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母上的秘密

“都退出去吧，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来找我了。”沈芷乔说罢便是挥挥手遣散了内室里的丫鬟，然后将门关上。

        “蕊儿，可是有何事？”沈芷乔见没人后便是立刻开口问道，她知道以现在的顾画蕊的性子，若不是遇到什么事情断不会表现的如此失态。

        顾画蕊的性子虽说给人感觉是随随和和、不温不火，对待丫鬟下人也是平易近人，但其实内里却是带着些冷意的。性子谨慎，警戒心极强，从不会轻信于人，更不用说是与人交心。

        虽说沈芷乔平日里与顾画蕊待在一起的时间算不上多长，但或许是为母者的敏感，顾画蕊的性格的改变，一点又一点，她都是看在眼中。

        “母亲……”此时的顾画蕊终于是慢慢平静了下来，看着一脸焦急的沈芷乔，略带羞愧之意的开口道，“让母亲担心了，蕊儿没事。”

        顾画蕊在心中也是诧异之前自己的失态，仿佛是陷入了某种疯癫的状态一样，她满心满眼都是失去了沈芷乔之后的情景，心中的焦急被无限倍的放大。以致她重进房间看到沈芷乔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情绪已是完完全全的崩溃掉。

        重生以来种种心中压抑的痛苦委屈恐惧忧虑，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压得顾画蕊喘不过气来，于是统统化为决堤而下的眼泪，倾盆大雨一般倾泻而出。

        “与母亲还有何不可说不成？这里又没有旁的人。”沈芷乔听到顾画蕊的回答却像是意料之中一样，面上并没有什么不满，仍是微微笑着开口道。

        “母亲，今日老太君那里蕊儿求了去看望三姨娘……”顾画蕊略微迟疑便是开口道，有的事情还是讲与沈芷乔这个当事人更好些，“那三姨娘有些，有些古怪……”

        顾画蕊顿了顿，似是在斟酌如何措辞来表达。沈芷乔坐在一边也是不急，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看着顾画蕊。

        “她提前便是知道了我们要去玉泉寺，而且她房中无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蕊儿说要将月浓送她时，她却是有些失态，很是着急的拒绝了。那样子，就好像生怕我会将月浓送于她房中一样。”

        沈芷乔听见顾画蕊说的，微微颔首便是抿起嘴，似是在认真的思索些什么。她却是未曾接口，只是看着顾画蕊，以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蕊儿觉着，三姨娘这般作为必是房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比如说，会有人到房中与她见面。”顾画蕊面对着沈芷乔，言辞之间也是颇为的犀利，“她及院中的丫头都是被禁足，而且玉泉寺之事即便是我们也是今日刚刚知道，而三姨娘却已是知晓了……”

        沈芷乔听着眉头也是微微蹙起，这暗中的人倒是手眼通天，视丞相府的守卫于无物。三姨娘的消息能这么灵通，必然是这暗中人的手笔，而近日顾画蕊刚刚从老太君院中出来不久便已是去了三姨娘那里。

        那么这意味着三姨娘是先于她二人知晓的此事，沈芷乔想到这里不觉有些浑身发寒，也就是说，说不准她们此时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监视着。既然老太君那里都能进人，她们这里可没什么特殊手段。

        “难道使他们动手了吗，他们是发现了什么了吗？”想到这里，沈芷乔只觉心下大惊。

        沈芷乔虽说平日里清清淡淡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不闻不问世事的样子，但那只是因为她不愿，而非不能。短短时间，沈芷乔已是借着顾画蕊的一席话推理出了许多东西。

        想到这里，沈芷乔连忙开口：“蕊儿必是未用过晚膳，先陪母亲将晚膳用了，我们再接着说此事。”

        顾画蕊说着说着突然被沈芷乔打断，当下却是有些愕然，但看着沈芷乔有些严肃的神情，她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顺着沈芷乔说道：“嗯，母亲。”

        沈芷乔便是打开门招呼外面候着的丫鬟，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用膳的时候沈芷乔对先前顾画蕊所说却是避而不谈，只一味的帮顾画蕊夹着菜，不断说着：“蕊儿，你今日也是累了，多吃点。”别的便是诸多嘱咐顾画蕊年关拜寺的事情。

        沈芷乔见顾画蕊用膳用的差不多，也是急急便下了逐客令：“蕊儿，明日里一早便是要去玉泉寺，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才有精神。”

