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拒绝关心

宋瑶的作息一向极不规律，属于晚睡早起的典型“社畜”，其实对于她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大可不必，但重任在身又不得不这样拼命。或许多年前她也曾是闷在被里无法按时到岗的普通人，只是从强迫到习惯她坚持了所以也有所成果。

        看着眼前久违的环境，想上次在这住还是五年之前。乏力感让宋瑶挣扎了好一会才直起身子，头很疼眼前还是没能缓过来的眩晕感。

        她走到客厅站在沙发前从被周宸安一路拎过来的帆布包里寻出自己要找的一个小药瓶，只是还没等小巧的药丸滚入掌心，落地窗前一人便先开了口。

        “你在干什么？”男人的声音低沉却不冷静。

        宋瑶抬头看一眼周宸安，没回他的话，只是手抖得厉害小瓶子里的药嗒的掉在地上，她无奈地俯身去捡，却被周宸安抢先一步攥在手里冷着脸质问她：“这是什么？你别告诉我这是什么维生素！”

        那哪是笑啊，这种表情宋瑶五年来见过的太多，冷眼嘲讽，倘若换成五年前她见了一定会忍不住窜上去给那人两巴掌，只是可惜，时间长起来她见的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不在乎。

        “宋瑶，我的宋大总裁，你是人，人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何况你还是个姑娘，真的哪怕一点点脆弱都不肯流露吗？”周宸安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也的确从未如此心疼过别人，可从相识第一天到现在，一个月了，宋瑶举手投足都映在他眼里，当然也包括昨天晚上她的挣扎。

        如果不是宋瑶的出现，周宸安应该永远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仅存在于他昔年学课老师口中类型的人：玻璃心、一击即碎、不会照顾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光鲜亮丽也只有自己才明白这背后的狼狈。

        这又是何必呢如果等着满心伤痕结痂最后增生、长出老茧，那她可就真的彻底成为了三点一线的人偶。

        “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宋瑶神色冷下来，她总与常人相反，别人梦寐以求的关心对于宋瑶来说却更像是刀，为了不被这利刃刺伤，她只能选择躲避更甚以冷漠作为最佳答复，她倔强地认为别人对她的好都是有利可图。

        “我是你的助理。”周宸安努力压抑着心里的火气，恨不得一个字掰成三瓣地给她解说。

        “助理”宋瑶冷的呵了一声“一，你我为上下关系，员工手册第三条一切以自己工作范围负责，不允打扰上司生活、个人隐私、日常。二，你现在随时可能失去这一身份。”

        所以一个人为了逃避究竟能够说出怎样的话做出怎样的事呢

        周宸安此刻在宋瑶身上找到了答案，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燕云市大名远扬的集团总裁，然后带着恐惧的后退“宋瑶，你太可怕了”

        这样的评价宋瑶也不是第一次听闻，她可以把所有人的话都当做废纸团成团丢进垃圾桶里。但是，有一瞬间宋瑶仿佛看见了周慕宸站在自己面前，惊恐的后退眼睛里写满了陌生，跟她说“宋晓，你太可怕了”

        可怕？所以，在她身边停步过的人都拼了命地想要离开？

        “宋”周宸安看她状态不对，才注意到自己怒火一上来什么也不顾忌地说了不该说的话。

        “晓晓？”沈宥清从房间里走出来迷迷糊糊地打断了周宸安的下话，他的声音简直温柔到了极致，仿佛带着魔力般短暂而又迅速地驱散了宋瑶心底的茫然。

        “哥。”宋瑶转身走到他面前，望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忽然就想起了昨晚被自己摔碎的镜子“我对不起。”

        “没事儿，你比那些重要多了。”沈宥清温柔地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你这是在家里，用不着道歉的。”

        这一早晨匆匆度过，他们在说笑里用过餐，然后各自坐道别该上班的上班。

        临走顾熙炀还不忘叮嘱宋瑶注意安全。

        “科长早。”

