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摩什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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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森林有股别样的静谧，微亮的天空中俏皮的蓝孩子隐去半张脸庞，艾露恩却早已消失不见。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浓密的灌木丛中，时不时可以听到矮人那喋喋不休的抱怨与少年的嬉笑声。
随着时间流逝，艾尔与赫米特终于来到葛拉卡湖边，这片长年蒸腾着热气的温泉湖平静无波，艾尔细嗅着，但除了漂在空中的刺鼻硫磺味外别无他物。
“它离开了，看来你描述的那块多彩水晶已经被它吞噬掉了”
少年神情凝重，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已经模糊的巨大脚印。
“大人，您是说？”
赫米特似懂非懂的问道。
“那块多彩水晶不是什么普通货色，从娜博亚的语气中我可以听出她对这头畜生的重视，我们耽搁的太久了，让它成功把那块水晶消化掉了”
少年说着话，脚步却不停歇，他朝着某个方向一路急奔，老矮人虽然疑惑，但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紧跟着少年的脚步。
经过大地神力改造的赫米特没有了当初的狼狈，只见他敦实的下半身倒腾的飞快，如同一辆疾驰的卡车，矮人飞快的掠过，松软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被夯实的土坑。
两侧的风景迅速闪过，艾尔闭着双眼，鼻子飞快耸动着，灵活的躲开一颗又有一颗的苍天大树，就像开了雷达导航般向着一个方向马不停歇。
浓密的森林如画迹般被抹去一半，二人来到一片空地，老矮人随着少年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寒而栗。
遍地都是野兽的尸体，鲜艳的血迹染红了大片土地，参天古树被拦腰截断，一颗明显被撕咬过的魔暴龙头颅掉在地上，那双暴突的巨大瞳孔彰视着这头巨兽死前的痛苦。
支离破碎的野兽器官散落一地，直看得狩猎经验丰富的老矮人干呕出声。
一声凄厉的低吟打断了二人的思绪，少年扒拉开爆散在地的古树残骸，奄奄一息的翼手龙出现在二人面前。
艾尔蹲下身子，触碰着翼手龙那狰狞的巨大伤口，他沉默不语，取出日炙给这头悲哀的野兽一个痛快，杀生不虐生，这是身为一个生物学教授的基本操守。
“走吧，伤口还很新鲜，它跑不了多远。”
艾尔俊俏的脸庞阴沉似水，不等老矮人反应过来，身躯化作残影，飞快的向远方掠去。
“轰隆…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在二人不远处响起，如同哥斯拉般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血红色的恶毒双眸散发着癫狂的气息，粗糙的鳞片早已被黑褐色鲜血浸染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接连不断的参天大树被巨兽咬断，一阵微风吹过，遍地的落叶漂浮而起，发出飒飒声响，似是森林的悲鸣。
似乎发现什么，巨兽那硕大的头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调转过来，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远处两只渺小的蚂蚁。
雷鸣般的咆哮过后，摩什开始发力，与参天古树不遑多让的两条后肢疯狂踩踏着地面。
……
少年柔顺的长发无风而动，海水般晶莹的碧蓝瞳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萤白。
【自由护法者超凡词条】：法力灌注发动
就在少年卸下背上的传说法杖，准备给这头肆意践踏生命意志的畜生一个教训时，老矮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艾尔诧异的看向赫米特，老矮人只是微笑的摇摇头，露出一个坚定的眼神。
只是简单的一个眼神，艾尔却从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那是激动、悲伤，与决绝，他尊重老矮人的意志，哪怕他战死沙场…
微微向后退去，散去法力灌注的超魔效果，少年冲矮人点头轻笑，大拇指竖起。
老矮人同样比划了个大拇指，毅然决然的向前走去。
摩什像头失控的列车般疯狂向矮人踩踏而来。
赫米特缓步向前，亚麻长袍片片碎裂，身躯每前进一步就庞大一分，浅灰色的肌肉虬结而起，大理石雕刻般的面庞看不清表情。
“以奈辛瓦里的胡子起誓，以血还血！！”
“天—神—下—凡”
愤怒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如有实质的血红光焰爆燃而起，赫米特开始了他的冲锋，那无畏果决的气势仿佛能震破苍穹。
“轰隆…轰隆”
地面开始皲裂，两个庞然大物如彗星撞地球般相撞在一起，一人一兽开始角力。
“咔擦”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摩什那咬合力惊人的巨大嘴巴咬在了矮人肩上，浅灰色的石粉扑飒飒的从他的肩上掉落。
“喝呀！”
被激起凶性的矮人身形暴涨，原本只有巨兽一半的身高也马上与巨兽平齐，和身形同样暴涨的还有那虬结的肌肉，膨胀的肌肉将摩什那锋利的锯齿根根折断。
“木大木大木大”
如同泄愤般，硕大的铁拳击打在巨兽脆弱的喉咙上，赫米特双眼通红，动作凌厉。
“欧拉欧拉欧拉”
铁拳越来越快，快到只剩残影，拳拳到肉的打击让摩什痛苦异常，它疯狂的扭动身躯，如攻城巨锤般的硕大头颅在矮人力竭的瞬间狠狠撞了上去。
赫米特如同炮弹般弓着腰飞了出去，一声闷响过后，随着石块破碎的声音，老矮人被嵌在山体之中。
“赫米特，不要逞强！”
艾尔叹息一声，刚想掏出法杖却被一声巨大的吼声打断。
“艾尔大人，这是我与这头畜生的战斗，咳咳…还请您不要插手，咳咳咳…”
