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必要的条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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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萨道：“你把衣服脱下来，要我帮你吗？”
要抽血的事情，罗萨不想提前告诉奥威，一方面是奥威已经拒绝过罗萨，说不需要罗萨再去找别的医生，另一方面是这个抽血的针头，实在是粗得可怕。
这要是换别人给罗萨说要扎他一针，那罗萨绝对是不答应的。
所以罗萨想趁奥威不备的时候扎他一针，采取偷袭计划。
“为什么要看我的伤口？”奥威轻轻挑眉，语气轻佻，他道，“你想占我便宜。”
什么鬼话。
罗萨皱起眉头道：“我什么没看过，我之前还帮护士给你换纱布，我都看完了。”
奥威坏笑道：“所以才问你，为什么现在又要看，忽然对我身体有兴趣？还是对我产生了不可告人的企图？”
罗萨确实另有所图，他要抽血。
不过奥威讲的绝对是那种方面的企图，他又调戏自己。
每当这种时候，罗萨真想把奥威的嘴巴缝起来。
罗萨道：“你的意思是你不给我看吗？”
奥威道：“那你陪我一起吃晚饭。”
……这都要交换条件……
罗萨仔细一想，自己要做的本来就是会让奥威怨声载道的事情，一会一针把他扎痛了，他哭哭啼啼闹自己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哄着他比较好。
而且，他这些天明明天天都陪奥威吃晚饭！他真搞不懂这有什么要提要求的！？
罗萨无奈地答应道：“好。行。”
奥威噗嗤一笑，他老实地解开衣服，开始解护士不久前才给他换的雪白纱布。
他顺着纱布方向解了两圈，忽然失去了耐心，便扯着纱布往外拉，愣是把没恢复完全的皮肉撕破了一些。
罗萨看得浑身一颤，赶忙伸手阻止他的动作，说道：“还是让我来吧！”
等到罗萨亲手操作时，奥威便就给足了耐心，他安静的等着罗萨将他身上的绷带一层一层的按顺序解下来，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很乖。
近一个月相处后罗萨发现奥威是真的不怕痛，无论换药还是包扎，很多时候他都比当事人更紧张。现在也是一样。罗萨非常担心，这一针下去要是扎在自己身上那得多痛啊，罗萨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刺客。
就算没有能源之力，光靠体术压制，罗萨也有可能被这个很强的皇子殿下反手捉拿……所以他决定要占据一个有优势的位置。
“你能趴下来吗？”
罗萨小心地征求对方的意见，奥威稍微想了想，乖乖地点头说道：“好。”
等到奥威在床上趴下，罗萨小心地翻身跪到他背的两侧，两腿分开，把手轻轻放到了他肩膀上，摆出一个非常好桎梏对方的角度。
罗萨紧张不已，命令道：“你千万不要动。”
“好。”
奥威仍是乖乖地答应了，虽然他背对着自己，但罗萨感觉他似乎是在笑。
罗萨垂眼看去，那本来肌肉紧实堪称艺术品的身体，现在满是可怖的伤口，虽说在桑瑞国顶级的医疗呵护下，那些经过手术的刀疤恶诅应该会不留痕迹的消失，但就现在看来，实在是触目心惊。尤其是那一道把周围白皙皮肤都染成紫色的毒箭伤，伤口处已经灌了可怖的血脓，要将这么粗的针管扎进去罗萨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应该就算奥威同意了，带着他去见约翰医生，也要遭遇这么一针，这样想着，罗萨就没有那么手抖了。他做好了钳制擒拿对方的准备后，一个狠手将这个会自动抽血的针管扎进奥威的伤口附近。
出乎他意料的是，奥威对此竟然全无反应。
紫黑色的血迅速的灌满了针管的内管，约翰医生没有骗人，要的血确实只有内在那一点点，很快便完成了抽血。罗萨将针管成功地拔出，慌忙用纱布将出血口止住。奥威就这么背对着他，乖乖听他话的一动不动。
罗萨将针管揣进衣兜里，手指再次抚上奥威背上的呈现出紫色的皮肤，轻轻抚摸，奥威似乎还是全无感觉。
罗萨轻声问道：“你刚刚……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在他身下的奥威说了一半，顿了一顿，忽然问道，“难道你是在给我按摩吗？”
“不是。”罗萨将手指一直摸到那些紫色的皮肤之外，那些健康的皮肤上，这个毒素扩散的范围，好像和第一次罗萨看见时差不多，大半月过去了，军医给的药看起来完全没用。
就在这时，他猝不及被奥威反手抓住了指尖。
奥威背着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这边好痒。”
“对不起。”罗萨这才发现转手一路摸过来，摸到了他的腰上。他慌忙将手收回，“那刚才我摸到的地方呢？没感觉？”
“你不清楚吗？”身下男人闻言轻笑一声，将头侧向一边，转眼看向罗萨，“若希望男人有什么感觉的话，不是摸这里。”
又是这种逗弄人的话，罗萨恼羞成怒道：“……谁和你说那种感觉了！！”
他这张嘴真是必须得缝起来。
罗萨面红耳赤地翻身下床，说道，“起来吧，我给你重新绑绷带。”
