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主动请缨

翌日。

        早朝，出乎楚天霖的意料。

        沈鸣鸾竟来上早朝了，静静的站在武将的首列。

        清冷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的异色。

        楚天霖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里的激动，是无法言喻的。

        他以为，经过昨日之事，沈鸣鸾即便是要回朝堂，也不会这么快。

        可没想到，今日，她就回来了。

        只是，无论楚天霖看沈鸣鸾的眼神，有多么的热切，她都恍若不曾察觉。

        楚天霖心里，不禁觉着有些气馁了。

        不过，也难抵今日看到沈鸣鸾的振奋。

        “苏锗，朕记得，年关前，朕让你和工部尚书刘兴前往宜州，查看雪灾情况，提早预防洪涝。”

        “为何这冰雪还未完全消融，这宜州就已经洪涝泛滥？”

        楚天霖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专心开始今日的早朝。

        看着手里，宜州的地方奏折，他面色一片铁青。

        这洪涝提前泛滥也就罢了，这宜州蓄水防洪的澎湖堤坝，竟然还被冲塌。

        下游低洼处的村镇，全部被淹没，平民百姓死伤无数。

        这澎湖水面，漂浮的都是尸体，人的，牲畜的，随处可见。

        “陛下，这宜州雪灾严重，本就是天灾，臣虽有心避免，可也挡不住宜州这连连不断的大雪啊！”

        苏锗与刘兴诚惶诚恐的跪在大殿上，他们早就料想到，宜州洪涝之事，楚天霖定然会算在他们的头上。

        只是，苏锗和刘兴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宜州的洪涝会来的这么早。

        “你的意思，这是天灾，怪不到你们头上？”楚天霖冷笑，望着两人的目光，凌厉无比。

        “那澎湖的堤坝呢？朕记得，澎湖的堤坝，是去年才修成的，怎么一年功夫不到，就被冲塌了？你们也认为这是天灾？”

        “年关前，你们去宜州查看，既知雪灾严重，就该想到冰雪消融定会引发洪涝。”

        “就该想到，要提前加固澎湖堤坝！”

        “也更该想到，澎湖下方，住着成千上万的百姓，你们该提醒他们注意，甚至是要求他们迁居！”

        “你们俩，一个是百官之首，一个是工部之首，不应该是这么目光短浅，毫无远见吧？”

        楚天霖言辞犀利，气势凌厉，是将苏锗和刘兴斥责得无言反驳。

        他们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当初年关前，苏锗和刘兴确实有去宜州，却也只是走了一个过场而已，随便看了几下，就打道回府，回了京都。

        那次查看，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为。

        此刻，面对楚天霖的呵斥和质问，两人只有心虚。

        “陛下，如今宜州损失重大，洪涝还在持续！”

        “还是尽早的想解决方案才是，事后再追究责任。”说话的是兵部尚书陆凌峰。

        “陛下，陆大人所言极是，如今宜州受灾，很多百姓流离失所，近日，京中也涌进了不少的难民！”

        “解决宜州问题，是迫在眉睫！”国公赵立，神色严肃道。

        “另外，陛下，臣以为，澎湖堤坝之事，也需查清。才修筑一年的堤坝被冲毁，老臣实在难以相信，这其中不会有偷工减料之事！”

        郡王李启痛心疾首的说道。那双饱含风霜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三人所言，楚天霖深以为然，赞同的点了点头，脸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只是，当目光扫过一言未发的沈鸣鸾时，楚天霖目光顿了顿，似乎是想看她，有没有其他的看法。

        然而，沈鸣鸾连眼眸都不曾抬一下，楚天霖就只能无奈作罢，看她的眼神是不自知的带着些宠溺和纵容。

        “众卿所言极是，朕亦是认为，宜州之事，刻不容缓！”

        “不过，宜州之事，朕以为还需派人亲自前往宜州。所以，众位爱卿，认为何人可担此重任？”

        正了正色，楚天霖任由苏锗和刘兴跪着，将目光转向了大殿其他朝臣身上。

        宜州之事，是既要安顿难民，又要解决洪涝，还要查清堤坝被毁之事。

        这三件事，件件都是棘手的。

        若是处理的得好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若是处理得不好，可能就会赔上身家性命。

        这满朝的文武百官，谁心里没点弯弯道道的，自然将这其中的利害看得清楚透彻。

        所以，当楚天霖问何人可担此重任时，金銮殿上下，竟是一片静默。

        见此情形，楚天霖剑眉逐渐皱起，眼底也生出了不悦之色。

        “陛下，微臣，请旨前往！”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只见沈鸣鸾神色平静的出列，站在了大殿中央。

        见是沈鸣鸾，楚天霖的心底既是欣慰，又是迟疑。

        若为大局，沈鸣鸾前往宜州，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她虽是武将，但是才辩思维，丝毫不输于文臣，而更重要的是，沈鸣鸾还有着文臣没有的，处事果决的魄力！

        宜州之事，更需要有魄力的人前往处理。

        但是从私心，楚天霖是不愿沈鸣鸾去宜州的。

        这宜州之事，不仅艰辛，更是危险。

        但凡精明点的人，都能猜得出，这澎湖堤坝之事，定然是有人偷工减料，贪墨谋私的，这牵扯其中的人，谁也不想被查出来。

        这牵扯到贪污受贿之事，古往今来，肃清贪腐的官员，有多少是能安然无恙的？

        楚天霖担心沈鸣鸾的安危。

        而且，他也不想，和沈鸣鸾分开太久。

        宜州的事情，没个几个月，是处理不好的。

        若是沈鸣鸾去处理此事，那他就有几个月，见不到她了。

        先前，五天没见，他就对沈鸣鸾牵肠挂肚，几个月不见，那还得了。

        “你确定？”沉默了片刻，楚天霖向沈鸣鸾确认道。

        “微臣确定！”毫不犹豫，沈鸣鸾肯定的回道。

        楚天霖并不知，沈鸣鸾主动请缨，不仅是因为她知道，宜州之事，事关重要。

        处理好了，对稳住朝局，十分有利。

        更因为，她还有私心。

        她想躲开楚天霖，躲得远远的。

        青儿遇害的真相，让沈鸣鸾不能再若无其事的面对楚天霖了。

        她没办法替青儿报仇，不能为青儿讨回公道。

        只有选择逃避。

        如此，看不到楚天霖，她心里至少会好过一点，对青儿的愧疚也会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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