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殇

“我没想到你会来，弟弟……”

        尸骸遍野的战场上，玛法里奥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伊利丹后面。他看起来更加沧桑了，眼里饱含着沉痛的哀思。大地和万物被污染，生命陨逝，这些都让他痛心。但是伊利丹的表现却让他感到了欣慰。尽管暗夜精灵们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怪物。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

        从死人堆里站起来的伊利丹浑身鲜血淋漓，他的胸膛，他的皮肤，他的脸庞，包括他那恶魔般的膜翅全部沾上了亡者的血液。使他看起来更加像恶魔，暗夜精灵们立即对这位嗜血的战士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但是伊利丹无所谓。他早已无所谓族人们对他的看法，唯独重视自己哥哥身边的女人对他的看法。那就是泰兰德，此刻的泰兰德看起来有些虚弱，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她已经施放了太多的法术。

        看着她，伊利丹眼里的温柔和爱恋稍纵即逝。

        他再次变得冷酷起来，用伤痕累累的手臂擦拭了嘴角的血渍。那是刚才他与亡灵军队厮杀的结果。

        玛法里奥注意到伊利丹的左肩被撕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上面布满了牙印。显然，不是霜之哀伤所伤，而是一些狂暴的食尸鬼留下的伤口。对抗强大的敌人首领时反倒不会受伤，但是被群攻时却难免会有疏忽。

        “你受伤了，伊利丹。”

        “无所谓，它会愈合的。”

        “你打算去哪里？”

        “那你不关你的事了。”

        伊利丹和玛法里奥的对话更像是陌生人之间的对白。视乎在恶魔猎手眼里，已经没有一丝温情可言了。是的，自从他第一次“背叛”自己的族人开始，这些和他长着一样皮肤，有着同样身躯的精灵，便形同陌路了。甚至，他们关押过他，剥夺了属于他的自由。

        如果非要挤出一丝情感的话，恐怕就是他们曾经是一家人。玛法里奥曾经是他敬重的哥哥，而泰兰德，曾经是他最挚爱的女人。现在……或许还是……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他——伊利丹.怒风，注定是一个孤独者。就像黑夜里翱翔于天际的黑暗幽灵。从某种程度来看，伊利丹和阿尔萨斯很像，他们曾经都想保护自己所热爱的世界，所热爱的国度。然而，他们却选择了旁人所不理解的道路。只不过伊利丹幸运一些，控制住了自己体内的恶魔之力，而阿尔萨斯，则悲哀的被霜之哀伤吞噬了灵魂……

        一头乌鸦尖叫着飞过天空，伊利丹知道，自己也该离开了。这里已经不属于他，战斗结束后，他还是那个孤独的行者。黑暗的武士。玛法里奥，依旧是暗夜精灵的领袖，而泰兰德，依旧是高贵的女祭司。一切都不会改变，也未曾改变。

        “听着，伊利丹，我的弟弟，我听说了你的事迹。我想，只要你愿意，族人们会重新接纳你。”

        就在伊利丹准备振翅离开的时候，玛法里奥再次叫住了他。

        大德鲁伊眼里闪烁的不仅是关怀，还有信心。他有信心让族人重新接受自己这个固执甚至有些疯狂的弟弟。因为恶魔猎手或许重来都不是恶魔，而是盟友……

        “没有这个必要，暗夜精灵有你就足够了。”

        玛法里奥的挽留并没能打动伊利丹。对于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来说，黑夜或许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当然，这个归宿如果有……泰兰德……

        算了，黑暗之心将永远冰封……伊利丹低吼一声，他的扑打着巨大的膜翅，很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身后的恶魔猎手们也像风一般迅速撤出了战场……留下满地腐烂的肢体和血水。

        ……

        恶魔猎手们撤走了，亡灵大军撤退了，洛丹伦，再次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象征着帝国荣耀的王城脚下，阿瑞斯像一尊冰冷的雕像般躺在担架上，他身边围满了骑士团的成员和血精灵的游侠骑士。怀特迈恩、莉亚德琳轮番上阵，用尽全力，祈祷着圣光治疗他，祈祷圣光治疗他们的大团长。然而，效果全无。

        任凭温暖的圣光像泉水一般流过全身，大领主、骑士团团长阿瑞斯.莫格里安就是没有一丝反应。

        希尔瓦娜斯跪在阿瑞斯身旁痛哭着，撕心裂肺的哭着，晶莹剔透的泪水一滴滴的滴向阿瑞斯的脸庞，眼前的画面如此凄美，所有人都静默在一种沉痛的气氛中。

        在那被圣光遗弃的角落里，殇歌回荡……

        而后，在沉默的人群里，玛法里奥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人们纷纷为这位暗夜精灵的领袖让路。或许，在这世界上，唯一还能救活阿瑞斯的，便只有他了，森林之王。

        在众人仅存的希望中，玛法里奥仔细的给阿瑞斯检查了伤势。缺发现阿瑞斯已经没有任何呼吸了，生命的体征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的表现。死亡……那代表着死亡……被霜之哀伤刺穿身体的人从来没有活着的希望。除非……

        “除非将他带到海加尔山，用生命之树的能量缓慢治疗他。”

        玛法里奥说到。

        众人沉默了，气氛犹如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说不行，也没有人说可以。毕竟，这是洛丹伦，这是人类领袖，不是暗夜精灵……在东部大陆，人类对暗夜精灵，还只是一知半解。大多通过传说，许多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种族。要洛丹伦的人们相信他，相信玛法里奥，几乎不可能。

        很快，德拉姆站了出来。这位在战斗中浑身是伤的老战士现在是洛丹伦的实际掌权人了。作为阿瑞斯的生死战友，洛丹伦的大将军，他说的话，分量十足。

        “我不同意你的做法，阁下，感谢你对洛丹伦，对联盟所做的一切，但是在如何对待阿瑞斯这件事上，我想我们会有自己的办法，他是洛丹伦的大领主，骑士团的团长，也是所有洛丹伦人的精神领袖。一位领袖怎么可以待在别人家的领地里。原谅我说话就是这么直接，但是阁下，阿瑞斯必须待在这里，待在洛丹伦。他的灵魂属于这里。”

        德拉姆认真而严肃的说到。

        “这里并没有德鲁伊可以替他治疗，再耽搁下去，他的灵魂就要属于黑暗了！或许现在已经是了。”

        玛法里奥尽可能的劝说到。但是看起来没有人支持他，骑士团的成员不支持这项提议，甚至连暗夜精灵们自己，都有些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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