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女德课

将近凌晨一点，沈甜的外公外婆才赶到医院，也不能怪两位老人家，毕竟他们这在城市的另一头，出租车司机在知道他们的情况之后已经开的非常快了。

        沈甜在楼梯间哭完回手术室外待了一会儿，许风一直在她身旁陪着，这让沈甜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

        “许风，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都这么晚了！”

        听了沈甜的劝说，许风只是微笑着摇摇头，说：

        “沈阿姨是看着我长大的，你看，沈阿姨是我妈妈的闺蜜，你又是我的好朋友，你说我应不应该在这里，和你一起为沈阿姨祈祷？”

        既然如此，沈甜也不再劝他了，恰巧沈甜的外公外婆到达医院，给她打了电话，许风不认识他们，沈甜便自己去接两位老人上来，让许风继续替她守着。

        两位老人家已经走到门诊楼前面了，医院到了晚上也有不少人，沈甜又给他们打了通电话，到处找了好久才找着他们，然后将人领到了手术楼。

        路上，沈甜的外公便朝她问道：

        “你妈妈前不久不才打电话给我们说，她身体好多了么！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外公当了一辈子老师了，坚定地信奉严师出高徒，对自己的外孙女也挺严厉，这会儿他自己的女儿倒下了那就更加严肃了。

        沈甜不自觉地有些心虚，因为她总有些自己没有多陪伴母亲的歉疚。

        “妈妈她是急性的脑梗，是突发状况.....”

        沈甜的外婆也是老师，老两口一个样，平时就不苟言笑。她朝沈甜质问道：

        “那你爸呢？”

        沈甜一面按着电梯，一面结结巴巴的回答：

        “我爸......我爸他在家.......这几天沈家出事儿了，他也没精力......”

        他们离婚的消息没有告诉两位老人，毕竟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够精神矍铄的站在讲台上教书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作为儿女怎么敢把这样的事情告诉他们。可这就苦了沈甜了，两位老人对沈煜的数落就全都落到了沈甜头上。

        “家里出事儿？家里出事儿能比自己妻子快要死了重要！”

        老爷子横眉倒竖，厉声呵斥。

        沈甜的外婆也训斥道：

        “把自个儿老婆折磨成这样，他前段时间还敢跟赵莹那个狐狸精去度假！他良心被狗吃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沈甜在二人走出电梯时，有些怯懦但又鼓起勇气问道：

        “外公外婆，你们既然知道妈妈过得很痛苦，为什么以前没有做点儿什么？”

        沈甜的外婆听了，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能做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可是妈妈是你们的亲女儿啊。”

        沈甜知道她现在问这样的问题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她就是想知道，除了她母亲自己的执念，还有什么是让她在沈家耗费了青春和生命力的原因。

        两位老人在手术室外的凳子上坐下，沈甜的外公冷着脸说：

        “都这个时候了，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已经半夜，手术楼的死寂使得其他手术室传来的噪声十分可怕。

        沈甜讷讷的回答道：

        “都这个时候了，手术还有好几个小时才结束，咱们聊聊天还能缓解一下压力。”

        她有时就是莫名的刚，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两位老人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她外婆说道：

        “甜甜，你都这么大了，还要问这种问题实在是不应该。”

        沈甜望向外婆，外婆摇了摇头说：

        “你啊！就是被你爸爸那个不着五六的东西宠坏了！一个女孩子家，嫁出去了就是婆家的人了，有什么事情就只能自己扛了，整天想着要自己的爸妈帮忙像什么话！”

        沈甜不服气的辩解道：

        “可是我妈遇到的问题不是小事啊！”

        “那也不是大事！”

        她外公一声呵斥，不赞许的看着沈甜，说道：

        “你爸为什么有了老婆还要把赵莹那种女人带回家？那就是因为老婆肯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沈甜后悔了，她就不该刨根问底，这样的回答让她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个世纪初。

        她疲惫的闭上眼，过了几秒钟，睁眼，说道：

        “外公外婆，咱们还是别说了。”

        她外婆哼了一声，道：

        “你可别不耐烦，我跟你外公都是为了你妈妈好，你妈妈也是我们的女儿，她受委屈，我们也不舍得，可是女人就是这样，就是得受这些委屈，这都是命。”

        沈甜很心累，她从来不知道作为人民教师的外公外婆的想法居然也是如此封建。她不想再说话，但不代表许风不会说话，他似乎也听不下去了，笑着朝两位老人说道：

        “外公外婆，你们好，我是沈甜的朋友，我对两位刚才说的话表示理解，但我想提个问题。”

        沈甜的外婆没接他的话，而是朝沈甜问道：

        “这是你朋友？什么朋友大晚上的还在一起，你丈夫呢？”

        沈甜能怎么办，她只能再解释一遍：

        “我和萧御泽吵架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怎么回事！”

        外婆听了顿时就跳脚了，站起身来，开始数落她。

        “你妈妈跟你爸斗了这么多年，你要步她后尘是不是！也不是外婆说你，大晚上的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让别人怎么说你丈夫！”

        沈甜不知道为什么事态走向会如此诡异，她以为外公外婆来了以后，会让她好受一些，没想到会演变成一出女德教育课，都怪自己非要提不合时宜的话题。

        “外婆！沈甜没有错！”

        许风站出来替她辩解：

        “我妈妈是沈阿姨的朋友，我和沈甜也认识很久了，今天是正好知道沈阿姨出事，就一起来医院了！”

        外婆这才将信将疑的停下了对沈甜的指责。

        “今天就算了，沈甜你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她朝沈甜叮嘱道：

        “大晚上的跟别的男人混在一起算什么事儿。”

        沈甜没有再说话，心里对外公外婆的敬畏也在这一句一句的女德训诫中消失了，大概就是神坛崩塌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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