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潭死水

镇远侯二公子虐杀良家女子的消息太过骇人听闻，全京城老百姓义愤填膺，极为关注此案。
  有百姓自发守在大理寺门口，打听着案件的进展；还有的百姓天天往镇远侯府门口丢烂菜叶子、臭鸡蛋、牛粪。
  京兆尹也总有零零散散丢失女儿的人家来报案，一旦发现案件指向镇远侯府，便交到大理寺，并为一案。
  “程杰虐杀良家女？”段思墨听着小厮从街上听来的消息，惊呆了，“难道说白疏香死了？”
  “不不不，不是的，是大理寺从镇远侯府抬出去十来具尸骨，那些尸骨都是些良家女。”小厮解释道，“有些被害女子的家人去了大理寺告状，这一查才翻出了这么多尸首。”
  “她竟然没死，太可惜了！可有白疏香的消息？”段思墨拧着眉，追问道。
  “没有。”
  忠义侯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呢？昨日程杰刚行动，今日怎么就出事了？”
  “程杰只怕是得罪人了，有人早就准备对付他了。”漪澜郡主喃喃道。
  她沉思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段琼云，对忠义侯道：“侯爷，是宸王出手了吗？宸王当真能为白疏香做到这个地步？”
  忠义侯摇头道不知，段琼云面色铁青，不发一言。
  忠义侯府正在为程杰落网而纳闷，镇远侯府则更是噤若寒蝉，如一潭死水。
  镇远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没有一点侯爷风度。
  镇远侯世子冷眼看着，也不发一言，这些年的包庇，终究酿就了今日的苦果，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尝。
  “杰哥儿得罪人了，得罪谁了呢？”镇远侯喃喃道。
  镇远侯想了想，把程杰身边的小厮都叫过来，问：“昨日二公子干什么去了？”
  “这……”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若不说，全部拿下去，杖杀！”镇远侯冷冷道。
  “侯爷，饶命，我说我说！”
  “侯爷，饶命，我说我说！”
  求饶声此起彼伏。
  “二公子昨日……掳走了忠义侯府那个离府的庶女白疏香……想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强迫她嫁进侯府……”一个小厮断断续续道。
  另一个小厮接着说：“但是二公子没得手，那姑娘就被宸王殿下给救下了……然后二公子就被送进大理寺监牢了……”
  “听说公子被送进大理寺的时候，双手都断了……”
  “宸王？”镇远侯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瞪大了眼睛，摇着头说，“完了，完了……”
  “我好好的杰哥儿，怎么就被断了双手呢？”陈姨娘颤抖着哭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人告发呢？我的杰哥儿……白疏香……”陈姨娘突然想起了什么，喃喃几句，突然冲向镇远侯夫人，颤抖地指着她，吼道，“是你，是你让杰哥儿迷上了白疏香，是你让他掳走了白疏香，是你让他得罪了宸王的，贱人！”
  陈姨娘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镇远侯世子抓住了，斥道：“住嘴，休要往我母亲身上泼脏水！”
  “我没胡说，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好心，为杰哥儿的亲事操心呢。先是办了赏荷宴，让杰哥儿见了白疏香，拴住了他的心，然后你在后面推波助澜，让他去招惹白疏香，是也不是？”
  陈姨娘步步紧逼，猜得挺准，镇远侯夫人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白疏香真是了不起，本以为要娶进门来，才能闹得你们人仰马翻，没想到他就碰了白疏香一下，立马就下狱了，真是老天有眼啊！”
  陈姨娘“嗷”的叫一声，挣开世子的束缚，冲向镇远侯夫人，狠狠地扇了镇远侯夫人一个耳光，长指甲在镇远侯夫人脸上抓出几道血痕，镇远侯夫人也不甘示弱，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都给我住手！”
  镇远侯大吼一声，然后颤颤巍巍地走向镇远侯夫人，直勾勾地盯着她：“是你和忠义侯夫人定下计谋，让杰哥儿去抓白疏香，毁她清白的？”
  “是！谁让他敢肖想我儿的世子之位？”镇远侯夫人咬牙切齿道。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就打在镇远侯夫人的左脸上。
  “糊涂！”
  镇远侯夫人的眼眶里盈满泪水，镇远侯之前就算再偏心陈姨娘母子，也不曾打过她。
  她突然间大笑起来，用尽全力也扇了镇远侯一巴掌，疯疯癫癫道：“我哪儿错了？我只是想给庶子一点教训，让府中嫡庶有序，我哪儿错了？”
  镇远侯吼道：“谁让你挑中了白疏香？她可是宸王的人！你以为宸王是好惹的吗？你以为这一次只锁拿杰哥儿下狱就完事了吗？”
  “还没完呢，还没完呢……侯府完了……完了……”镇远侯摇着头喃喃道。
  镇远侯夫人吃惊道：“那不是程杰做的孽吗？怎么会牵连到我们呢？关我们什么事啊？”
  “满府人都明知不报，这是包庇啊！侯府完了，完了！”镇远侯疯疯癫癫地喃喃道。
  镇远侯夫人双手握住镇远侯的胳膊，摇晃道：“侯爷，你不是还有明王殿下吗？对，你可以去找明王求情，让他救救我们！那个色痞犯的错，让他自己承担就好了，王爷不会让他牵连到我们的，对不对？”
  镇远侯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害怕了？晚啦！明王根本不见本侯，他怕惹麻烦上身。侯府完了，完了！”
  “那世子怎么办？他是无辜的啊！”镇远侯夫人都要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算计一个庶女，怎么就惹了抄家灭族的大祸呢？
  “我也只是让那色痞去接近白疏香，我怎么知道会扯到后面这些事啊？”
  镇远侯呵呵直笑：“愚妇，愚妇啊！这是天要亡我侯府！”
  果不其然，很快，镇远侯府满府的主子都被锁拿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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