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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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让朱雯萱帮着去劝小刘推供，其余的事情都不算麻烦。
她耐着性子给陆建打了个比方。
“威海市最新的城建项目涉及到了码头，商品楼，放在市场运作里面，背后是一定需要一个出资人的。”
“小刘的家境不算太好，要是私底下收了厉云的钱，要运作招标项目不算困难。”
“这就好比拍卖一个商品，价高者得，而厉云只专注幕后，出价的人是小刘，上面怎么查也不会查到一个书记员的身上，这种瞒天过海的本事不算高明，却是控制之后市场运作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发改委的文件只到市委办公室，上面还有省委的人在压着，层层考核，厉云要是真敢把小刘推出来顶包，说明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朱雯萱一番话说完，见陆建还是一脸迷茫，只好将话说的更通俗一些。
“简单来说，不管出了什么事，小刘都要因为受迫性压力，站出来帮厉云顶罪，因为他身上牵牵绕绕的问题更多，随便单拎出来一条都是大过。”
“与之相反的厉云，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陆建的呼吸有些急促，猛喝了一口咖啡后，才慢慢平复心情。
难怪，前世季建明会从中运作，将他特聘为外聘专家，也是因为厉云和厉正书在其中运作的太好了，这种压力无形之中是强加在市委办公室头顶上的大山。
季建明纵使老谋深算，也只能选择让步，乖乖把市长职位让出来。
但又不甘心局限于此，还想让陆建出来之后帮着冲锋陷阵……
可恶。
陆建一直以为季建明从中扮演着一个好人的角色，没想到也是深谙城府。
高书记就更不用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让陆建摸清了一些眉目。
他是季建明的爪牙，相当于是一杆秤，平衡着市委和省委的关系。
要是风向不对，既是敌人也是朋友。
朱雯萱见陆建不说话了，又压着嗓音问道：“这种事，季秘书不是应该比你还要着急吗？怎么就见你一个人在外面跑？”
陆建摆了摆手，吁了口气。
“他们有恃无恐，我不一样……”
朱雯萱不免有些同情陆建，那句话翻来覆去的说。
“你说说你，好端端的，惹人家二世子干嘛啊！”
“替别人出头了，自己钻进窟窿里了，何必呢？”
“我还想着等你转正之后，把你也调进发改委的，现在好了，一切都是无用功了。”
陆建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忽然忙不迭的站起身，朝外走去。
朱雯萱见他走的着急，连忙快步跟上。
“又怎么了？”
陆建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越走越快。
“我刚才忽略了一个细节，得赶回季秘书那里！”
“打电话不行吗？”朱雯萱气喘吁吁的拉住他。
电话里三言两语哪里能说得清？
“你不用管了，我们后面电话联系！”
陆建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闪身就坐了上去。
朱雯萱见他忽然如此着急，不免有些讶异。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急了？
不对……
朱雯萱提着包包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再联想到今天道听途说得来的细节，陆建的确是遗漏了一个致命细节！
始作俑者是厉云，要对付的人是陆建，平白无故受此牵连的季雪茹在其中充当一个什么角色？
就算要嫁祸，市委办公室那么多文职干部，干嘛偏偏找上季雪茹？
朱雯萱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但知晓的信息不够全面，一时间也想不出问题是出在哪里。
“哎，刚才就应该多问一些的……”
朱雯萱叹了口气，又给陆建发了个短信，让他有需要可以随时找她。
刚把手机收起，朱雯萱一抬头便看到了街道另一侧的酒店门口，停了一辆红色跑车。
从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正是前不久乱扔烟头的那对狗男女。
女的脚步虚浮，看着像是喝多了。
男的扶着她进入酒店大门，没过一会儿，又一个人单独走了出来……
紧接着，一辆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一名穿着高领毛衣的男人。
朱雯萱敏锐的察觉到，高领毛衣男人在下车之前，顺手将行政夹克丢进了副座。
跑车重新开走，商务车停留一会儿后，也向着来时的路开去。
高领毛衣男人已经步入酒店，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了一副口罩。
在他等待电梯的空隙，朱雯萱通过酒店透明玻璃门又仔细看了一眼。
“这人好像有点熟悉……”
发改委经常要和各色人等打交道，不管是富甲一方的财团，又或是暴发户，朱雯萱接触的多了，眼光也养的毒辣。
第一直觉告诉他，这人是省委那边来的人。
她下意识的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要了一份省委干部入住的酒店信息，一经对照，正是她眼前的这家酒店。
朱雯萱挂断电话，同时也想起来了，这个男人叫江舟，是威海市市监局的人……
……
晚上九点五十分。
市立医院。
厉正书终于送走了市委专案组的要职人员，跟医护人员打了一声招呼后，拉开了厉云的病房门。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问话，厉云的脸色极差，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爸……”
厉正书有些心疼的握紧他的手，嗫嚅着嘴唇道：“阿云，你放心，爸爸会安排好的。”
厉云头上缠着纱布，转头不太方便，只能梗着脖子反问道：“爸，市委专案组的人说，此事涉及到了严重违纪，我这辈子是不是完了？”
“我也没有想到，那混小子竟然没有喝下那杯咖啡，而且竟然装模作样的走进了打印房，把过程都录下来了。”
“是我不够谨慎，我早该想到的……”
厉正书轻轻抚着他的额头，柔声道：“阿云，不要怕，忘了爸爸是什么身份了？”
“刚才他们问你，你是怎么回答的？”
厉云支起身子，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的谈话细节，就连语气都重演了一遍。
厉正书听完，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你做的很好，小刘已经答应出来顶包了，你现在只管养伤，等病情报告出来，爸会安排好后面的事。”
厉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那个混小子呢？”
“他啊，等过了今晚，就是一具不会开口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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