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师徒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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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看着大快朵颐的师父，也是醉了。
那济水与太白山中间隔着半个唐帝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送龙肉，蒜多糖醋重”？
秦风看着那条鱼，越看越倒胃口，干脆从地窖里拎出一坛子自酿的秦酒，走出屋子。
他独坐山巅，山上青云缥缈，极目远眺，众山皆小。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年了。
二十年间，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主线任务，在山上一苟就是二十年，还做了许多……不应该做的事。
想到这里，秦风拎起酒坛子，烈酒穿肠，滚烫肺腑。
两世为人，第一次喝酒的他被呛得咳嗽剧烈起来。可不知为何，秦风竟然爱上了这种味道。
都说老秦人骨子里带着一股子豪迈，这秦人喝的酒，自然也是带着七分壮志、三分豪情。
秦白不知何时来到秦风身后。
正好看到他呛酒，忍不住出言嘲讽道：“这么大个人了，连酒都不会喝，丢人现眼。”
秦风自嘲笑笑，没有说话。
“走一个？”秦白提起酒葫芦，朝秦风邀酒道。
秦风抬起酒坛子，仰头闷了一口，呛出了眼泪……
师徒二人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一起喝酒。他前世听过这么个说法，说男孩第一次喝酒，最应该与自己的父亲一起。
那种感觉，胜过千言万语。
前世秦风父亲早逝，他不可能体会这句话的意境，可今天与秦白站在一起，他突然有些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这个一身白袍最喜喝酒的老头，也算自己半个父亲了吧？
是他把自己从秦川十万大山里捡回来，含辛茹苦拉扯长大。
想到这里，秦风突然对秦白道：“老秦，对不起。”
“啧啧，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秦白望着自己的大徒弟，似笑非笑。
秦风满脸愧疚道：“老秦，这些年一直拿你试毒，我……”
秦白摇了摇头，打断秦风的话：“臭小子，我是你师父，也是你养父！你见哪家老子记儿子仇的？”
听到秦白的话，秦风心中一暖。他看了一眼师父的酒葫芦，说了句“等着”，便走下山巅。
不多时，秦风又提着个酒葫芦去而复返，将酒葫芦递给秦白。
“喏，上次酿的，还没来得及孝敬你。”
秦白见有好酒可喝，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他拆开泥封，先是闻上一口，顿时大笑：“哈哈，好酒！”
他下意识问秦风道：“没毒？”
“若这时候徒儿还在酒里下毒，那还是人吗？”秦风苦笑道。
“嗯，为师信你一次。”
这次，秦白没有拔出头上银簪往酒里搅啊搅，他仰头灌了一口，眉宇间有酒气激荡开来。
“嗯！古法酿造的杏花村！虽然没有申明井水为浆，也是上等佳酿！”
秦风笑道：“老秦喜欢就好，不枉费我翻烂了山上藏书。”
秦白听到自己徒儿为了给自己酿酒，专门去寻那些古方，心中一暖。
这个家伙，除了喜欢变着法子给自己下药之外，其实旁的地方做的还真是无可挑剔。
挑水做饭就不用提了，这些年一直都是秦风在弄；
早些年陈鱼没上山时候，师徒二人的衣裳也都是秦风浆洗；
再后来秦风大了些，知道他最爱饮酒，就开始翻书寻找那些酿酒的古方，只为他能够喝上一口爽口的佳酿……
秦白这些年因为那些毒药揍了秦风无数次，却何曾真的与他一般见识过？他喜欢折腾，随他折腾就是！
嘿，反正老子是七境宗师，就凭那点小毒性，就是吃了，又能把自己怎样？
他倒希望秦风闲来无事能多毒他几次，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打徒弟了！
山中无甲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整天闲来无事做什么？
吃饭睡觉打徒弟是也！
秦风不知道师父心思。
他望着一袭白袍坐在自己身旁的秦白，突然发现，这老头年轻时候，卖相应该也不能太差！
他想起一事，问秦白道：“老秦，问你。你整天偷偷摸摸画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秦白正在喝酒，突然一愣，又扬起酒葫芦猛灌一口。
他望着山巅云海翻涌，目光缥缈，却没有回答秦风。
秦风叹了一口气。
那个倾国倾城的女人，应该是秦白年轻时的老相好了。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又是那些爱不得、恨别离、爱恨纠缠无相守，所以秦白孤身一人白了头。
见秦白不说话，秦风又突然问秦白道：“老秦，你究竟是什么人？”
秦白笑骂道：“臭小子，喝多了？”
秦风盯着秦白，摇头道：“天下名山寺占多。老秦，你一七境宗师，却占据了太白山这座秦川最高峰，这些年却无人上山争抢；
你身为七境宗师，下山去除那头堪比八境大宗师的玄冥黑虎，回来却毫发未伤；
你虽是个剑客，山上却存着这么多搜罗来的人间孤本，那些书几乎都被你翻过吧？如此驳杂晦涩的学问，就是太安城国子监里的大祭酒，学问也不过如此吧？”
说到这里，秦风盯着秦白道：“还有你画中那名女子，那是师娘？能与如此人间绝色有过交集，老秦你年轻时一定冠绝天下吧？”
“老秦，你究竟是谁？”
秦白沉默良久，最终道：“我是你师父。”
秦风愣在原地。
他当然听得懂秦白话里深意。
不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首先，他都是秦风的师父。
秦白浊酒入口，抬手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只一个简单动作，竟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真要下山了？”他问秦风道。
秦风点头。
“能不能不下山？”秦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秦风满脸疑惑。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山下的nǚ人是老虎。”
“噗！”听到秦白的话，秦风一口酒喷出去，连忙拿袖子抹了抹嘴。
他整了整身上衣裳，反问秦白道：“秦白，那你知道这句话的后边还有一句？”
“什么话？”
“不入虎xué，焉得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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