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18森林失火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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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萨从山脚下往山上望，今夜天气不坏，月光如练，但除了让自己更容易暴露行踪以外没什么用。
在来路上罗萨稍微打听了一下，废港码头的赤色在今天中午时分劫持了圣教堂，当时神父和修女带着一些孩子出门采购，而几个看家的孩子成为了人质。神父第一时间报了警，据说当地警官与赤色有过交涉，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反正赤色那边没放人。因此索菲娅四处找帮手，准备夜袭将孩子们救出来。光听这个计划，罗萨就觉得令人心惊胆战。
票检处的守卫没说错，索菲娅神父是真的不要命了。
赤色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们武器的力量罗萨是见识过的，那是战斗力远高于这个岛屿水平的能源武器。想到索菲娅若是能找到几个有良心且不要命的人参与她的计划，那就是多了几个一起送死的人……
罗萨都不敢想下去，他得赶在神父之前去救人，免得她也遭到不测。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的他又能比索菲娅高明到哪里去呢？若是有琴在，那把拥有独特能源的琴就能将事情变得简单，他可以奏乐让敌人放松警惕甚至产生幻觉睡着，可惜现在没有。
罗萨捡起一根又圆又粗的木头，这是应该是之前末影炸断的，形状前大后小，倒还挺像个合适的武器。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一个有一个人一身黑衣蹲在被烧焦的树旁边。
这人的位置选得巧妙，和树木融为一体，一动不动，这样亮堂的月光下，才让罗萨看出他在那里。
会是谁？
罗萨心生警惕，想从旁边绕过去，但是对方已经发现了罗萨。
“哦，罗萨来了啊？”
听声音，竟然是是贵族医院的医生。
罗萨实在意外，脱口而出道：“老头子怎么在这里？”
医生脸色瞬间臭了几分，他小声喝道：“什么老头子，在医院里‘医生长，医生短’的叫得可甜，原来你背后就叫我老头子是吧？我才五十七岁！”
医生说话时一动，锃光瓦亮的秃顶在月色下反着光，像一块磨得圆滑了的石头。
罗萨心想：“现在又不是在医院，你都年过半百了，不是老头是什么？”
罗萨改口道：“那大叔，你怎么在这里？”
医生瞪他一眼道：“……你不会不知道我叫约翰吧？”
“哦哦，知道的。”这人平日里又凶又恶根本不熟，罗萨知道个鬼！但事态紧急，他点头笑道，“那老约翰医生，你也是受了索菲娅神父之托才来这里的吗？”
罗萨想表明自己也是和索菲娅神父一起的，这样更方便了解情况。
如果索菲娅他们准备要行动了，那罗萨必须要阻拦他们。
约翰医生对于罗萨非要加个“老”而白了他一眼，他说道：“索菲娅怎么可能拜托你？她若是知道你现在这么鲁莽的跑回来，一定会让人赶你逃走的……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吧，别去招惹祸端，现在惹上身了还要别人给你解决。”
原来索菲娅神父已经知道了赤色想找的人是自己！
罗萨感到很自责，他内疚地说道：“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如果自己早些离开，可能就不会暴露圣教堂与自己的关系了，他们也不会觉得只要找到圣教堂就能找到罗萨。
“但是，索菲娅也不让我参加营救，因为她和你一样觉得我是个老头子。哈哈。”老约翰干笑了两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五十七岁，正当年，懂不懂啊……”
罗萨闻言眼珠一转：“那您……”
老约翰抬了抬眼镜，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我们都不能让她知道，但是我们要加入营救，现在我是你的共犯。”
罗萨顿觉汗颜，他并不需要六十岁的共犯。
必须得让老约翰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正欲发言，老约翰一个手指伸出，意思很明确，让罗萨闭嘴。
老约翰说道：“把你那失礼的表情收一收，别说我，你拿个棍子就想上山，你想做什么？”
能做什么？赤色有好几百人，上次来抓罗萨时派出了几十个人，这次不知道人数，孩子们又作为人质在对方手中，拿着一个木棍去当武器，再是鲁莽的人也不会这样做。
罗萨只是觉得，既然他们的目标是自己，以人换人是风险最小的方法，但没有琴的罗萨可能就不能脱身了。
所以他准备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有别人在，对罗萨而言反而是拖累，无论是老约翰医生，还是索菲娅神父。
这些都是不需要告诉老约翰的东西，他只要明确告诉他们，他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就可以了。
“你根本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老约翰见罗萨默然，便数落道，“别不服气，若是能打得过，上次还哭哭啼啼的回来找我治吗？”
罗萨实在无奈，嘀咕了一句：“我没哭……”
“爱哭鬼，其实我有一个好办法。”
老约翰抬眼，语气甚至有些俏皮，他道，“我们用引诱作战法！把你的衣服……你怎么穿着这个衣服？”他充满嫌弃且郁闷地看向罗萨的女佣长裙。
罗萨也很不解地想道：“他老眼昏花到现在才看到我穿的是什么衣服，那他刚才又是怎么判断来的人是我的？”
引诱其实不是没有可行性，赤色那群人他之前也算了解了大概，这群人无组织无纪律，除了他们的头领特斯忒涅之外，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若罗萨自己去做诱饵，让他们出来追捕，这时候索菲娅神父的帮手去救人的话……会不会希望更大一些？
