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丧心病狂

对于靳雨来说，再也没有人能够撼动她的心，看到文峥嵘，依然能够从容淡定，面不改色，就早已注定，她已经把心封存了起来。

        她对人仍然会淡淡的笑，哪怕面对荣兆初的时候，笑的敷衍，也足以让荣兆初心情变得很好。

        靳雨，何其聪明，何其懂得保护自己，利用别人，但死寂的心在尘世算计里又该如何开启呢。

        “你太狂妄了，居然不把我们文家放在眼里！”文峥嵘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

        她猛的推了一把靳雨，靳雨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接到张嫂的电话，荣兆初几匆匆的赶去了医院，风尘仆仆，以至于身上沾染了不少雨水。

        靳雨不吃药，他就把药嚼碎了，用唇渡给她吃。

        昏睡中的靳雨因为药的苦味微微皱眉，但荣兆初却微不可闻的笑了笑。终究还是把药给吃了。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那药……该有多苦。

        张云峰微微别开眼睛，看到了静立一旁的张剑锋。张剑锋目光深幽，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思暮霭。

        似是觉察到张云峰的视线，张剑锋和他目光相撞，平静的眼神里，均是深藏着万千复杂，无言以对。

        很多年前，他们就很清楚，荣兆初的深沉和他的感情一样宛如万丈深渊，无人能及……所以靳雨的恨，荣兆初悉数接收。

        医院里，荣兆初守着靳雨，他对张剑锋说：“她所受到的伤害，我会加倍替她讨回来。”

        夜间，靳雨出了不少汗。

        荣兆初唤了两个女佣过来帮靳雨重新换一套睡衣。

        “少爷……”有女佣惊呼声起，盯着靳雨的后腰位置，急急的呼唤荣兆初。

        荣兆初心一凛，拿着热毛巾，快步上前。

        难怪佣人震惊了，只见靳雨后腰处红肿不堪，隐隐渗出鲜血，在白皙皮肤上怵目惊心榛。

        荣兆初脸色骤变，漆黑深沉的眸子滴水成冰，把靳雨搂在怀里，声音冷寒：“你们出去，把张嫂叫来。”

        “是。”那两个女佣连多看荣兆初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快步走了出去。

        荣兆初的神情，好像要杀人一样业。

        荣兆初避开靳雨后腰处的伤口，给靳雨换衣服的时候，脸色岂止是“难看”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刚给靳雨换完衣服，张嫂就匆匆走了进来。

        “少爷，你找我？”

        “小雨后腰受伤了，你知道吗？”荣兆初拿着热毛巾给靳雨擦脸，没有看张嫂，语调风平浪静。

        张嫂脸色大变：“啊？受伤了？严不严重？除了额头，怎么还伤着后腰了？”

        沉默几秒，荣兆初说：“来医院的时候，是谁帮靳雨换的病号服？”说这话的时候，荣兆初尾音微微上扬，压抑的怒火连张嫂都能清晰感受得到。

        “她们可能太大意了，所以……”

        张嫂忽然止了话，只因荣兆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足以让张嫂如遭雷击。

        荣兆初眼神深幽漆黑，但却萦绕出丝丝缕缕的白气，那些白气宛如从寒冰里冒出来一般，让人周身发寒。

        “辞退吧。”荣兆初把手中的热毛巾准确无误的扔在了张嫂的身上。

        张嫂下意识接住。

        荣兆初没说什么，但他把一切都给说尽了，很显然荣兆初不希望在荣家再看到那个给靳雨换衣服的女佣。

        张嫂微微敛眸，底下的人出了事，总归是她教导不善，事关靳雨，荣兆初生气也是在所难免的。

        那个女佣，终究是踩上了荣兆初的雷区。

        哎，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雪源大半夜爬起来给靳雨伤口上了药，太疼，荣兆初见靳雨皱眉，忍不住也皱了眉，呵斥雪源：“你轻点。”

        雪源真心委屈，她已经够轻了。害怕靳雨疼，干脆直接把药涂到别人身上算了，伤口上涂药，都疼。

        靳雨说了大半宿的胡话，声音很轻，没有人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荣兆初凑到她耳边听了听，也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几个单调的词汇。

        “妈……别恨我……”

        “爸爸……对不起……”

        “孩子……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荣兆初一点点的坐直身体，有力的手寻到她的右手，和她手指相扣，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靳雨手背上微微蜷起，温暖而平静。

