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触即发

“报告驸马，第一批探子回来了。”守在门外的八两如是说道。

        此时书房之中只有黄启东和徐延山在场，刘辰自是没什么好顾忌的，遂不假思索地答了一句：“好，快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八两就搀扶着浑身是伤的两人进了屋。两人一进门先是向位于主坐上的刘辰行礼，刘辰走向前将二人扶起，又让半斤拿了凳子给两人坐着，才又回到主位上。

        其实这并不是刘辰矫情，非要在众人面前如此做派，只是他不能失了领军之人该有的威仪，不合时宜的“礼贤下士”只会失去在底下人心中的威望，所以刘辰还没有蠢到对两个毫无实职的下属表现出出门相迎的架势。

        那两人是知礼仪的，被赐坐后也不敢坐得太实，不待刘辰再次发问，一个叫胡达的人率先开口答道：

        “禀驸马，属下此次从自右二门向南面出发，行至三百里时见村落，本欲向村人讨些饭食，谁料村内竟是一人也无，好几处都有打斗留下的痕迹。

        我们继续向前走了小半里路，隐约听到几声小孩的哭声，起先我们还以为是听错了，待走近才看清那草垛里确实藏着两个小孩，大的不过三四岁，哭的就是小的那个。我向他们询问村中人都去哪了，大的那个倒是答得很清楚，说是昨日全被人给抓走了，现下就只有他们两人。”

        说罢，竟是陷入了回忆中，好似那小孩决绝的眼神就在面前，一时间屋里竟是静了下来。

        和他一起回来的另一个探子□□见他久不言语，怕他得罪上官，遂补充道：“我二人听得那起子贼人昨日才在此处行凶，想必并未走远，于是我们一人继续向远处打探，一人则是绕路向近城的另一个方向寻找，终于，在离城不足三百里的地方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他们约莫着有一万来人，都是些精壮的汉子，另有四五百来人皆是村民模样，手被绑缚着，被使唤着做些杂事儿。只是奇的是，这里面竟然没有一个老人或是孩子。”

        屋中众人听到此处皆是满脸怒容，老人和孩子不用说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多半是早就遭了那群蛮子的毒手了。刘辰也不欲将此事明说，只吩咐他二人好生休息，此事之后必有重赏就是了。

        二人走后屋里陷入了一阵的沉默。大家都知道，西南这群蛮子从来都不止一股，现在只一个方向回报的就足有。一万多人，那这次来攻的部落联盟怎么都不会少于十万之数。

        对刘辰他们来说，现外无坚城可御敌，内无百战之师可驱使，就算要借助地势之利也得弃城退守，而这样就将失去城中浩瀚的平原，失去发展之机，即便能躲避一时，没有援兵的他们也只能困死在山林间了。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刘辰是不会选择走这条路的。

        《孙子兵法》有言：“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以现在的情形看，围城是不能的，毕竟主城区占地颇广，五倍之数以攻城现已成为意料中事，接下来就该商讨到底如何才能实施分兵之策了。

        根据以往少有的几次与蛮族交战的经历来看，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员充足，并且十分悍不畏死。而这好像跟他们所信奉的强者为尊的观念有关，越是野蛮未开化越是敬畏身体的强健，毕竟身体弱的也很难在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经过一阵商讨，刘辰决定派出四千人外出袭扰以拖延敌军到达的速度。也就是现代军队编制中一个旅的人数。刘辰早在招募完军队的第一天就按照现代的标准规定了军队编制，这在当时可是遭到徐立沛在内所有有军事基础的人的一致反对。

        不过刘辰决定力排众议将这项规定实施下来，这样做的原因也很好理解。此次的兵源构成主要是从当地招募的农民，这些人基本上对于军队的编制和称谓毫无了解，此时告诉他们，一个手指之数的人数就是一个班，三个手指之术的人数是排，那么至此之后们就会认为这件事本来就是如此，而不会对于刘辰实施这种体制感到任何抵触，既然如此，此时不改更待何时。

        当然，刘辰也没有完全按照现代的人数去编排，虽然还是采用“三三制”，但考虑到他们现实的计数能力有限，所有的编制人数均以十为基数，也就是乡野之人平时计数所用的一个手指之数，这样或许更利于他们的理解。

        刘辰下令，以一个排为行动小组，四处袭扰即将到来的蛮族人，尽量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