但是不行，这样风险太高了，只要对方留下一个人，都不是神父他们能够处理的。
如果能有一个更强的帮手的话……
罗萨摇了摇头，将脑海里想到的人甩到脑后。如果想要倚仗他，无论是拿到自己的琴还是请他直接上场，其他的麻烦都根本不需要考虑，但是肯定不行。
罗萨咬了下嘴唇，说道：“我原来的衣服……送人了，但是我这还有一套。”
他把包袱里的灰色真丝上衫递给老约翰看了一眼。
“送人……？当定情信物吗？”老约翰不满地说道，“这套衣服可不行，看着就不像你这种穷鬼会穿的，你怎么连一套平日里的衣服都没有……哎，我就知道年轻人靠不住，还好我自有准备。”
老约翰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布包，打开从中拿出了一件衣服，和罗萨平时穿的衬衫款式很相近，尺寸也是，颜色是白色的，他再翻了一番，拿出了一顶浅褐色的假发，看起来很柔软，还带了点儿卷。
“啊？”罗萨这才反应过来老约翰的意思，他惊道，“你的计划……是你去做诱饵？？”
老约翰说道：“要对我有信心，我可是皮耶艾去年短跑长跑的大满贯冠军，黑丨帮赤色不过是一群好吃懒做缺乏锻炼的肌肉壮汉，不会有人跑得过我的。”
就算他是真的老当益壮，但让他去做诱饵也太危险了。
而且这种拙劣的打扮能骗得了谁，赤色是有点笨，但不是真傻，也没有和老头子一样老眼昏花。
“不行不行。”罗萨否决道：“你怎么可能扮成我……”
老约翰完全不听，当场脱了黑色外衣，换上了这件衣裳。罗萨以前只注意到他没有啤酒肚，脱了衣裳才看出他竟然还有肌肉。
老约翰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差不多。”
罗萨虽清瘦，好歹是被编制进军队的人，基础实战训练相当辛苦，肌肉更加紧实有线条，老约翰自然是比不上他年轻美好的身体，但现状已经足够叫罗萨吃惊了。待老约翰换好衣裳起身，罗萨才发现他穿了有跟的鞋子，看起来与自己一样高。
罗萨皱眉道：“这能跑步吗？”
老约翰说道：“有什么不能的，上次踩高跷活动我也是第一。”
……行吧，罗萨确实没想到皮耶艾有这样多的文体活动。
待老约翰戴上假发，整个人远看还真有几分像罗萨，就是黑了一个度。
老约翰从包里又拿出了粉饼粉扑将手臂脖子手都扑了一通。
罗萨再次惊到：“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老约翰面色不改道：“当然是为了作战计划准备的。”
罗萨根本不相信，这绝对是平时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爱好吧？老头子平时涉猎的兴趣爱好也太可怕和广泛了。
待到粉也打完，在看不清脸的情况下确实很像罗萨了，但是……
“还是不行。”罗萨摇头道：“约翰医生你不能去，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你……”
“行了。腿长在我身上还是你身上？你要是不想当我共犯，那我还有其他人备选……”老约翰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样说不妥当，因为其实你才是备选……”
……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罗萨心头，一切简直是乱了套，他感觉自己就像遇到了森林失火那个焦头烂额的兔子。
由于年久失修的关系，圣教堂后院的墙壁裂了不少缝隙，最大的那个缝隙被孩子们用干草挡住藏在灌木后面，用作他们的秘密通道。而小一些的缝隙，则可以窥探到高围墙里面的模样。
现在这些缝隙或大或小的透着光，让罗萨一眼就看见蹲在灌木丛里的小雨。
罗萨一个健步冲上前捂住她的嘴，抱起她就往树林里跑，直到跑到了山崖边的小路边才松开手。
不是罗萨想松开，而是他听见了圣教堂正门方向传来了喧哗声。他真是无论如何都劝不住老约翰的计划……那个心血来潮的疯老头子！！怎么近日来遇见的都是这种难以讲道理的疯子？
小雨看清来人是罗萨，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欣喜，她兴奋地说道：“罗萨也是约翰医生的共犯吗？我听到医生吹树叶的声音了！我们的计划要开始了！”
“你给我回去！”罗萨心烦意乱地吼道，“回去找索菲娅神父，现在立刻回去！”
他实在是非常生气，远处的叫喊声令他头皮发麻，感觉一片混乱。
但大声并不能让一个小孩子听话，反而令小孩很叛逆。
“我不要！”小雨坚定地说道，“我要像骑士威廉一样，做个勇敢的人！”
罗萨差点没被气炸。
他当初就不该为了图一时开心，给这些小孩灌输乱七八糟的神话！灌输这种曾经迷惑他自己的现在又迷惑别的小孩的无用英雄主义！
罗萨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看着小雨的表情，他意识道劝慰无用。
时间紧迫，他改口道：“二十颗糖，现在立刻回到神父索菲娅那里去。”
小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嘟嘴说道：“我也想去救人……”
罗萨听见教堂那边一片混乱的声音，不想多言。
“三十颗？”
“五十颗。”小雨伸出五根手指，目光亮亮的。
“成交。”罗萨沉下脸色，说道，“快走。”
“……罗萨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了，你不会是想抵赖吧。”小雨似乎还对救援有些念念不舍。
“我去救人，你让索菲娅神父一定不要带人上山，听到没？”罗萨推了一把她的背，威胁道，“你要是还回头就扣一半！”
“……哦，知道了。”小雨垂头丧气地应答道，总算是坚持没回头地往山下走去。
总算是解决第一桩麻烦事，那么接下来就是要顺利将被困的孩子们毫发无损的救出来了……
罗萨深感头疼地回头，看向月色下古老的圣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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