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八章：心理咨询

“姓名。”

        “沈宥清。”不知道是屋子里太闷还是自己紧张又或害怕，两只手搭在桌上紧紧攥着，心里说不出来的奇怪滋味。

        “别紧张。”墨染尘看他额前刘海被冷汗微微打湿，哭笑不得“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大概什么时间。”

        “晚上七点半左右，顾大哥还在开会，他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回去拿课案，然后去等他一起回家。”沈宥清说话有些打颤“我、我过去的时候办公室门是锁着的，我就找了后勤，门打开的时候里边黑漆漆的，我看见惠雯坐在那，歪着头看着我们。”

        “那么黑，你不打灯就能看清？”墨染尘看了一眼专注于问题的楚杨，她这才老老实实闭上嘴，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墨染尘不让她问。

        “我有昼盲症，亮度太大更看不清。”光对于他来说或许并不能被算为有益，虽然向往，但烈日刺眼，这让他看见的一切都是昏花模糊的。相对比，夜色会柔和太多。

        “好，谢谢配合。”墨染尘看他，竟然神奇地发现这个曾经最为抵触绝口不提自己眼睛情况的沈宥清，竟然也这样坦然地接受了别人的问询。

        他暗自挑眉，无形之中深深羡慕了一把。

        原来有个对象，真的能起到不小的心理作用，还真就让宋瑶给说对了：人世间最好的心理医生，就是找一个眼睛离不开你的人。

        沈宥清找到了，那自己呢？宋瑶呢？

        墨染尘从审讯室走出来出乎意料地没看见宋瑶，倒是周宸安和徐昇站在门口。

        “死者身份查清了么？”

        徐昇点点头把资料递给他，解说道：“死者叫李惠雯，十八岁，城大本校学生，父母都是学校校董，嚣张跋扈听说屡次三番骚扰那些性格温柔腼腆的同学或者老师，沈宥清就是其中之一。”

        能会是简简单单的巧合么？顾熙炀是李惠雯班级的国学老师，助教就是沈宥清。李惠雯骚扰过沈宥清不止一次，尸体就在他的位子上。说是巧合怕就算沈宥清顾熙炀本人也不可能相信吧？

        沈宥清有些呆愣地坐在那，手里捧着装了热水的玻璃杯，皮肤却还是冰凉一片怎么也暖不过来。顾熙炀看着心里难受却也说不了什么，平日里再伶牙俐齿见了死人也会害怕。或许，当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陪他。

        九点半了…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二人都微微皱起眉头。

        “困了就睡会。”他伸手拍了拍沈宥清的背，试图让神经紧绷的少年缓和一些。

        他怎么可能不困，平日里这个点来人下班吃完饭洗漱后早就准备着睡觉。顾熙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一百八十个后悔，早知道闹这么一出，还不如让他在会议室门口等着，自己回去取什么文件呢！

        沈宥清顿了顿，然后才摘下跟他几乎形影不离的墨镜，本来打算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缓和神经的他被一把捞住枕在顾熙炀腿上。

        原来，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少年也是会照顾人的。

        至于拿什么证明…大概就是沈宥清身上盖着的外套，和早中晚无微不至的关心了吧。

        出了市局，宋瑶被冷风吹得有些茫然，她不冷但是此刻手脚冰凉。这股茫然劲使她花费了一整个晚上坐在电脑前发呆，手里的文件没输入几行，人就深深地陷入了迷茫之中。

        她不明白上天究竟想要她怎么做，周慕宸已经死了，她没再跟任何人拿着自己当年可笑的观点对质反驳，她选择认命。可老天还是一再威胁，把宋瑶仅剩的这一星半点死死攥在手里，跟她说你要是不听话，这些也将不再属于你。