老矮人从烟尘中走出，胸腹处明显凹陷下去，但他还是踉跄向前走去。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赫米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爽朗大笑：
“生与死，轮回不止，我生…它死！”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赫米特那散发着红色光焰的身躯仿佛又暴涨一圈，第二次冲锋开始了。
“嘭嘭嘭…”
激烈打斗过后，赫米特倒飞而出。
身上的裂痕又增加了好几条，矮人再次从烟雾中走出，但看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第三次冲锋…开始了。
第四次…
第五次…
“就这样吧，赫米特！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勇武，停下来吧，你会死的。”
少年那渺小的身影阻挡在矮人身前，那通红的眸子代表了他此刻沉重的心情。
老矮人没有说话，或者说没有力气再说话了，他的身躯早已碎裂不堪，好几道宽大的裂缝出现在胸腹处。
虚弱的抬起右手，大拇指缓缓竖起，老矮人一步一步的走向远处那头同样濒临死亡的巨兽。
“在我小的时候，妈妈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
老矮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突然一个趔趄半跪在地，良久过后，他打着哆嗦艰难的站了起来，用那声若蚊蝇的声音继续说道：
“跨过一座山，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你的力量……”
蹒跚的向前挪动着，老矮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跨过一座山，是为了看到更美的风景…”
“啊！”
赫米特愤怒咆哮，那快要熄灭的赤红光焰腾的一下暴涨两分。
艾尔捂着嘴巴，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流下，他知道，矮人燃烧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值得么？”
少年低垂着脑袋，十指紧握，鲜血从指缝中缓缓流淌，虽然是疑问句，但从他的语气却能听到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嗷！”
一声巨大的龙吟响起，赫米特周身巨石环绕，一个硕大的黑色龙头虚影出现在身后，老矮人快要脱力的身躯仿佛被重新注满了力量。
“巨龙怒吼……”
艾尔悲伤的注视着快速奔跑的赫米特，这个老矮人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领悟了只有史诗战士才有机会领悟的绝学。
摩什看着第六次向他冲锋而来的矮人，终于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这只癫狂的巨兽居然在老矮人的决死冲锋下短暂恢复了神志，它想用它那强而有力的后肢站起来逃跑，但沉重的伤势阻碍了它的动作。
原本锋利的锯齿被矮人痛殴后掉了个七七八八，粗壮的跟腱也断了一条，巨兽发出悲鸣，金黄色的竖瞳早已没了最初的狰狞与残忍，只剩哀求与恐惧。
矮人硕大的身影高高飞起，然后猛地向摩什的方向坠落。
史诗战士秘技—英勇飞跃。
如游蛇般蓝色的巨大电弧出现在矮人身周，如同雷神降世，湛蓝的落雷劈打在肝胆俱裂的巨兽身上，只见它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史诗战士秘技—雷霆一击
‘霹啦！’
随着英勇飞跃的坠落，巨兽的头颅肉眼可见的崩塌，破碎，白花花的脑浆爆散而出。
……
烟尘散去，一连串淡紫色的辉光亮起，艾尔闪现到矮人身旁。
“赫…赫…赫米特”
少年哽咽着向恢复原状的矮人冲来。
赫米特虚弱的躺在地上，浅灰色的皮肤变回肉色，裂痕化作一条条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
胸前破碎的皮肤掉落，断裂的肋骨横叉在心脏处，心脏艰难的跳动着。
没一会矮人身下的土地就被浸染的鲜红。
“别…别…你别…我…”
少年手足无措的翻找着空间背包，奇形怪状的仪器与一些他自制的药剂散落一地。
“喝，这个…快喝……”
艾尔拿起一瓶浅绿色的液体，但颤抖的双手却不小心把药剂打翻，他跪在地上，双手疯狂的归拢着渗入沙土的液体，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艾尔…大人。”
矮人艰难的睁开眼。
“我在，我在。”
少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沾满泥土与鲜血的双手把白净的脸庞弄的脏兮兮的。
“放心吧，我会治好你的……”
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少年的声音有些变形。
“艾尔…大人…我是不是很勇？”
赫米特嘴角翘起，像是微笑。
“当然，那个摩什就是逊啦，老赫你超勇的……”
少年强忍着悲伤，嬉笑道。
“其实刚才…咳咳…我…咳咳…还有句话没…说完”
老矮人剧烈的咳嗽起来，胸腔中那颗即将凋零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缓慢。
“别说了…呜……别再说了…呜呜”
少年哭泣着捂着矮人的胸膛，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止他的死亡。
“我已经…跨过了……咳咳…那座山，谢谢你…艾尔大人…你让我看到了最美的风景。”
心脏渐渐停止跳动，矮人嗫嚅着张了张嘴。
艾尔强忍悲痛，凑近倾听。
“凯瑟琳…艾尔诺…利达…我不是懦夫，我践行了我的誓言…”
……
PS：金牌配角不会领盒饭的，还有一章，回家晚了，可能要零点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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