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番外一

无论什么时候，归程总是要比去程显得要快一些。杨过和郭芙两个人从西域返回襄阳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早在决定返程之时，郭芙就让小雕儿给襄阳传了消息。这些年来的历练使得郭芙做事很有章法，他们回去的主要目的是辨识草药，自然是要先传信告知家里留住天竺大师才行。否则万一扑了个空，不是白做功吗？

    且不说郭芙和杨过如何星月兼程地往回赶，单说襄阳这边，自打黄蓉收到了郭芙的飞雕传书后，便一直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每天都在期待女儿和爱徒的归来。

    虽说黄蓉卸任了丐帮帮主之位，但这些年来，她与郭靖死守襄阳，为大宋、为天下百姓做了什么，众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黄蓉在丐帮中依旧有着很高的威望。那遍布天下的“神雕侠侣”之名，自然是瞒不过她的耳朵。

    从内心来讲，黄蓉是希望杨过能够和郭芙在一起的。过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对芙儿又是一心一意，真的是芙儿的良配。

    然而话虽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谁家的闺女跟一个大小伙子一起，一出去就是十年，当娘的会不担心呢？哪怕这个人知根知底，哪怕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哪怕她这徒弟平日里再有分寸再懂事，黄蓉依旧是日夜难寐。

    如今孩子们终于要回来了，黄蓉的心思便再也放不到别的事上，一心只想着芙儿他们到底哪天到呀？

    “神雕侠侣”的英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和郭家相熟的武林中人都在恭喜着他们夫妇喜得佳婿。这可真是让郭靖和黄蓉有苦说不出！

    当年在大胜关，郭靖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儿，将郭芙许配给了杨过，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是郭大小姐当众说了她不愿意，那些五大三粗的江湖汉子还以为是小姑娘害羞，谁会将这“不愿意”放在心上呢？

    这个年月，向来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给安排的婚事，哪有孩子会反对呀，这不是忤逆吗？更何况后来郭芙和郭靖因为婚事闹出来的冲突都是私下的事儿，外人更不知道了。

    这样一来，江湖上的很多人都以为这对郭芙和杨过这对“神雕侠侣”是未婚夫妻，要不然怎么会传出“侠侣”这个称号呢？

    江湖传言总归是江湖传言，事实到底是什么？只有郭家人自己知道。所以，你说黄蓉能不愁吗？待郭芙传回来消息，说她和杨过即日将返回襄阳时，黄蓉的焦虑更加明显了。

    有些时候，对于一些事，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反而会更轻松一些。越是临近真相的时候越是紧张，越是不淡定。此刻的黄蓉就是这样。

    郭襄不明白，最近娘亲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自从大姐派雕儿传信回来之后娘就是这个样子了，可是那位大姐在信上也没说什么呀？

    传来的信件郭襄也看了，上面只是说她和杨过找到了草药，即将返回襄阳，让娘务必请天竺大师留在襄阳等他们回来。

    很正常的一封信呀！娘亲怎么会怪怪的呢？郭襄问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每次都是这样，只要这位未曾谋面的大姐一传回信来，娘亲的眼里就再也没有旁人了。

    自打郭襄有记忆以来，周围的人都在说她大姐行侠仗义，除恶扬善，不负父亲的大侠之名。所以，从那时起小小的郭襄就一直对自己的姐姐充满了好奇，她很想知道大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还有那位大师兄，听其他几个师兄师姐说过当年大师兄在英雄大会上力战蒙古金轮法王师徒，那等风光实属天人！这样的天人之姿，是她们桃花岛培养出来的呢！想想就觉得厉害！

    她大姐这次出行就是为了给大师兄找解药的。闯荡江湖呀！一定有很多有意思的故事，她可想知道了！一想到过些日子就能见到姐姐和大师兄，郭襄的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莫要说与杨过和郭芙素未谋面的郭襄，桃花岛上的其他弟子知道郭芙和杨过要回来了也是满心满眼的期待着。

    尤其是郭随，当日一别，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再见过师父了。这十来年间，他一直在黄蓉身边代替郭芙尽孝，将师父交代给他的任务完成得妥妥当当。

    不仅如此，郭随郭少侠也是近年来武林兴起的新秀，名声不比神雕侠侣差多少。因为他也姓郭，又出身于桃花岛，很多不知内情的江湖人都以为他是郭靖和黄蓉的嫡亲呢！

    不过郭随也确实是郭靖和黄蓉的“嫡亲”，天生剑骨，又年纪轻轻，一手桃花岛的武功使得出神入化，尤其是玉箫剑法，就连他那几个师叔都比不上他。因为郭随的天赋和成就，黄蓉已经隐隐地将他当做桃花岛下一代的掌门人培养了。

