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09废港的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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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去神像旁边！”罗萨大声喊道。
为了使大殿更恢宏，神像四周加高加固了横梁，并呈现了特殊的三角结构，整个大殿中那里是最安全的。
罗萨的指令让愣在原地的孩子们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尖叫着朝神像旁边跑去，罗萨紧紧跟随在孩子们身后确保所有人都能抵达安全地点。
大家挤在神像周围，罗萨抚琴咏唱咒文，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守护结界。
这是他在王国时学会的魔导技能，虽然他很努力地学习过，但是在这方面他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毫无天赋，做出的“能”结界很弱小，用途只能遮蔽飞起的碎石。
随着黑树形状的断层左右相接，一声巨响后，彩绘的天空乐园壁画大块的坠落，碎成了废土。
沙尘弥漫，孩子们惊魂未定地望着这一切，曾经遮风避雨的屋顶变成了巨大的窟窿，月光让大殿反而比刚才更明亮一些。爆破的余韵未歇，沙砾簌簌地从房顶落下，道路被堵了大半，无论正门前门都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就像已流尽的沙制计时器，忽然被人反转过来，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如流沙般使人窒息。
圣教堂没有任何被袭击的理由，罗萨知道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他自己。
懊悔、恐慌，让罗萨的手止不住颤抖。
他明明早就有所预感，却还是把危险带到了这里，都是他的错。
现在还不晚，罗萨认出轰击屋顶的能源炮是远击炮，这种炮有一定的空中爆炸危险，所以一般使用者会拉引线轰击，需要保持较远的距离。
还有时间。
至少趁现在让孩子们逃出去。
“你们后退一点。”
这座教堂是个有年代的古建筑，建造时皮耶艾政府出了大价钱，尤其是神像周围，除了天顶用了特别坚固的石头和横梁外，底部的窗户设计用特殊角度的固定玻璃，令神像总能沐浴在光芒之下。幸好这里的位置是在背海的一侧，不然若是每次外来袭击都被破坏，光是这造价昂贵的彩色玻璃就得把教会修破产。
但现在罗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拿起手边唯一的武器——七弦琴，朝一扇低处的玻璃用力砸去，结实的玻璃被砸出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裂缝。
还差一下。
罗萨捡起琴，再次咏唱让能力量包裹琴身，朝刚刚同样位置砸去，裂缝应声而断下第一块碎片。
随着罗萨伸手一推，如同水晶般昂贵的碎屑轰然倒塌，豁出一扇窗的出口，有咸味的海风灌了进来。
罗萨回头对孩子们道：“你们从这边一个一个出去，小心玻璃碎片，慢慢走……”
话音未落，只见有个小小的身影一窜，从结界里跑了出去，旁边的孩子着急地叫道：“小雨，你去哪里？”
娇小的小女孩灵活地绕过坍塌下的瓦砾，奔向风琴附近的长椅旁边，罗萨定睛一看，未被天顶砸到的长椅上，端放着一个颜色鲜艳的玩具青蛙。
这青蛙很昂贵，出现这个突发情况，所有小孩子手上都带上了他们的青蛙，唯独小雨忘记拿了。
罗萨知道靠喊是不可能叫她回来的，他迅速跨过结界跳过瓦砾路障，赶上小雨时，他们两人已经到了风琴附近的长椅边。罗萨拎兔子一样拎起她的衣领，小雨回头见罗萨表情是准备要训斥她，赶紧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玩具辩解道：“我只是……”
罗萨本来心头火气上涌，但捉住小雨站直身体的时候，他通过风琴一旁的窗外，看见了不少人。
他们利用了爆破的动静掩盖了脚步声，已经在短时间内这里将圣教堂被团团围住！
这些人都蒙了面，他们手持的武器透着月光都照不亮的黑雾。罗萨看向正门，门外竟然也已经被手持武器的人包围，他们的模样罗萨很熟悉。
果然是废港码头的赤色。
该怎么办？使用幻术还来得及吗？
在罗萨分神的这一瞬，在神像那边的孩子们大声呼喊道：
“罗萨快跑！”
随着一声裂石之响，就在罗萨和小羽头顶的那块屋顶轰然断裂。没有任何时间留给罗萨思考，他靠着本能反应抬手将小雨推出巨大的阴影。
厚重钝物砸下，他的视野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罗萨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日光有些刺眼，他至少已经昏迷了一整夜。
