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窥探真相

洪七公和欧阳锋是杨过安葬的。跟七公想得差不多，他也觉得让郭芙直面七公的死亡有点残忍。安葬好义父和七公后，杨过才给郭芙解开了穴道。

        此时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郭芙看着山巅之上多出来的两座新坟，脑中一片空白。她盯着七公坟前的石碑，说是石碑，实际上是一块很大的石块，被杨过用剑削成了规整的长条形状。上面的字也是杨过刻上去的，字体苍劲有力，笔势犹如飞龙在天，一如七公往昔的气魄一般。

        只是，这一切在郭芙的眼里都变得无比虚空。她没有注意石碑是什么样子，更没有在意碑上的字到底写得如何。她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洪七公之墓”这五个大字，一动也不动。任由满天的飞雪飘落在她的身上。

        杨过叹了口气，自打芙儿醒过来，看到七公和义父的墓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他跟她说话，她也不理；劝她去休息，她也不理。她只盯着七公的墓，不哭不闹也不说话。杨过想要强行带她回到山洞时，她才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只一眼，杨过就知道，不依着她是不行了。

        芙儿性子倔，他可是早有领教的。若是自己强行带她离开，恐怕等待他的会是更加执拗的芙儿。

        此时，杨过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御寒的衣物了。他的披风早已经给芙儿披在了身上，这华山顶上天寒地冻的，芙儿站在坟前那么久，手脚早已经凉了个通透。杨过内力雄厚，使用内力抵挡风寒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但郭芙不一样，郭芙虽然也是自幼习武，但身体素质跟杨过还是没法比的。

        杨过看着郭芙一动不动地盯着七公的墓碑，心里有些着急。这可不行！得想个法子！铁打的身子，这样下去也熬不住啊！杨过也想过点郭芙的睡穴，但是她先后被义父和七公点了两次，身体已经很不舒服了，他哪儿还能再给她来一下呢？

        更何况，方才杨过想要把郭芙直接拉回山洞时，郭芙看他的那个眼神，让杨过心生胆怯。他不敢！

        即便是能，能点芙儿的睡穴，杨过他也不敢。芙儿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要是敢扰我，你一定会后悔！

        要不？试试稳神香？

        这个念头才一出现，就被杨过自己给否了。稳神香不是迷药，它最大的作用是让人入睡，而且会睡得很沉。但那有一个前提，得是对方十分放松或者是没有防备的时候才行。芙儿现在这样，稳神香根本没戏。

        杨过看着郭芙如同一个雕塑似的待在那里。嘴上不敢言声，心里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把她糊弄住。他还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就看见郭芙的身形有些不稳。

        眼看郭芙有些摇晃，杨过想都没想，一步上前扶住了她，轻声问道：“芙妹？芙妹，咱们先进去吧？”

        郭芙没有回答。杨过一看，此时郭芙闭合着双眼，对外界似乎没有一点感知。下一秒，郭芙就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缓缓地倒了下来。

        见此情景，杨过顺势将郭芙抱住，赶忙往山洞里走去。

        进了山洞，杨过拉起了郭芙的手，想给她把把脉，只是才碰到她的手腕，就觉得不对。风寒入体，妥妥的了。

        这个时候惹了风寒，可不是件好事。可别再发了热！这里又阴又冷，条件如此之差，外边又是冰天雪地的，连棵草药都找不到。得赶紧下山！

        杨过的行动力还是很高的，决定了下山，就半点不再耽搁。他们来的时候带的包裹里，有不少吃的东西，这段时间全都吃掉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些衣衫和几种常用的药。收拾起这些来根本没费半点工夫，不多时，杨过就将行李收拾妥当，准备带郭芙下山。

        将郭芙身上的披风解下了的时候，杨过察觉到郭芙脖子上的温度似乎不太对。一摸她的额头，杨过心中暗道：糟了！

        手上的温度令杨过心头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芙儿发热了！

        这下，可不太好。芙儿发着热，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顶着风雪下山去。最起码得等她退了烧才行！

        于是，杨过将郭芙怀里的九花玉露丸取了出来，喂了一颗给她。剩下的被杨过用雪水化了开，分别抹在了郭芙几个散温的穴位上。江湖中人若是知道杨过把九花玉露丸这么用，一定会骂他暴殄天物的。

