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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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唐独自一人先回了家。
从幼儿园到高三，十二年了，如果再加上上一世，二十几年的朋友，就这样掰了。
阮唐心里特别憋闷。慢悠悠走到了家附近，阮唐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她，回头又是什么都没有。
小区里路灯坏了好几个，几天了也没人修，快九点了，马路上没什么人。
阮唐坐在小区外的超市里不敢回家，打了袁垣和杨毅的电话没人接，估计ktv声音太大听不到。阮文军说在盘点库房，估计一个小时后到家。
小超市的张奶奶也是看着阮唐长大的，阮唐坐在里面玩手机，等着老爸回来。
看了十几分钟，肚子咕咕叫，买了个面包啃。
“阮唐？好巧。”
阮唐一抬头，是沈凡勇。“hi，你也住这边？”
沈凡勇笑了下，“不是，我朋友是附中毕业的，我们约了在这边吃东西，我没找到地方，想买瓶水，顺便问问老板。”
“那好巧啊！”
阮唐笑了下，低头看手机。
沈凡勇愣了下，还以为阮唐会帮给他指路，笑了笑自己，找老板结了账，问了路，“阮唐，走了，拜拜！”
“拜拜！”阮唐摆摆手。
袁垣回了电话，说十五分钟到。
阮唐又坐了一会儿才和张奶奶告了别，站在门口等袁垣。
袁垣跑过来，“这条街我都看了，没有人。”
“可能我神经敏感吧。”
阮唐无奈地叹气，袁垣在，那种感觉就没了。
“杨毅呢？”
“他去网吧了，和小悦、陈泽联网打游戏。”
“我看陈泽是皮痒了。”阮唐嘟哝了一句。
“你姑今天给陈泽放假了。”
阮唐问：“元旦放假，我爸要带我们去滑雪，你去不去？”
袁垣愣在原地，阮唐这么早就没了吗？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他，袁垣感觉头皮发麻。
“放假我们在家学习吧！”
阮唐瞄了他两眼，“你鬼上身啊，放假学习？你不歇歇我还得歇歇呢！”
袁垣很慌乱，胡乱找了个借口，“我给你算过命，你玩滑雪运动会有危险，我们元旦玩别的吧！”
“你知道我生辰八字吗？你就给我算命？我爸都不知道，你刚刚在ktv喝酒了？”
袁垣郑重其事的抓住阮唐的肩膀，鼓起勇气，“我实话跟你说吧，未来你就是死于滑雪事故，你一定要远离滑雪！”
阮唐笑着问：“你能预测未来？”
袁垣点点头，“是。”
阮唐挥开他的胳膊，哈哈大笑往前走着。
“谢谢你逗我开心。”
转过楼角，阮唐被不远处的黑影吓了一跳，袁垣上去一把抓住了他。
“松手，你抓着我干什么？”周明简用力挣扎着。
袁垣一看是周明简松开了手，呵斥道：“你在这干吗？”
“这是马路，又不是你家，我在哪儿你管得着吗？”周明简十分不悦。
阮唐拉住了袁垣，问：“你来找雨青吗？她没跟我在一块。”
周明简整理了下衣服，温和地说：“雨青回家了，我不是来找她的，我刚送我同学回来。”
阮唐解释道：“抱歉，袁垣误会了，刚才一直有人跟着我。”
“算了，没事。”
周明简摆了摆手，走了。
回到家，阮唐把自己摊在沙发上，闭着眼，心里止不住的烦躁。
袁垣脸色凝重地说：“你不要相信周明简，没准一直跟着你的就是他。”
“他不会的。”
阮唐坐了起来，压制着心里的难过，要不是周明简，雨青也不会跟她闹掰。
“你跟他很熟吗？他又不是咱们班的。”
“我了解他啊，他不是那样的人。”
袁垣呼吸一滞，开口问：“你怎么会了解他？他不是九班的？”
他能感觉出阮唐对周明简是不一样的，普通同学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信任。
阮唐注视着袁垣说：“他不是已经和雨青在一起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看着袁垣欲言又止的样子，说：“你们都误会了。”
袁垣脸上浮现一丝迷茫，“我和谁误会了什么？”
“你和齐雨青，周明简从没跟我表白过。”
“没表白不代表不喜欢。”
这已经是袁垣想跟阮唐表白的第三年，每次什么都准备好了，袁垣还是怂了，话到嘴边话不出口，阮唐无论在哪儿都是闪闪发亮的存在，自己只能努力靠近她身边。如果表白失败，可能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了。
“就算周明简喜欢我，跟我有关系吗？我又不喜欢他，我和齐雨青…”
阮唐哽咽了一下，“从幼儿园就认识了，十二年了。”
袁垣坐到沙发上，抽出纸巾递给她：“你和齐雨青？”
阮唐眼泪夺眶而出，“她说话可难听了，还骂我！明明是她，两面三刀的，知道的事就不告诉我，等着我出糗。”
袁垣劝道：“她肯定是误会你了，你们好好聊聊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阮唐气愤地把怀里的抱枕向茶几上狠砸了几下，“我不想再跟她说话了，她凭什么那么说我，我对她不好吗？狼心狗肺！重色轻友！”
阮文军进门，看阮唐哭得梨花带雨，袁垣在一旁手足无措，忙问：“闺女，怎么了，袁垣欺负你了，我揍他！”
袁垣忙站起来说：“阮叔，不是我，阮唐和齐雨青吵架了。”
