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终于见面

修书一封，给芙儿？

        黄药师听到杨过这话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继而恍然大悟。看来这杨过可是被他家芙儿给拿捏得死死的。这样也好，或许真应了那句话，芙儿那个丫头，傻人有傻福吧！想到这里，黄药师的心情莫名地好了很多。

        按照杨过的意思，黄药师给郭芙写了封信。将信交给杨过之后，黄药师就急匆匆地走了。

        杨过把玩着手中的信封，心里暗自高兴。有着黄药师的支持，他和芙儿的阻碍可就少了很多了。

        其实，让黄药师帮忙写信，杨过是有点说不出口的。

        一来是因为此黄药师非彼黄药师，杨过虽然都很信任“黄药师”，但跟眼前这个黄药师，毕竟不如破碎虚空之前的那个黄药师关系好。二来嘛，这信的内容，是杨过口述，黄药师执笔，他以黄药师的口吻对郭芙说，自己有事离开，接下来安排了杨过和她们一起同行。主要还是不想让芙儿对他有所抵触。

        不过，反正信都写了，杨过也不怕在黄药师面前丢了面子。跟芙儿比起来，面子算什么呀？

        回到客栈后，杨过看到了焦急的陆无双。陆无双见杨过平安归来，心总算是放下了。但是这一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遭遇，实在是让陆无双很生气，只听陆无双说道：“杨过，你跑哪里去了？我听到你房里动静太大，过去看的时候却不见人。让人担心死了！”

        这一路上同行，虽然不是杨过本意，但陆无双确实帮了他不少忙。且不说帮着打听芙儿的下落，就凭饮下一梦逍遥散，陆无双为他护法，成功叫醒了他这件事，杨过就得承她的人情。

        陆无双的语气不太好，的确，这事发生在谁身上，谁的语气都不会好。

        挨了陆无双这一顿训，杨过自知理亏，他挠了挠头，对陆无双说：“我遇到了一个长辈，跟他出去了一趟。害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杨过虽然感谢陆无双，更因为害她白白担心了一把而有些歉疚，但是他并不打算将自己走火入魔的事情告诉陆无双。这毕竟是个人隐私，杨过不想其他人知道。

        可是，陆无双从李莫愁那里偷师的时候，学到了不少真本事。杨过没说，但她也察觉到了杨过的气息与以往大有不同，似乎杂乱了很多。面带疑惑地看向杨过，陆无双问道：“你真的没事？”

        杨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陆无双说道：“快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得赶紧出发。我那长辈告诉了我师妹的下落，咱们得快点走，不然又会跟她错过了。”

        陆无双明白杨过的师妹在他心里是非常重要的，任何事情都要排在“找他师妹”这件事之后。听到杨过这么说，陆无双心知他们又得疯狂赶路了。

        他们这一路，从大宋到金国，现在又要去蒙古，越往内陆走，路过的城池就越贫乏。丰州这里也算是个不小的城池了，但跟大宋境内的嘉兴府、镇江府一类的自然是没法比的。

        好在陆无双和杨过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虽然这里的吃食相对来说比较粗糙，但更适合赶路的旅人。两人手脚十分麻利，带好了干粮，备足了清水。直接奔着杨过所说的东北方向赶去了。

        黄药师说，从丰州再往东北，行三四天便可以到达郭芙所在的小镇。那是按照黄药师的脚程算的，本来杨过也可以，甚至可以提前到达。

        但是多了一个陆无双。

        陆无双可没有东邪那么高的水平，更没有杨过这么变态的武学修为。所以，他们的行程是打了折扣的。

        到了黄药师说的那个小镇，杨过并没有找到郭芙。不过，有着黄药师给的消息，杨过很轻松地就打听到了郭芙的去向。毕竟，她和郭随这个组合，太有特点了。

        又赶了一天的路，杨过终于在暮色将至的时候，看到了郭芙的身影。

        有些人，即使是在万千人群之中，你也能够第一眼就认出他来；有些人，即使是相隔很远，你也能第一眼就看到他。对于杨过来讲，郭芙就是这样的人。

        落日的余晖，洒在稀稀疏疏的林间小道之上，道路两侧的树上还积压着没有化掉的白雪。残阳白雪之间，有一道披着红色披风的身影，似乎在和什么人说着话。

        杨过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黏在了那道红色身影上，陆无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那袭红衣，心下知道，那恐怕就是杨过口中的师妹了。