喉头中是血气腥甜，视野也模糊不清，随着呼入大口的空气后，他逐渐恢复意识，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体的疼痛，多处肌肉都使不上力气，然后是额角跳突的疼痛。浑身上下的沉重感让他痛苦，但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活着。
他看向周围。
这里是个仓库，除了十分清晰的海潮声外，有些咸腥的空气也说明他所处位置靠近海边。周围有限的空间里，胡乱的堆放着毫无用处的铁皮和干草，从铁皮的锈迹和干草腐败的颜色来看，这个仓库荒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洛底斯曼岛的经济状况近年受到战争破坏，这种废弃仓库十分常见。不过透过高处的窗户可以看见隔壁还有一个相似的建筑仓库，屋顶是红色的，在皮耶艾小镇里只有码头最东边有这样红色的屋顶。
这里是废港码头。
虽然之前被赤色所伤，但罗萨当时披着斗篷，蒙着脸，怎么也不该暴露了行踪才对。
而且，只算爆破教堂使用的武器，也不是该用在罗萨这等小鱼小虾身上的投资。
那么可能性就只剩下一种了。
他们受雇于人，知晓罗萨的真实身份，或者是宗邦的信徒，或者是王国的走狗。
怎么认出罗萨来这一点也迎刃而解，这两个组织都可以用血液和能源核心的识别，与画像无关。
所以他们白天也是为了罗萨而来，又被奥威吸引走了，罗萨却没有更谨慎一些，还是去了圣教堂。
孩子们没事吧？
罗萨有些难受，闭眼长呼出一口气。
他对自己又弱又没有自知之明，还去给圣教堂添麻烦的行为，感到很失望。
罗萨将被绑住的手腕转动了一下角度，判断出绑住他的绳索有三根，除了分别绑住的手腕和脚踝的绳索之外，还有一根单独负责将他和椅子连接在一起。可能是由于绑了三次有多重保险的关系，最外层将他和椅子捆绑在一起的绳索绑得很随意，留有了些许空间。
在他的靴子内里藏着匕首，只要能挣脱上半身与椅子的绑定，就能拿到匕首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
确定仓库内没人后，罗萨前后摇晃椅子，并注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他用肩膀的力量努力将最上层的绳索挣开到能让他的头钻过。这样做的代价是，绑在身上的其他处绳索被勒紧，粗糙绳索勒到身上的伤口，血肉厮磨带来钻心的疼痛。好在就快成功了。
“听我说！”
忽然仓库门外传来一阵喧闹，有个人吼得颇为大声，惊得罗萨动作一滞。
“老大的命令是要把这个人杀了！”一个中气十足的胖男人说道。
只听另一个较之尖锐的声音不悦地否定道：“兄弟们都不同意。”并且他征求意见似地问旁人道：“是吧？”
身边其他众人纷纷表示肯定地附和道：“对！”“就是。”“凭什么啊。”
既然都在“赤色”的基地又同称一个“老大”，看来赤色老大的手下与赤色其他看守他的人起了冲突。
仔细分辨声音，罗萨判断出门外大概有六、七个人之多，其他建筑里应该也有不少人，但那就是不能光凭声音判断的了。
最开始征求意见的人好像是这撮看守的小头领，他语气阴阳怪气地总结道：“看见没？这就是大家的意见，这事不由你xx的说了算。”
争执有越演越烈的倾向，罗萨心中暗暗地有些高兴。
这些人持有能源武器，以一敌多实在太难了，他乐见这些人狗咬狗先打起来。要是能拿到琴，罗萨弹一段定能叫他们打起来。
可惜视线范围内没有看到他的琴。
那胖男人也感觉群众有些激愤，解释道：“xxx的，我都说了这不是我的意思，是老大的意思。”
“这张悬赏令要求必须活捉。”另一人说道：“叫我们杀了，难道平白叫那么多钱打水漂？你x的赔的起吗？你就一坨xx。”
罗萨一听便知道他们讨论的中心是自己。一般国际通缉令有两种，一种“无论生死”，一种“只赏活人”，罗萨的通缉令是后一种，想必就算王国之羽全灭了，王国仍认为他还有价值。
既然这些人是为了王国通缉令的悬赏，又为何在讨论是否杀罗萨的事情？
胖男人说道：“x的婊xx，你们抓错人了吧？你看这个通缉令，完全不像。”
“你xx的，不可能错！”他们中的小头领尖声叫道：“这通过了王国实验室的血液识别！你个xx！”
经过了几轮的争吵，外面那些乌合之众说的话已经不堪入耳，全是在辱骂对方，但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道德底线，始终没有打起来，令罗萨倍感失望。
罗萨甩开终于挣脱的绳索，他从鞋子里取出匕首，割断了捆住双脚的绳索。
谁知道罗萨想起身时，才发现他双腿使不上力气。
长期保持着一个姿势，加上之前身体又受了伤，他竟然一时间站不起来。
事态不容他稍作休息，只听门外的那胖子说道：“……xx的算了！老大明明预知说人会跑，才叫杀的，他xx的，老子也进去和你们看人！”
罗萨咋舌，他已将绳索隔断无法还原，心知必须尽快逃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几度用力，双腿就像触电般麻痹难以起身，屋外脚步声逼近，他却一个没站稳半跪到了地上。
未曾想到他往下这一倒，一道刀光从他头顶横劈而过，正好被他躲开，锋利的武器削断空气鸣响金石之声。
罗萨反应过来身后有人，若刚才他不是腿软蹲下躲开，可能此刻已被这人割断脖颈。
见第一招被躲闪，对方将刀锋一转，直直朝罗萨捅来。
这人想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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