        良久之后，荣兆初走出主病房，神情疲惫，一天一夜没有休息，来回奔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在VIP病房的盥洗室里洗了脸，精神好了很多，他拉开窗户，雨已经停了，天空呈现朦胧的灰色。天没大亮，所以才会如此，到了清晨，会不会雨过天晴？

        张云峰一大早赶过来找荣兆初讨论工作，在病房外看到拿着外套下楼的荣兆初时，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皱。

        一夜没睡，他这是要去哪儿？

        “要去哪里？”上前，张云峰出声询问。

        荣兆初招手示意张嫂过来：“小雨醒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张嫂应了，随即好奇问道：“您这是要去哪儿？”天还没亮呢！

        “文家。”

        留下简短两个字，荣兆初迈步离开，张云峰回过神来，快步追上：“我送你。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也好。”

        大街上，行人很少，只有清洁工人和为数不多的车辆疾快的行驶着。

        张云峰专注开车，打破了沉默：“听说昨天下午，文家老爷子已经把文峥嵘送到国外了，看来这次，文家也清楚，他们的宝贝孙女儿彻底惹怒你了。”

        荣兆初眼眸微闪，侧脸线条刚毅，孤傲而冷清。

        这样的沉默，让张云峰开始有了微微的不适应：“看来这事儿只能缓一缓了。”

        “我明白。”

        文家。

        文中强和文家老太太双双从沙发上受惊般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盯着荣兆初。

        “兆初，你……”文中强表情很是愧疚。

        “我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也请你们转告她，如果想要好好活着，就缩在国外，永远别回来。”

        说完，荣兆初转身离开，将文家人震惊和愤怒的表情摔在了身后。

        去文家之前，街道上行人无几。

        从文家出来，市民开始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于是死寂的街，瞬间活跃起来。

        车速放缓，慢了下来榛。

        张云峰打破沉寂：“你今天需要休息。别说你身体不好，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你这么消耗。”

        “不碍事。”荣兆初声音温温凉凉的。

        “我听萧潇说，你昨天早晨身体状况很差？”虽说是询问，还不如说是陈述事实业。

        回应张云峰的是沉默，眼睛朝后车镜望去，只见荣兆初坐在后车座，薄唇微抿，神情淡然，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要不回去后，让雪源给你看看？”张云峰还在担心荣兆初的身体。

        “等小雨身体好了，再说吧！”

        张云峰皱了眉，良久后，叹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靳雨一定给你下了什么迷~药，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

        后面的话，张云峰大概觉得说出来不太合适，就适时的止了话。

        “死性不改？”荣兆初竟帮张云峰把话补齐了。

        “可不就是死性不改吗？”

        “确实。”荣兆初自嘲的笑了笑：“归根究底，终究是我一步步把她逼到了今天。”

        “但你爱她……”张云峰迟疑片刻，沉声道：“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荣兆初看着车窗外，声息冷淡：“我给了她爱，却最终没能护住她。”

        张云峰忍不住说道：“现在，还来的及，她还是爱你的。”

        “是啊！她爱我，也只能是我……如果能重来一次，在真相和她之间，我一定会选择她……”说着，他似是极轻的笑了笑，路灯在曙光下穿过车窗淡淡地投射在荣兆初的侧脸上深邃莫名。

        张云峰沉默的听着，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荣兆初说的对，有时候，他们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却惟独改变不了“如果”。

        靳雨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面，她走在无尽的大街上。

        妈妈脸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面色苍白，唇瓣青紫，因为害怕，声音严重变形走音，恨恨的瞪着她：“你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为什么还不离开他，我不会原谅你……你为什么要回来……”

        靳雨忽然间觉得胸口很闷，闷的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惊痛难过的摇着头：“别恨我……妈妈，别恨我……”

        “妈妈……”

        “小雨……”熟悉的声音让靳雨莫名心安，她睁开双眸，病房里光线很暗，窗帘紧闭，因为太过严合，所以没有丝毫光线流泻进来。

        “啪嗒——”

        床头的灯被人打开，刺目的灯光让靳雨视线短暂失焦，她微微别开脸，等到眼睛适应了亮光，雪源那张温柔的脸，也便出现在了眼前。

        雪源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终是温温开口：“做恶梦了？”

        靳雨睫毛颤动，的确是一场梦，一场不愿意面对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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