阮唐拿着抱枕打了一下袁垣，说：“是我和她吵架吗？是她骂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阮文军抽了张纸，帮阮唐把脸上的眼泪都擦干了。
“别哭了，那咱以后不理她了，我闺女这么好，齐雨青多傻，让她一边玩去。”
阮唐眼泪渐渐止住了，阮文军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晚上吃饭了吗？陪老爸吃个馄炖去？”
袁垣悄悄出去了。
“爸，我不想吃，校庆我还得表演节目呢，这么晚吃饭会胖的，你自己去吧。”
阮唐委屈了一会儿，还有一堆事，没有时间矫情。
回到房间，阮唐心里还是很难受，她朋友不多，每一个她都很珍惜。
她不想怨恨齐雨青，但很讨厌张涵。
教她们芭蕾舞的孙老师曾是外公的学生，偶尔多提点她几句，张涵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既然张涵要比，阮唐认真起来，准备好好打她的脸。
袁垣跑了几条街，终于有家蛋糕店还没关，正在放卷帘门，袁垣冲了进去。
袁垣敲了敲门，阮唐打开门，看他捧着一个草莓小蛋糕温柔地笑着，脸上都是汗。
“进来吧。”
袁垣把蛋糕放到桌前，看阮唐在看芭蕾舞的视频。
“你要换节目吗？”
“我刚刚问了王雯媛，我们要稍微改一下，她弹我跳。”
阮唐递给袁垣两张纸巾，笑着说：“咱俩这一晚够费纸的，我擦眼泪你擦汗。谢谢你，蛋糕真好看。”
“我还买了点烟花，今天好歹是圣诞节，想去外边玩一会儿吗？”
“不想出门。”
阮唐打开抽屉找东西。
袁垣有点失望，准备回房间。
“找到了。”阮唐拿起打火机晃了晃，“反正我家是一楼，咱们俩去阳台吧。”
袁垣扬起嘴角，“好。”
打开了阳台的窗户，关了灯，点燃了烟花。
袁垣拿出了手机，烟花转瞬即逝，“妮妮。”
阮唐一回头，袁垣定格了这一刻。
阮唐皱着眉问：“干嘛拍我？”
“就，想练一下摄影技术，练好了好找你收费。”
袁垣拍了很多张，之前阮唐沉浸在书里都没发现。
“我不管你要钱就不错了！”
袁垣拍了几张发现阮唐情绪很低沉。
“人和人的关系为什么那么脆弱呢？”
阮唐红着眼眶看着烟花，“我们需要很多时间才能了解一个人，成为朋友。我以为，我和雨青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也许会因为不在一个城市少了联系，也许会因为各自有了家庭几年才聚一次，没想到，高三就变了。”
“猜疑和敏感是人的天性，认识的时间越长，我们无意间对对方的期待会越高，所有的关系需要维护的，雨青可能也在后悔呢，生气时候说的话不能当真，你们…”
“你也会这样吗？有一天对我期待太高，然后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最后吵一架再也不联系了？”
烟花烧完了，阮唐在黑暗中盯着袁垣。
“我们不会吵架，更不会失去联系。但我承认，我会贪心，总是想要更多。”
袁垣又点燃了一根烟花递给阮唐。
阮唐感觉心灰意冷
“其实都会的，我们都只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高考后，我们天各一方去认识新的朋友，然后有一天你不联系我，我也不再联系你，偶尔看到彼此的动态点个赞，再后来可能长久不联系已经不认识这个人，就删掉了。”
袁垣越听越难过，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
“妮妮，我不想做你生命里的过客，我喜欢你，我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可能人世间什么都善变，但我喜欢你这件事不会变，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小时候爷爷去世，我坐在路边哭，你给我一颗糖开始，只要在你身边，每一秒我感觉都是甜的。”
“我…”
袁垣打断阮唐，“你不要说话，我知道你上大学前不想谈恋爱，我没有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永远陪着你。我本来不想告白的，但我怕会留遗憾。”
袁垣说完跑回房间，阮唐只听见“咣”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阮唐乱极了，心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怎么会有人表白不让别人说话的，还告白不想再一起，袁小胖是在开玩笑吧！
今晚他太奇怪了，还说自己会死于滑雪事故。
她明明死在了海里。
阮唐回到房间愣神，男孩的心事也别猜，这比女孩还难懂。
阮文军吃完夜宵遇见了杨毅，两人打开门，屋里关着灯，阳台的窗户开着，屋里凉飕飕的，关上阳台窗户，看见了烟花和打火机，笑着摇了摇头。
看样子是阮唐干的，顺手把打火机踹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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