        刘辰给他们的战略方案也十分赖皮，照抄了咱们毛主席的十六战术，即“敌进我退、敌驻我饶、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当然，现在是不可能有什么“敌退我追”的场景的，但这丝毫不妨碍刘辰将他讲出来。

        果然，智慧的东西才会得到广泛传扬，这十六字战术一经提出便得到了众人的称许。

        很快，这批人就要出发了。出发之前刘辰还允了各自的家人前来探望，只是有一点，来送东西可以，不可以在营地内大哭，并且要分批次接待，争取将影响将到最小。此时正是大家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刻，这时的哭声极有可能造成营啸，到时候将悔之晚矣。

        其实刘辰也不是不知道这样规定有风险的，但他还是选择了这样做，可以说是有点子圣母婊了。可能还是过不了心理上的那一关吧，作为五星红旗下长大的现代小青年，他实在是有些不忍让这么多人去送死，对，就是送死！

        这次作战的对象是南蛮，南蛮多山，这与抗日战争时期远赴重山的日本鬼子不一样，他们同样是一批山里长大的人，更有甚者，他们对于山林的了解和掌控比这里的人还要好得多。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游刃有余的游击战，相反，这更像一场以命换命的“送死战”。

        正是清楚这一点，刘辰才不遗余力的想要多补偿们一些，不管是从吃食还是装备上都没有任何的舍不得。这次给他们装备了不少现在刚生产出来的撞击式手榴弹，还有每人足够吃上十来天的干粮。

        临近出发，有一个排的排长叫杨大全的过来找他，问能不能将之前生产手榴弹过程中练做出来的残次品给他们带上，虽然这些杀伤力不大，但炮弹所发出的巨大声响也能震慑住敌人，刘辰自然也无有不应。

        他们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背着刘辰特制很多作战包上路了，刘辰不由得在心里祈祷，这样好的小伙子多回来几个吧，他绝对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另一边，刘辰最先开始规划的几轮陷阱也快接近尾声了，现在就是加紧赶制火药，等到真正兵临城下的时候，这将是他们最后的筹码了。

        几天之后，城外陷阱终于完工，刘辰决定亲自去看上一眼。当然，他不会孤身前去，他是直接带了一支接近两百人的护卫队去的。

        一一看过自己主持设计的三重防御，最令他满意的莫过于第二道防线碉堡楼了。早在决定与南蛮硬刚一场的时候刘辰就仔细地在回忆当时军事课上讲的碉堡的结构。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这些东西却一点都没有忘，这得益于当时教这门课的老师太过于“凶残”，使他至今都能记得那老师选上的那几个章节。没想他所说的“你所学的东西将来都是用得上的。”应验到了这里。

        刘辰很清楚，要使这层防御更为坚固，更重要的是碉堡内各个部位的指挥者，所以刘辰给每个位置的指挥官都做了培训，并且叫了指挥官的下级也跟着旁听，这是为了避免战场上指挥官挂了的情形，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最可怕的莫过于群龙无首了。

        被刘辰派出的那四千人在出城一百里左右就开始分头行动了。按照刘辰最先派出斥候回报的方向和相应的人数做出了队伍的调整。这杨大全和他的那一排便被分到了敌人数量更多的东面。

        杨大全和一个连的张二贵是同村的，两人在队训时因为成绩一直不错，都当上了排长。此次又被分到一起，二人自觉抱上了团，打算一起行动。

        在两支队伍继续往前行进时，自前方密林处突然射出了一只短箭，随着箭矢的方向看过去，那只箭精准的射到了一只白色的兔子上，可是放眼望去却看不到射箭人的身影，看到的人均觉心里惴惴，于是杨大全打手势下令众人就地隐蔽。

        经过之前的训练，众人对于服从命令这一点算是做得非常不错了，现在已经是下意识的长官说什么马上就去执行。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在众人脚都快蹲麻了的时候，一支约莫五六百人的队伍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显然，刚刚那一箭就是这些人射的。在走进片四周高中间低的林子时杨大全就观察过，他们这一处是视野最好的，看得最远不说还利于隐藏。鉴于天快黑了，这一群人显然不打算继续往前走了，正在四处清理地面的野草和小树苗，准备就地休息了。

        看出下面这群人的意图那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于是，他们一行人就保持或蹲或坐的姿势等到夜幕降临。

        底下的人吃好饭后就各自进了早就搭好的帐篷休息去了，不知道是他们太过轻敌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些人只留了二十人看着篝火，竟是无一人巡逻守夜。

        这可给了杨大全等人可乘之机，一场激战再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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