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要恭贺他

寂静的夜。

        将军府的各处院子，都已经熄了烛火。

        唯有星辉院里，还亮着微弱的光。

        房间里，沈鸣鸾的影子，落在窗棂上，形单影只。

        忽然，一阵细碎的声音，在窗边响起。

        枯坐在桌边的沈鸣鸾，是猛然抬眼，望向了那处。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眼中。

        “陛……长乐王？”

        看清来人是七杀，沈鸣鸾心里巨大的惊喜被浓浓的失落取代，勾了勾唇，露出了些许苦涩的笑，低着声音问道，“怎么是你？”

        “那你以为，还能是谁？皇兄吗？”

        七杀并未错过，沈鸣鸾看到他时，眼里那一闪即逝的惊喜，心里也有些许说不出的失落。刚刚，沈鸣鸾那一瞬惊喜的眼神，太容易让他心动了。

        只可惜，他不是她想见的那个人。

        “我知道，他不会来。”沈鸣鸾摇了摇头，落寞的语气让人心生不忍。

        “这么晚了，你不在长乐王府待着，跑我这里来做什么？”沈鸣鸾看了眼七杀，拿起手边的茶壶，给他倒了杯茶水。

        七杀也窗户翻身进来，坐在了她的对面，轻笑道，“这不是不放心你，所以特意来看看。原以为，这时候的你该是在借酒消愁的，我还准备来陪你喝一杯，谁知道，你喝的竟是茶！”

        略带调侃的话，却无不是在说明，七杀对沈鸣鸾的在意和关心。

        拿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七杀担忧了一晚上的心，才堪堪有些着落了。

        果然，是他欣赏的女子，即便伤心难过，却仍旧能保持一些理智和从容，不至于像大多被男人抛弃的女子那样，只会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甚至对灯垂泪。

        “呵呵……借酒消愁？我即便是想，但也不能！何况，只不过是他要娶别人了而已，曾经我经历过的难事，比这个难得的，也没见我要借酒消愁的！”

        望着桌上的烛火，沈鸣鸾低低的笑了一声，眼神变得缥缈了起来。

        她怎么会不难过、不伤心？

        只是她从小就被教育着，不能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开心就笑，伤心就哭。

        小的时候不可以，如今是镇北将军了，就更不可以。

        所以，即便心里有多苦、多累、多伤心、多痛……沈鸣鸾都不会说，她只会咬着牙强忍着。

        回过神，沈鸣鸾拿起手边的茶杯，朝七杀敬了一杯，“无论如何，多谢你的关心！我心领了。”

        七杀看着她，眸光暗了暗，无论她此刻笑的多释然，可这笑落在他眼里，都是在强颜欢笑。

        她与楚天霖的感情有多好，七杀又不是不知道。

        深爱的人，却昭告天下，要迎娶别人了，沈鸣鸾装得再释然、再坚强，七杀都知道她心里有多难过。

        “其实，今晚我过来看你，不仅仅是因为我放心不下你，也是因为皇兄不放心你，特意让我来的。”

        七杀本不想解释，可终究还是不忍心看沈鸣鸾这样黯然失神。

        “皇兄之所以娶穆寻雪，是因为他想要救你的命。穆寻雪提出来了，只要皇兄娶她为后，她就会立马解了你身上的蛊，所以皇兄才迫不得已答应了！”

        沈鸣鸾猛地站起身，神情愤怒的看着七杀，厉声说道，“迫不得已？那他问过我的意思没有？他怎么就知，我会为了解蛊，而眼睁睁的看着他另娶他人？而那个人，还是穆寻雪！”

        “他知道你不会同意，所以才在这两天里，避开不见你。而且，在皇兄的心里，你的性命，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他太在乎你，所以才不愿意拿你的性命冒险！”

        七杀忍不住为楚天霖辩驳。

        这两天，楚天霖的心里有多煎熬，没有人比七杀更清楚的了。

        看着他故意的疏远自己爱的人。

        看着他白天黑夜，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个决定纠结。

        看着他想要靠近沈鸣鸾，却不敢表露出任何的痕迹，只能偷偷摸摸的表达着爱意……

        七杀也心疼他的皇兄，楚天霖。

        听着七杀的话，沈鸣鸾有一瞬间的沉默。

        可沉默之后，是更大的愤怒。

        “他让你来解释的？他要真在意我，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偏偏要通过你的口？”

        “我是无理取闹的人？”

        “我是讲不通道理的人？”

        “他就这么怕见到我？”

        连声的质问，问得七杀哑口无言，也问得沈鸣鸾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来。

        她坐下身，双手紧紧的攥着茶杯，双眼却倏的一下子红了，连说话的声音，也隐隐的带上了些哽咽。

        “他只知道，我会不同意，却一点都不知道，这两天，他对我避而不见的时候，我是怎么过的，我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深夜，我心慌意乱的匆匆赶去皇宫，只是因为放心不下他，他却叫我吃了闭门羹。”

        “今晚，他又一声不吭的立了后，要娶别的女人，可我却不能表露出一点点的异议，要和所有朝臣一样，恭贺他。可他之前，说的一直是要……”娶我啊！

        心口的窒痛，让沈鸣鸾最后的一句话，说得消了音。

        茶杯也因双手用力过猛，而翻倒在了桌上，茶水沿着桌面蔓延，滴滴答答的茶水，砸在了脚边。

        沈鸣鸾吸了吸鼻子，想到面前还坐着七杀，又忽而笑了一声，抬眼看向他道，“很抱歉，跟你说这些话。既然他认为，他做的决定是对的，那就由他。我其实也该感动，他为了我连不爱的女人都愿意娶，不是吗？”

        听着她的话，七杀的心就揪着没松开过。

        此时，又听到沈鸣鸾这么说，心里反倒是，对她和楚天霖之后的感情，更加担忧了。

        沈鸣鸾这么一个有着傲骨的人，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妥协？

        只怕，皇兄今晚的决定，是真的伤她的心了！

        七杀在心底暗暗的感叹了一句，看沈鸣鸾的眼神变得尤为复杂。

        沈鸣鸾撇过脸，不让七杀看她的眼睛，“夜很深了，我没什么让你们担心的，你该回去了。”

        七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在离开时，他还是忍不住说了最后一句，“鸣鸾，这只是权宜之计，你要相信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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