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可怜的小欢

男孩儿的眸子从迷惑到清明，他一步步向前，盛如珠仿佛一道光照进他的世界，阴暗的角落有花儿绽放。

        男孩儿才刚走到盛如珠跟前，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蜂拥而至。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为什么想跳楼呢？”

        ……

        闪光灯晃得人眼花缭乱，久久不停的眨眼睛，男孩儿身子倾斜挡在久久面前。这一举动让盛如珠心中一暖，她冷声道：“别拍了，孩子只是一时贪玩。”

        “这位女士是你救了他吗？”

        “她好眼熟啊！”

        “盛如珠！她是即将要跟霍泽结婚的盛如珠，那她怀里的孩子……难道是……”

        盛如珠脱了外套遮住久久，可哪儿赶得上记者们的手速，已有不少人拍下久久的正面照。嗅到比小学生自杀还有趣的新闻，有记者直接架起机器开始直播，“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在桂海花园的顶楼一小学生自杀未遂，救人的正是漫画家金龙奖获得者，霍氏集团的少奶奶盛如珠小姐，她怀里抱着的孩子疑似霍泽先生的千金……”

        “啪”霍泽把报纸甩到桌上，怒道：“立刻封锁消息，全面收回照片，不惜一代价阻止全网传播久久的照片。”

        “是。”

        孩子还小最容易遭人惦记，媒体简直过分。他拨通电视台负责人的电话，“喂，张台长，你什么意思？”

        “霍总，这……实在对不住，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情况。您放心，马上处理。”

        经过一天一夜的努力，久久的照片已全部消失，但仍在小范围内流传。相较之下，那个男孩儿则倒霉得多。

        有媒体为了炒作此事，追到他家里，询问孩子自杀缘由。家人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单凭孩子身上的伤痕就给家人扣上莫须有的帽子。什么夫妻感情不和经常吵架，吵得不过瘾就拿孩子撒气，造成孩子阴郁的个性。

        真与假全凭媒体的一张嘴，传着传着真的也成了假的，假的也成了真的。

        小欢的母亲因此丢了工作，父亲整日颓唐不安，原本还算和谐的家因为这事儿整日阴云密布。懂事的小欢主动找到盛如珠，吐露出事情的真相。

        那日走得急只给了他唐雨晴画廊的地址，辗转之下才联系到盛如珠，她递给孩子一杯水柔声道：“别急，慢慢说。”

        “阿姨，我妈妈是无辜的，欺负我的是学校那帮小混混。”他掀开上衣，全身遍布着青紫的伤痕，皮包骨头的身子骨头清晰可见。盛如珠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现在的孩子心怎么这么狠。虽时常听说校园霸凌的新闻，可今日一见仍觉得骇人。

        盛如珠的手滑过那一道道斑驳的伤痕，问：“家里人知道吗？”

        “怕妈妈担心，我不敢说。”盛如珠抱着他的头揽进怀里，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欺负我的人都很有钱，是学校里的小霸王，如果妈妈找到学校去讨不到好的。”

        有泪从盛如珠眼角滑落，才多大的孩子就认识到社会的残酷，是悲哀还是幸运。

        “别怕，阿姨会帮你的。”盛如珠带着小欢找到熟识的记者朋友做了一期专访针对此事进行了报道，一经播出引起强烈的反响。校园霸凌本身就是热点话题，再联系之前的自杀事件更夺人眼球。

        学校被点名批评，那几个小霸王爹妈有权有势，校领导哪儿惹得起。到头来被批评的还不是小欢，“你说这事儿咱们私下解决多好，何必闹得人尽皆知，学校的面子往哪儿放？”

        小欢的班主任迫于压力辞职，新来的老师对小欢的态度不温不火。办理的同学也都避免跟小欢走在一起，背地里喊他“长舌妇”。

        这日盛如珠早早的便等在小欢学校门口，几个将校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男孩儿从她身边经过，其中一个还冲她吹口哨。“小霸王？”脑海里浮现出几个大字，鬼使神差的她开了车跟上几人。

        拐进巷子后，一中年妇女分给每人一摞钱，“没想到那小子会曝光你们，这算补偿费。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出了事我负责。”

        几人放肆的笑着，妇人开车经过时一张熟悉的脸一闪而过，“霍新？”

        事情愈发复杂，来不及回到校门口，放学后孩子们像潮水一般涌来。在校服堆里想找到小欢如同大海捞针，盛如珠改了主意仍旧跟着“小霸王”。

        几人穿进一条小道，从垃圾桶里取出棒球棍在空中挥舞。时不时低头私语似在商量什么，这时单薄的人影停在巷口处，前也不是退也不是。

        “嘿！过来呀！愣着干什么？”

        小欢向后退了几步，为首的人将棒球棍砸在墙上，厉声道：“滚过来。”

        小欢一步步向前挪，身侧的人上前拎了他的衣领一路将他带到为首的人面前，“长本事了？还敢告发我们？”

        男孩儿倔强的昂头，一言不发。

        “兄弟们，是不是该给他点教训？”几人嬉笑着解开裤腰，“让你尝尝神水的滋味儿。”盛如珠气得浑身发抖，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抡起墙角剩下的棒球棍边跑边喊，“狗崽子们，老娘报警了。有胆别跑让警察来抓你们！”

        毕竟还是孩子，几人来不及提裤子便向前逃。

        瘫软在地上的小欢冲盛如珠感激一笑，但自尊心作祟他的头垂得很低。十几岁的年纪已经自认为是小男子汉了，却被人撞到如此屈辱的一幕，心里肯定不好受。

        盛如珠故意调侃，“刚才阿姨帅不帅？”

        小欢点点头，“其实我小时候也经常被人欺负，那时候我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哥哥。每次开家长会总会被大家叫野孩子，只要有人敢说我一句不好，哥哥就会用拳头让他们闭嘴。后来……哥哥也不在了，从那时起我才明白安全感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取的。”

        男孩儿仰起头眼睛里亮起点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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