        其实，陆无双一直很好奇，杨过的师妹，到底长什么样。

        她自认为美貌不俗，以前遇到的江湖中人很少有不为她的样貌惊叹的。可是，杨过这个人，看她和看店铺里的小二、街边的小贩、甚至是丐帮的小叫花子都没什么两样。

        这点让陆无双很是郁闷，正是因为这样，她对杨过口中的师妹充满了期待。期待之中，还有些攀比的小心思在。她就是想看看，杨过的师妹究竟是何方天仙。

        见杨过有些愣住，陆无双转过头，对他说道：“喂，那个就是你师妹吧？怎么，你不过去？”

        杨过当然要过去啊！他只是终于找到了芙儿，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陆无双这话，算是把杨过的神魂给唤了回来。杨过顾不上看她，只是口中应了一声：“当然要过去！”人便纵马朝着郭芙的方向飞奔而去。

        看着杨过魂儿都没了似的，陆无双心中嗤笑了一声，也打马追了上去。

        越是走近，杨过越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他不是没有和芙儿分开过，但这次分开，别后重逢的感觉比以往哪次都更加强烈。越是靠近芙儿，杨过才觉得自己越像个人一样，活着。

        只是，等他走近了一点后，发现芙儿并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除了一个小孩以外，还有几个成年的男女。她正在跟他们说着什么，没有注意到他和陆无双的靠近。那个小孩，杨过知道，应该是芙儿新收的徒弟。其他的几人，方才杨过只顾得看郭芙，没有细看。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尤其是这目力，那可是江湖中人看家的本领。杨过武功甚高，他的目力自然更是非比寻常。

        没注意的时候也就罢了，临近郭芙等人歇脚的地方，再看不到那几个外人可就太说不过去了。这一看不要紧，杨过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正在和芙儿说话的那几个人，杨过认识，正是耶律齐、耶律燕两兄妹。

        看着芙儿笑意妍妍地跟耶律齐说着话，杨过的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梦境之中，郭芙和耶律齐的洞房花烛夜。想起芙儿一声一声地唤着“齐哥”，杨过只觉得眼前这一幕仿佛是罩了一层血雾一般，深沉、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

        眼前的一切让杨过想起了芙儿嫁给耶律齐的一幕一幕，原本被黄药师压制下去的紊乱气息瞬间失去了控制，杨过只觉得他的心头一汩一汩的疼痛，全身的血液似乎是拼了命地想要破体而出。

        与此同时，郭芙等人也发现了骑马而至的杨过与陆无双。这里面，只有郭芙一人认得他们两个，看清来人是谁之后，郭芙的笑脸瞬间变了模样。

        这一下，被杨过看在了眼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过看向郭芙的眼神充满了哀伤和绝望。他之前想过，如果找到芙儿，他第一句话会怎么说。如果芙儿不开心，他要怎么哄。他想过很多很多，但所有想说的话，都在芙儿瞬间失去笑容的时候化作乌有。

        他的芙儿，跟梦里的芙儿一样，认识了耶律齐了？那么他的芙儿会不会也要嫁给耶律齐呢？

        杨过在梦境之中从来没有怕过，甚至敢算计梦境、主动出击，就是因为他知道梦境里面的都是假的，至少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可是如今，芙儿和耶律齐有说有笑，反而对他不假辞色。杨过第一次害怕梦境了，他怕梦境里的事会变成真的。他怕他会像梦里的杨过一样，永远失去了和芙儿在一起的机会。

        杨过看着郭芙，一直没有开口。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不像是个路过的路人。

        郭随比较年幼，又是好奇心很旺盛的孩子，看到杨过这副模样，分明是见了自家师父后才这样的。于是，郭随看向郭芙，小声地问道：“师父，那个人好奇怪，您认识他吗？”

        郭芙正要回答，就听见杨过的声音传来：“芙……芙妹……”

        这道声音，让所有人都很吃惊。因为杨过这声芙妹，叫得异常嘶哑，好像是个久病之人，命不久矣，攒了好多力气后才勉强发出的声音一般。

        郭芙也吓了一跳，她印象中的杨过从来都是欢蹦乱跳的，哪回像现在这样了？

        还没容郭芙说话，就听杨过用着这道“命不久矣”的声音又叫了她一声“芙妹”后，突然吐了一大口鲜血，下一秒，整个人失去了意识，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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