“这么快就看够了吗？”奥威在床上用他没中毒的左边手腕支起身，声音略有遗憾地道，“在看什么，还满意吗？”
罗萨已经将那个粗大的针管揣进了怀中，他有些难受。
作为一个幻术师，罗萨其实很能与他人感同身受，就像此刻，他发现奥威对于身体的痛觉都没有感觉以后，他就想到了奥威平日里一定深受这种毒性折磨，没想到竟然拿针管扎进去抽了血再□□都已经没有感觉了，那其实奥威的身体已经失去大半的知觉了，他竟然还一直故作轻松。
罗萨声音低落地道：“就……想看看中毒的地方有没有好转，有没有扩散。”
等着罗萨将新的纱布再整齐地缠回伤口时，奥威道：“看来你很担心我。”
罗萨冷声反问道：“难道不应该吗？”
奥威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事情是你委托我去做的，我因为你而受伤，你因此自责？”
罗萨叹气道：“你不需要宽慰我的心情，我根本就不需要安慰。”
不管如何，现在就只能将一切交给约翰医生了，在看了报告之后，约翰医生的表情不是全无把握的，不如说，他看起来非常自信。所以这针不会白挨，约翰医生一定能够找出解毒的方法，制作出解毒的药剂。
罗萨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这点。”
奥威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当然相信桑瑞国的医疗科学技术，解毒是要塞的医生们该做的事情，你不必操心。不过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为我帮你挡箭的事情感到自责啊？”
罗萨长长的眼睫眨了眨，神色疑惑。
奥威抬眸道：“如果你自责，就当我的舞伴好不好？”
罗萨蹙眉道：“……舞伴？”
“我都躺了快一个月了，就算是王国的皇子，也没有那么长的休假期。”待罗萨包扎完毕，奥威昂头，撒娇般笑起来，露出小犬似的尖尖的虎牙，说道：“下周会举办一个富商舞会，是皮耶艾镇长大选的预热舞会，我收到了请柬，却没有舞伴，就这么去也太寒碜了，你当我的舞伴吧？”
皮耶艾镇长大选？富商舞会？舞伴？
罗萨没想到奥威会提出这个邀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愣了半晌拒绝道：“可我不会跳舞。”
奥威道：“我明明听那些小孩说你是传说中的吟游诗人，跳舞也是表演，吟游诗人学起来应该很简单。”
孩子们说起这话来，罗萨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被奥威说是传说中的吟游诗人，那就让罗萨有点觉得羞耻了。
罗萨上牙咬住下唇，颇为委屈地看着奥威，没答话。
奥威理所当然地当是罗萨默认，他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米特带你去服装店订舞会的衣服，顺便再订几套日常的服装，米特的那几件你穿过的衣服，你……”奥威可能想说丢掉，想了想又改口成，“你拿给我处理。”
？
他想拿自己穿过的衣服去做什么？
罗萨一瞬间警觉。奥威最近已经把他那疯疯癫癫的病态属性收敛了不少，差点让罗萨当他是个普通正常的人了。
罗萨道：“米特借我了两套衣服都是新的，不用再订了，你可以直接拿钱给他。舞会的衣服，我没有去过你们贵族的服装店，没有审美选衣服，你非要我参加的话，就由你选吧。”
罗萨明天要去找约翰医生，根本没有时间去选什么衣服，而且血样已经拿到，约翰医生看起来也颇有把握的样子，说不定等不到下周参加这个舞会，罗萨便可以拿到解药给奥威解毒，然后自己离开。
“其实我本来也想的是我去选，但我怕我选的你不满意。”奥威挑眉补充道，“我想选束腰、长尾、露肩的红色礼服长裙，很衬你肤色。”
罗萨：“……”
这样选罗萨能满意才怪了！？
算了，不能把奥威当作正常人看待，把他太当正常人期待罗萨迟早会被气死。
罗萨道：“好，那我明天和米特去选。”
这事情其实也简单，放倒米特就行，一个幻术的事情，还能把买衣服的钱拿去给约翰医生做治疗费，两全其美，罗萨便答应了。
“那么。”奥威起身披上外衣，“我们去吃晚饭吧？”
罗萨有些奇怪地道：“不在房间里吗？”
“嗯，不啊。”奥威轻松地耸了耸肩，他道，“难得约你吃饭，当然要去海边吃浪漫的烛光晚餐。”
其实罗萨对食物没有很高的要求，吃饱就行。
如果说圣教堂是基本标准，斯多拉是罗萨吃过最好的伙食招待，那军事要塞的食堂便属于中上等。和重伤的奥威驱车去皮耶艾吃晚饭什么的，简直就是浪费时间精力并且还会将二人置于危险之中。
所以罗萨本想拒绝。
不过奥威没有叫他离开军事基地。
在佛尔特基地的训练场后，就是大片临海的沙滩，不知是本来就有还是临时搭建，奥威在这边设置了餐厅一样的单独桌椅、烛光、以及比平日里更豪华一些的晚餐，是不是出自同一个厨师之手，罗萨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能喝酒。”罗萨起身夺过奥威手中的酒杯，他道，“我也不喝，我陪你，好吗？”
奥威轻笑道：“但那不是酒，是葡萄汁。”
“是吗？”罗萨晃了晃手中高脚杯里的红色液体，光看看确实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就听奥威道，“不信的话，你尝一口。”