        可是区区几个药丸，怎么抵得上他的芙儿呢？而且，这丸子有什么？他又不是做不出来！一点都没有心疼，剩下这一整瓶九花玉露丸都被杨过这么给败了。这样做的好处是郭芙的烧很快就退掉了。

        只是她人依旧不太清醒，似乎是在做着什么不好的梦。总是时不时地就喊冷，或者哭喊着叫七公。杨过听她说的最多的就是“七公，不要死。”

        哎！看来七公的死，对芙儿的打击很大。杨过心里默默地想着。一想到这里，杨过又想起来，之前芙儿看到七公和义父动手时的种种违和感。

        看着郭芙红彤彤的小脸，杨过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芙儿啊，芙儿！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有些事，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知道的人不说。杨过心里明白，芙儿肯定有秘密，若是以往，他绝对不会刨根问底。毕竟人都有隐私，谁都有些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但是如今，芙儿这副模样，实在是太让人担心。杨过还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隐瞒了什么。

        这几天又是疗伤，又是处理义父和七公的身后事，还得照顾芙儿，杨过就算是个铁人也会累。眼看芙儿不再继续发热了，杨过紧绷着的神经也总算是松弛了下来。

        这一松弛使得他枕在郭芙边上，慢慢地进入了梦乡。很快入睡这个事实超乎了杨过的意料，更令他吃惊的是，久违的梦境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的梦境没有以前那么邪门。似乎？很是正常？

        因为太了解梦境的凶险之处，杨过虽然人睡着了，但在梦里可是没敢有半分松懈。哪怕这个梦境显得特别的普通，他也是时刻警惕着。

        杨过又见到了梦里的杨过，而梦里的杨过所在的地方，竟然也是华山。

        这……这是什么情况？

        杨过看到梦里的杨过也遇到了七公和藏边五丑，只是那时候无论是七公还是藏边五丑，武功都比梦里那杨过高出太多。而且七公还诈死骗了梦里的杨过，好在梦里的杨过是个守信之认，不愿意让藏边五丑糟蹋七公的“遗体”，竟也与那五个人纠缠了不少时日。

        好在梦里七公并没有事，诈尸之后将藏边五丑收拾了。杨过这边才松了一口气，又看到义父也出现在了梦境里面。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他们之前经历的那样，义父和七公还是比拼了起来，最终两败俱伤，命丧于华山。

        这次这梦境当真是没有什么攻击力，杨过很快就醒了。醒来之后，杨过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想到之前芙儿见到七公和义父比拼内力的时候，那么惊恐。在联想到梦境里的杨过所经历的一切，杨过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芙儿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七公若是和义父交手了，就会死在华山？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什么芙儿会拼命阻止七公和义父交手，哪怕会弄伤自己也要冲开穴位。

        所以，芙儿她这是知道梦境里的杨过会经历的事情？还是说，她比自己更早地经历了梦境，知道梦境里的一切？

        杨过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郭芙，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一个又一个的可能。他想，最近接事实的那个可能，他已经猜到了。

        经历过几次梦境，杨过心里很清楚，他与梦里的杨过不同，唯一的原因就是芙儿。若是芙儿也一早就知道梦里的事，是不是说，他与芙儿的相遇，就是芙儿费尽心思想要改变他命运而导致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杨过突然想起，之前他与芙儿成亲之时，芙儿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走到你的身边。”那时候，杨过以为芙儿只是告诉他，他们能在一起是很不容易呢！

        如果，芙儿不是这个意思呢？如果，芙儿说的那句话，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呢？她费了很大力气才走到他的身边？如果，芙儿和他是本来不该在一起的呢？

        就像，就像梦里的杨过和梦里的芙儿那样？在还不知道自己心意的时候，就再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想到这里，杨过的脑海里轰的一下，很多以前没想明白的事情，如今通通都想明白了。

        比方说，破碎虚空之前，他质问芙儿是不是早就知道是她娘杀死的他爹。芙儿当时那种被人猜到的不敢置信和她煎熬痛苦的表情，让他以为芙儿果然一早就知道她是他的杀父仇人之女，所以他才会认为芙儿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的感情，所以他才会那么极端。

        若是，芙儿早就知道梦境里全部的内容，那是不是她寻他、救他，捡他回桃花岛，都是为了让他避开如梦里杨过那般苦痛的生活？

        那他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冤枉了芙儿？

        还逼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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