    在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的期待中，郭芙和杨过终于赶到了襄阳城。一别经年，再看襄阳总觉得有些陌生。两人牵着马，在城门处排队等待入城。待二人走近时，还没开口，便听到守城门的士兵说道：“杨少侠？郭大小姐？”

    “你认得我们？”杨过没想到还没进城就被人叫住了。

    只听那守城的小将说道：“当年在大胜关，在下负责日间巡逻，有幸见过杨少侠大败蒙古人的场面。”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杨过刚要开口与那小将寒暄一番，就听他激动地说道：“前些日子黄帮主交代过，杨少侠和大小姐会在这几天回城，没想到赶上今日我轮值的时候了！两位快快进城吧，黄帮主每天都会来城门等候，早已等急了呢！”

    话说至此，杨过和郭芙便客气地向那小将拱了拱手，道谢之后，便牵着马匹加快脚步进了城。

    二人进城之后，后面的人可炸开了锅。一群人也不着急进城了，赶忙围住那守城小将便问道：

    “小将军，刚才那两人便是郭大小姐和杨大侠吗？”

    “他们回来了呀？这几年来，他们在江湖上可做了不少侠义之事！”

    “对呀，我听说他们还有个外号叫神雕侠侣，有两只神雕一直跟着他们的！”

    “哎？真的是郭大小姐和杨大侠吗？可没见到有神雕啊？”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之时，两声清脆的雕鸣从空中响起。随后众人抬头看去，天空之上，两只巨雕呼啸而过，直奔城内飞去。

    雕鸣声鲜亮刺耳，穿透力极强，习武之人更是轻易就能听到。黄蓉忙了一个上午，本是坐在屋里小歇，打算晌午之后再去城门看看。

    听到雕鸣的一瞬间，黄蓉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向了屋外：芙儿！她的芙儿回来了！

    黄蓉出来之后其他人也听了动静，要知道郭芙平时派雕儿送信只有一只会回来，这次的雕叫分明是两只不同的声音。

    “娘！娘！我回来啦！”还没见到人，郭芙欢快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出来了，黄蓉在最前面，是第一个见到郭芙的。

    看见黄蓉的一瞬间，郭芙的眼泪就下来了：娘她老了，都有白发了！郭芙一哭，惹得黄蓉也是眼泪汪汪的。十多年啊，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女儿了。这十年里，她的芙儿得吃了多少苦啊？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旁边的人是劝也不对，不劝也不对。最后还是郭靖开了口：“蓉儿别再哭了，孩子们还在呢……襄儿，破虏，快来见过你们大姐和大师兄！”

    最后这句话，郭靖是对着郭襄和郭破虏说的。这句话说完，黄蓉才放开了郭芙。意识到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了，颇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睛，对郭芙展颜一笑说道：“对！芙儿，快去见见你爹爹，还有弟弟妹妹！”

    郭芙转头一看，便看到爹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娃娃，心知那就是襄儿和破虏了。当年郭芙走的时候，郭襄和郭破虏还没有出满月，如今已经是两个大孩子了。

    两个小娃娃好奇地看着郭芙和杨过，清脆地喊着“大姐，大师兄。”郭芙和杨过连连应声。

    再看郭靖，此时的郭靖也是华发丛生、面容苍老，足以见得“义守襄阳城”这五个大字并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出来的那般容易。

    看着苍老的父亲，郭芙的眼眶又红了，喃喃地叫道：“爹爹……芙儿不孝……”被女儿这么一叫，饶是郭靖这般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差点儿没绷住。

    赶忙擦了擦眼睛，郭靖的目光在郭芙和杨过身上转了又转，口中只重复着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在众人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感动中，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师祖婆婆、师祖，师父和师伯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很累了，随儿已经着人备好了热水和新衣，让师父和师伯先去梳洗一番吧？师父离家这么久，一定很想念家里的饭菜。随儿这就去做几道师父和师伯爱吃的菜！”

    对上了郭随那星空般的眸子，郭芙突然发现原来自家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团子徒弟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了。

    “辛苦随儿了，为师还真有点饿了！随儿快去给为师做点好吃的！”时间和空间的间隔并没有让这师徒俩产生任何一点生疏之感，郭芙的话才说完，郭随就笑着应声跑去厨房了。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位桃花岛新秀此时的心情非常晴朗。

    对！快到晌午了，芙儿和过儿也该先吃些东西的！黄蓉连连称赞：“随儿安排很好！芙儿和过儿先去洗漱用餐，我们之后再说话。”

    话虽如此说，可黄蓉拉着郭芙胳膊的手，却一点儿都没有松开的意思。郭芙含着泪笑了笑，回抱了一下黄蓉道：“好，那娘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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