罗萨觉得有道理，便自己喝了一口，味道还真的不是酒。
他轻轻扬眉道，“好甜。”
“没骗你吧。”奥威嘴角微有笑意，他道：“我发现你很喜欢甜。”
罗萨道：“嗯……甜味会让人比较舒心。”
奥威道：“那我以后都给你准备甜的。”
罗萨微微一愣，说道：“你不用特地为我做什么。”
奥威从罗萨手中拿回自己的酒杯，他道：“可我就是想为你做些什么，克制不住。”
“……”罗萨不知该如何作答，便见奥威举杯道，“来，碰一个。”
主食是嫩煎牛排，餐后甜点是罗萨最喜欢的布丁，是斯多拉的做法，没有加蜂蜜。不过罗萨能够尝出不是斯多拉做的，可能是别的厨师做的，而且做得有一点差劲。
好在，甜味把握得很好，罗萨还是将布丁吃完了。
他抬头时，看见奥威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有些奇怪地眨眼道，“怎么了？”
奥威道：“没什么，就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吃吗？”
罗萨道：“还行吧。”
奥威道：“可惜我叫不动斯多拉给你做。”
罗萨道：“我也不是只觉得他做的好吃，也没有因此喜欢他，你不要误会。”
奥威道：“我知道。”
餐桌并不大，奥威伸手便能牵住罗萨的手，他的长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罗萨的手背，落到指节之间，再翻手往下，托住罗萨的手将之反握住。
奥威道：“这样牵着你，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很快。”
罗萨诧异道：“……这能感觉到心跳？”
奥威道：“嗯，能啊。”
那罗萨怎么没听见奥威的心跳？这样不公平，罗萨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装作淡然地撇开脸道，“……你少说这种骗人的鬼话，我心跳根本不快。”
要不是天色渐暗，罗萨差点就要藏不住自己早已红透耳根的热度。
此时夕阳光辉已落尽，海潮褪去，天空呈现出沉静的墨蓝色，并且越来越深，夜晚正在逐渐来临。忽然海风刮来，小小的烛火被海风吹灭，两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漆黑，罗萨慌忙起身道：“我找人来把蜡烛点上。”
奥威稍稍欠身，将罗萨拉住了，他用那低沉悦耳的声音无比温和地道：“别走。”
“可是……”罗萨想说要不点蜡烛就没有光了，却被打断了。
只听一声长长的啸响，一道光线从不远处的海面直冲而上。
“砰。”
一个瑰丽绚烂的烟火在天空中绽开，耀眼夺目的光照亮了黑暗中的二人。
罗萨一怔，回头看向海的方向。
接二连三的烟火在天空中绽开五彩斑斓的颜色，仿佛花开，又化为星海，映在罗萨眼底。
一瞬即逝，却仍是光芒万丈。
只有一瞬，却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罗萨觉得自己的一生，就好像是在无尽漫长的黑夜中，他总是在等待黎明，这一刻的烟火却好像是在告诉他:不止是黎明能够照亮大地。
看了一会烟火，罗萨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手又落入了奥威的手里，被他浅浅地握着。
虽然罗萨还是没有听到心跳，但是温度传来，非常温暖。
罗萨问道：“是你放的烟火？”
奥威道：“嗯，喜欢吗？”
罗萨虽然动容，却不愿意承认，只是皱眉问道：“……你该不会是拿军事基地的大丨炮放的吧？”
奥威淡然地道：“嗯，有什么问题吗？”
……疯子。
哪有会人拿军事基地的防卫设施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啊……
这事情实在是，不知该说是荒唐还是浪漫，在能源矿争夺时期做这种浪费战力的事情，做这种完全没必要的事情。
导致罗萨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他杵在奥威身边，看着奥威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英俊异常。罗萨觉得自己可能应该表示些什么，可是他又不知道到底该表示什么。
最终他道：“别放了，浪费军事基地的资源。”
“好。”奥威嘴角浅浅有笑意，他道，“本来也快放完了。”
当烟火结束，烛光再次被点燃时，罗萨总觉得心境中有什么不一样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将手从奥威手中抽回的时候，很舍不得。
可是……明明不应该有留恋和不舍。
就像刚才的这场转瞬即逝的烟火，到最后，黑暗的天空还是黑暗的，夜幕还是会降临，什么都不能留下。
就像……他隐隐感受到的，自己的感情。
快点将奥威治好，快点拿到解毒剂吧。
这样才能在越陷越深之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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