抬头看去二楼用一块块纱帘围起，应当是包厢的存在。
苏木问道：“不过，这四宝楼的四宝是什么，指的是菜？”
唐柔摇头：“不是菜。少爷，您不知道这酒楼的老板是谁吗？”
看着唐柔有些奇怪的表情，这问句又说得像是苏木应该认识老板一样，他皱眉问道：“谁？”
“四宝四宝，其实在这楼里指的是文房四宝，因为这老板，他……”
“我来迟了！来迟了，自罚一杯！”
隔壁桌有三个男人围坐，一同起哄叫那第四个才来的多喝几杯。
酒楼喧哗，所以苏木他们才找的角落位置，看这架势那几个男人又要开始划拳。唐柔捂着耳朵小声嘀咕一句真吵，正好饭菜也上了桌，苏木拿起碗筷：“吃饭吧，过会儿出去再说。”
唐柔大声应道：“是！少爷！”
隔壁桌罚完了酒，一番下来皆是有些醉醺醺的。醉汉最爱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说起了什么话题，其中一人便道：“可惜……可惜我与苏家那个双儿是两情相悦，他爹娘却嫌我没钱没势，硬生生把人绑去了朱家……”
苏木大半个狮子头还在嘴里，听到这话呆愣抬头，对上同样有些呆愣的唐柔。
同桌的另一个男人说道：“哟，还有这种事啊？你和那双儿是如何认识的？”
“我家离他家不远，小时候常常带他出去玩，一来二去的就喜欢上了呗。只是当时见他是个男人，没法娶，于是约定好只做兄弟。”
苏木小心翼翼放下狮子头，扭过眼睛看了说话的男人一眼，认出来这人是当初那波前来提亲的男人之一。
什么呀，他哪里认识他？半句话都没说上过，倒是被传出这等故事。
“兄弟不道德，和那小美人的关系既然如此好，怎么不介绍介绍我们认识？”
正对着苏木方向的男人问道：“美人？就算是双儿，那也是男人外貌吧，能美到哪里去？”
“诶你还别说，抱回家里绝对香/艳。上回大街上那次，我没挤进人群去看，但后来他弟弟将他背走时有幸在旁扫了一眼，腰细腿长的，只是那脸埋下去了，没看着。”
“真有这么美，下次带出来看看？”
一开始说话的男人哭诉道：“如何带出来，人家已经是那朱府老爷的妾了，指不定正伺候着呢……”
几个男人发出□□的笑，不停说着只恨自己没钱，不然这双儿的滋味倒还真想好好尝尝。
苏木憋着一股子气正要开口问他，他们什么时候认识了，唐柔比他先一步摔筷子站起来，气愤道：“我还当你们是什么天人之姿，人苏少爷怎么可能会看上你？麻烦出门去撒泡尿照照镜子，那照镜子的尿见了你都觉得晦气！”
那醉了的汉子本就是靠着酒意难得吹上两句，这下被人戳穿，脸上先是红，立刻讽刺道：“苏少爷？他算个什么少爷，又不是大户人家的儿子，他爹不就是个臭看门的。”
“不对啊，人家现在身份可是尊贵了。得叫朱二夫人了！”
他们的眼睛上下扫视唐柔一番，尤其重点打量了某两个部位，不屑道：“瘦得跟个猴儿一样，怕是换身男人的衣裳也认不出你是个女人吧。”
唐柔气得要哭，说不出话来。
苏木站起身把人挡到身后去，扯出个笑，眼神冷冷：“不知我哪里惹到你了，要给我编出个与你两情相悦的故事来羞辱我？”
气势汹汹的四个男人看见他，一开始还没认出来，等认出来了，均是有些尴尬，但当事人哪里会叫他拂了自己的面子，又挺起胸脯来。
“嫁进这有钱人家果然是不一样啊，气色好了，穿得也好，这一身衣裳，得值多少银两啊。”
“老陈头，你不是说你跟他两情相悦吗，现在真是个好时机，你还不快上去和他相认相认，还能拿到他多卖几夜屁股的钱……操！”
“砰！”
事情进展得太快，谁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静下来后只看见苏木手里还拿着个碎裂得只剩半条的木椅，另外半截之前摔上说话男人的头，现在沾着些血正静静躺在地上。
“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了，”苏木拎着那凳子，又掰折了两根筷子递给唐柔防身，小声道，“过会儿你趁着混乱逃出去叫上马车，我马上出来。”
话音刚落，那几个男人就大喊一声，抄着凳子冲过来，店小二拦都拦不住，本以为那瘦小的小少爷要吃亏，却不想也是个狠角色，躲开两步就又抄着手里的烂凳子就去摔。烂凳子有木刺，断裂口参差不齐，摔在身上实打实的痛。惹得那些男人双目通红，嗷嗷叫着，手上力道也渐渐失控，颇有种要和他拼命的架势。
周围的客人叫的叫，跑的跑，有些连账也不敢结，只想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唐柔也趁着苏木在前头拼命的时候，咬咬牙，转身向门口方向跑。
被追过来的一个男人拦住时，就抬起胳膊将那碎筷子狠狠往下扎，趁着男人惨痛呼救之际，三两步不见了人影。
二楼包厢里，朱砚生饶有兴趣地看着一楼的混乱场景。
店小二连滚带爬地从楼梯跑上来：“老板……老板这可如何是好！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朱砚生又看了几眼，才站起来，道：“报官吧，再叫几个人跟我一起下去，保护二夫人。”
于是那几个以为那些店小二是来劝架的男人们，眼睁睁就看着自己的手被拦下，腿凳子也被收去，却没人去拦对面那个不要命的。
脸上挂着伤和血的苏木依旧凶神恶煞地要冲过来，像极了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男人十足崩溃，他发誓以后出去再也不敢乱说，并且十分没出息地尿裤子了。
他看到苏木什么也没听进，并且越靠越近，扒着拦在身前的店小二，喊的撕心裂肺。
“你拦我干什么！拦他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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