        “嗯。”回到市局，她又恢复原本的冷漠，宋瑶这样闻风丧胆的存在还是自己上司，未来更有可能是自己老师，呵此时不留个好印象，那未来就等着挂科吧。

        再说了，年仅二十就凭自己能力登上教科书的宋瑶，试问法医学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他们不知道其实宋瑶并不会那么苛刻，甚至懒得理会那些早中晚上好的麻烦礼仪，她大多也就点点头，“嗯”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

        一切似乎都在有序地进行着，然而事实上宋瑶还没等进到办公室就被郑秋霞一个电话支到了自己办公室，没等进门宋瑶灵敏的鼻子就闻到那浓重的阴郁和沉重。

        “小宋。”郑秋霞皱着眉，手里还拿着似乎什么报告单两眼发晕。

        那单子宋瑶很熟悉，是死亡通知单以及一份协议书，尸体解剖家属同意的协议书，眼前这一切无一不在象征着同一件事——死人了。

        “赵城死了，对么？”如果换作别人或许还会变现出些许诧异，但是宋瑶似乎并没有这一项情绪功能，那是已经不能用冷漠所形容的了。

        “你怎么知道？”郑秋霞诧异抬头，看她的眼神除了惊讶佩服似乎还有一些不太清晰的恐惧。“哎你走这些年科里调来一个副科长，性子慢吞。这不，你回来了一直没有任务，面对死者家属他也一拖再拖，谁说也不好使。你看你能不能诶！”

        接接手

        哎这孩子，性子越来越冷，也越发的目中无人。还真有点怀念那个笑嘻嘻的小丫头了。

        “诶呀，我自己还有事儿，再说了人都死了又不能跑，着什么急嘛。”

        宋瑶离的老远就听见男人的推辞抱怨，走近更是看见小助理急的恨不得挑起来的样子，而这所谓的副科长却仰在椅子里悠闲自在的啃苹果。

        “死人不会跑，可杀人犯会跑啊！副科”

        门被推开的同时劝说声终止，助理瑶元看见是谁后立刻闭嘴“科长好。”

        男人斜眼看她，不屑一顾地哼道：“原来大名远扬都被记到教书上的是个小姑娘啊，这么大本事。”

        宋瑶不理，那样子就像压根没看见这个人，径直来到桌前拿起资料随手哗啦啦翻动着，随后一声不吭地拉开拉杆夹除了封面安然无恙以外，其余几张纸随着宋瑶两手之间几个动作变成翩翩碎纸。

        她动作极其潇洒，随手一扬办公室内便迎来了一场大雪纷飞，然后又波澜不惊地看向脸上烧得发红的副科长“如果这就是你的水平或是工作态度，那么我应该推荐你递辞呈去别的地方做你的春秋大梦。”语毕，她转身要走，开门时又冷声唤走了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的瑶元。

        解剖室里空荡荡的，许是与尸体常年相伴，无论是这个人还是这个空间都冰冷刺骨。

        瑶元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因为宋瑶而更加紧张“他叫叶锦城，五年前您离开后他就来了，本以为能暂时维持住毕竟群龙不能无首，谁又能想到请来的不是救星而是这么一尊大佛。”

        也不知道宋瑶听没听见她的话，只见她戴上手套，一双眼睛盯着在解剖台上躺着的尸体，似乎就凭着这双眼就能轻松分辨出一切端倪，瑶元叹了口气道：“可以开始了。”

        “嗯。”

        “唉”另一边，周宸安坐在办公室里拄着头连连叹气，宋瑶一大早来了就不见踪影，倒是自己坐在电脑前翻来覆去看了一上午的资料，认真到就连墨染尘走进来他都没能发现。

        “怎么了这是，唉声叹气的。”

        周宸安被墨染尘吓了一跳，反射性腾地站起身来“副队长！”

        “放松点。”墨染尘也被他的反应吓得一愣，他伸手又把周宸安按回座位里“说说怎么了？”

        “我不明白。”周宸安又回归到了方才最开始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整个屋子都被他渲染上郁闷气氛。

        “不明白什么？”墨染尘细心问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拒绝别人对她的一切好和关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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