        顾画蕊张张口刚待反驳些什么，沈芷乔却是不待她开口便抢先说道：“蕊儿乖，听母亲的，母亲这边你放心便是，你自己也要一定要万事小心。”

        顾画蕊清晰地看到，说到“万事小心”四个字时，沈芷乔眼中分明闪过一丝凝重甚至是惧怕之意。母亲是知道了什么吗，又有什么会让母亲如此凝重的对待，甚至连谈起都觉得忌惮。

        在顾画蕊心中，沈芷乔始终是带着几丝神秘的，朦朦胧胧的，如水中月镜中花，让人摸不清看不透。

        顾画蕊一直觉得，沈芷乔是藏着什么秘密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秘密呢？

        顾画蕊想不通，但听着沈芷乔说的话，顾画蕊也是不再犹豫，只道一句：“母亲一定要多保重自己的身子，蕊儿便是回去了。”

        “蕊儿，你定要记得，万事小心。”沈芷乔紧紧盯着顾画蕊，似是要将她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恋恋不舍的告别了沈芷乔，顾画蕊终于是回到自己房中，反正明日还会见到的，顾画蕊安慰着自己。在水袖月浓等人关怀的眼神下，顾画蕊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连一向活跃话多的水袖听了月浓盈娘说小姐心情不好，也是不敢造次，只是看着顾画蕊的眼神中充斥着满满的担忧关怀。

        水袖月浓服侍着顾画蕊早早的歇下，顾画蕊躺在床上，却是双眼大睁，看着床顶的帷幔，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顾画蕊心中总是有着些许不好的预感……

        不知过了多久，顾画蕊终于是昏昏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画蕊便被月浓叫了起来，顾画蕊昨夜里本就睡的不安宁，此时大脑之中还是一片混沌，机械地任由盈娘等人打理着。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水袖见了顾画蕊此时的这幅样子，也不由觉得好笑，忍不住有些戏谑的说道。水袖观察着顾画蕊的神情，似乎与平日里并无二致，言语之间便也没了昨晚时的拘谨，恢复了往常的欢脱。

        “水袖，别吵，本小姐正在想事情。”就在水袖以为顾画蕊压根没有听进去她的问题时，顾画蕊却是半眯着眼睛突然吐出一句话。

        “好，好，小姐，您不是睡觉，是在想事情呢。”水袖迎合着顾画蕊的话，可语气之中的嬉笑意味却是无论如何也掩不掉的。一旁正帮顾画蕊梳妆的月浓盈娘等人听到水袖顾画蕊二人的对话也是禁不住轻笑出声。

        她三人也是禁不住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们先前还担心顾画蕊今早的状态会不会极糟，以致无法顺利去玉泉寺，毕竟昨晚顾画蕊的失态的样子可是把他们吓坏了。

        几人嬉笑间，顾画蕊也是渐渐彻底清醒了，她慢慢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只觉得几条黑线在额间蔓延。啊啊啊，她自己昨晚到底是犯的什么病，竟然，竟然……

        疯疯癫癫的冲到母亲院中不说，竟然还在一干人的围观下，在沈芷乔怀中嚎啕大哭。自重生以来，还未曾做过如此丢人的事情，实在是，无颜以对啊。

        顾画蕊兀自尴尬着，心想着今日遇到沈芷乔一定要好好解释一番，不要让她平白的为自己担心忧虑。顾画蕊一边想着，心中却是突然升起了与昨晚一般的揪心的感觉，惴惴不安，她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还有沈芷乔昨晚的反应，种种举止都是透露着古怪，今日路上一定要去问个清楚。

        “小姐，您怎么了？”月浓一向心思缜密，看着顾画蕊一时间变幻莫测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无事，我们动作快些吧，我本就起得迟了，莫要去晚了让老太君等我，那可是极大的失礼了。”顾画蕊听到月浓开口，面色却是恢复了冷静，淡淡开口回答。

        月浓听到顾画蕊顾左右而言他，心知小姐定是在思虑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当下也不再多言，手脚利索的收拾着顾画蕊的装扮。

        当顾画蕊带着水袖月浓盈娘三人匆匆赶往丞相府门口的时候，只见门口已是熙熙攘攘一片的热闹，在这寂静的早晨，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大小姐，您可算是来了。”管事的孙婆子看到顾画蕊到了连忙迎上来开口道，顾画蕊略带些歉意的向孙婆子微微颔首，一旁的月浓连忙上前拉住孙婆子开口道：“孙妈妈对不住了，我家小姐昨夜里突然身子有些不适，折腾到半夜才歇下，故而今早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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