        听话，怎么才叫听话？任人摆布吗？

        手机闹铃响起的时候宋瑶被吓了一跳，她低头去看才发现已经七点半了。

        周六…对，还要去找教授。

        宋瑶迷迷糊糊从椅子里站起来，许是动作太猛一瞬间眼前一黑只剩下点点金星，更别提头晕目眩。早就习以为常，只扶着桌角缓了一会便去换衣服洗漱准备出门。

        秋天总是这样，大大的太阳和清爽微凉的秋风，推开门时宋瑶下意识地抬手遮这晃眼的日光。

        她先是站在车库前想了想，在手按上铁门开关前收手，带着自嘲笑意地摇头，然后回身去路边拦下辆车。

        这一路上宋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铁被吸铁石吸住一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只是在这发呆的短暂时间里，窗外的景色停止移动，司机抬眼从后视镜看向发呆的姑娘，然后开口提醒她“姑娘，到站了。”

        这正是被徐箫提及到的东和区12栋2门，宋瑶每半个月都要来一回的地方。

        门口的助理在每一个相约周六都要站在门口等候，见到她的到来也必然笑脸相迎一路把她送到二楼张教授面前，助理是个外国男孩叫faisal，一个看起来很冷其实很温柔的男孩，说是冰冷不如说是腼腆，认识久了冰总会融化从而展露出冰层下的柔软。

        “宋姐，你来了。”faisal大老远就看见宋瑶，本还有些紧绷拘束的面容瞬间欢喜起来，他上前去迎，笑容和热情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就像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宋瑶“姐你终于来了，我很想你。”

        来到二楼路不长，无非就是大门口到电梯，电梯再上升到二楼转弯就来到目的地。也就是这几分钟的路程里，faisal也会把想说得跟宋瑶讲一讲，或是这半个月里发生的奇闻异事或是坎坷挫折。

        五年里faisal习惯了把宋瑶当姐姐，即便心知肚明宋瑶不爱说话却也知道她在听，即便自己说出来的一长串只能得到几个字甚至没有回答，他也知道宋瑶不是烦，只是不善表达用着自己的方式缓解别人的不开心，也接纳别人分享来的开心。

        到达张教授的咨询室门口时faisal还意犹未尽，他走上前当当敲了两下木门然后才小心推开“张教授，宋姐来了。”

        坐在办公桌后微微花白头发的老者点点头，并没急着放下书，似乎是在研究什么极为重要的材料，认真的几乎有些出身。faisal微微侧身让宋瑶进去，然后朝她挥手道别。

        “教授。”宋瑶走上前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说起张教授，这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对宋瑶有恩，虽不至于恩重如山但也毕竟是恩。

        十年前的时候张旭成六十二岁，在北岭大学教课犯罪心理学专业，他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十五岁的宋瑶，并推荐宋瑶为副专业，如此宋瑶才一路来到今天有这样大的名声。

        张旭成并不止擅长于犯罪心理学，所以在高龄七十二岁的如今他选择退休来做心理咨询，也长时间负责宋瑶的心理方面。

        至于北岭大学那是一个军事化管理的特殊教育学校，之所以被称为特殊，是因为这里只有各地天才儿童，他们将被一同培养筛选，最后成为各地有名的博学人士。至于代价，大概就是学生时期从幼儿园到硕博连读都无法踏足其他学校，简简单单十多年都要在这同一所学校里度过了吧，

        张旭成又看了一会书才缓缓放下，望向站在桌前的宋瑶，他眉头一皱沙哑着嗓音问她：“最近是没睡好吗？”

        宋瑶摇头“事发突然，可能是我有些着急吧。”

        “是因为沈宥清和顾熙炀吗？”张旭成一眼就看穿了眼前人的心思，他见宋瑶不说话又笑了笑，慈祥地跟她耐心讲述“你不相信正义的存在，所以，当身边人被怀疑的时候，你总想着他们会不会被冤枉会不会出事。你把世界看得黑暗，因为这就是你所经历过的。但是人不能一概而论啊小宋，人也总要放下过去的。”

        “来，小宋，或许在这你能睡个好觉。”

        医者不自医，这么多年来就连作为老师的张旭成都也只能做到缓解宋瑶的焦虑和痛苦，而没办法去根治这一切，他能过想到的一切根治方法，宋瑶无论清醒还是催眠状态，她的自我保护机制总能够注意破解。

        这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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