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长青，汗青

　　长青，青山常绿，绿水长流。这个名字寄予了灭绝对苏长青的美好祝愿，希望他能健康成长。

　　此时这名叫长青的孩子正鬼鬼祟祟的藏在峨嵋山演武场门口，伸出虎脑向里面张望。

　　纪晓芙知道这小子不会无缘无故找她，便向入口处的苏长青轻声喝道：“臭小子，叫你好好练功，可天还没亮你便跑下山玩，若让师父知道了有你好看！”

　　苏长青闻声变色，灭绝师父的厉害他是知道的。

　　还记得他三岁那年，本来这个年纪应该无忧无虑才对，但是一向对他温柔体贴的灭绝师太却突然变了态度。

　　那天他刚过完三岁生辰，作为峨眉山唯一的“男人”，自然得到了所有师姐们的喜爱。他收到了将近五十份礼物！

　　有衣服，有鞋子，还有一些零嘴，甚至还有几本话本，讲了一些民间小故事。

　　当然，灭绝也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一本小册子。

　　这不是普通的小册子，这上面记载了峨嵋的内功心法，峨嵋九阳功。

　　他连话本都看不懂，自然也看不懂这里面的内容。灭绝这才想起来这小子还没上过学，字都认不得。

　　于是给他请了个先生，就住在苏长青单独的小院内，每天教他读书认字。

　　原本快乐的生活逐渐离他远去。他有好几次想要偷跑出去玩，都被碰见的师姐抓了回去。每天是愁作饭，泪作水，一天比一天苦。

　　虽然苏长青极其讨厌念书，但不得不承认他天赋异禀。

　　这孩子不仅认字快，而且对书中内容的精要理解的也透彻。如果不是从零开始教他，那位请来的先生都以为这孩子是不是上了好几年学，说是没上过来糊弄他的。

　　山中无岁月，一晃就过去了一年半，先生把该教的都教的差不多了，在灭绝那里拿了一百两，下山去了。

　　临走时，先生叫来长青，对他问道：“孩子，你可有字？”

　　苏长青摇了摇头，回道：“先生可是要走了吗？长青还没字，若先生不嫌弃，替长青立一个吧。”

　　这先生听后笑了笑，一手捏着胡子，一手揉了揉苏长青的虎头。

　　过了半晌，先生开口道：“你的聪慧，我生平仅见。你把师太叫师父，想来是和她学武的。”

　　“如果你去读书，未来必定是宰相之材……”还未说完，便见苏长青使劲摇头，一脸的不情愿。

　　先生见此也不好说下去，于是改口道：“但无论读书还是练武，民族大义不可不记在心上。”

　　忽然间，先生面目变得狰狞，咬牙切齿道：“元兵杀我汉人，掳我妻儿，天下民不聊生！”

　　“我希望你铭记史事，学好本事，为汉人图谋福利，万万不可颠倒黑白，去做了元狗！”

　　苏长青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先生何必如此，长青必定学好本事，一心向汉。”

　　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抚着胡须道：“如此甚好。前朝英雄文天祥，曾作：‘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是为千古绝唱，我教你铭记历史，那你便字汗青，如何？”

　　苏长青觉得字什么无所谓，在他读过的史书里，也不乏一些人面兽心的败类。

　　就比如前朝宰相秦桧，他将抗金名将岳飞害死于风波亭中。此人实在是罪大恶极。

　　所以苏长青认为，一个人长的怎么样，叫什么，都无法表明这个人的品德如何。

　　要看一个人的品德如何，还得看这个人做过什么事。从他做过的事当中可以反应出这个人的德行。

　　苏长青应声道：“汗青多谢先生赐字。”

　　先生了却了一个心愿，拿上行囊，拜别了苏长青，下山去了。

　　苏长青望着先生空荡荡的住房，忽的想起来，这一年半的相处，他还不知道先生姓什么，名什么。

　　于是他急忙出门，向未走远的先生喊道：“先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先生转过身来，做了个文人礼节，大声回应道：“在下彦端，字肇瑞！”说完不再留恋，大步下山去了。

　　自拜别先生后，苏长青本以为可以继续以前自由快活的生活，可等待他的却是整日操练的苦日子。

　　这半年来，他每天想跑跑不掉，装病又被师姐们识破，总之是被动的练了些基本功。

　　每天最轻松的时候就是去跟灭绝学习打坐，呼吸。由于他悟性超然，那本峨眉九阳功很快就被他吃透。

　　灭绝见苏长青长进很快，于是允许他跟着师姐们练习峨嵋剑法。

　　苏长青有苦难言，他只能赔笑着答应下来。每天早上还没睡醒，便有师姐把他提溜起来，扔进演武场操练。

　　有时灭绝亲自到场教导弟子，总是让他留下观看。有的弟子练功不努力，灭绝大发雷霆；有的弟子打错了招，灭绝又大发雷霆；有的弟子学不懂剑招，灭绝还是大发雷霆。

　　苏长青知道了，惹谁都不能惹灭绝师太。让师姐不开心，他可以好言好语哄着，要是让师太不开心……他不知道，他没让师太不开心过。

　　忍了半年多了，也没个假期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苏长青觉得山上面都是一股子练武的“妖风邪气”，昨天他起了个大早，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偷偷跑了出去。

　　可是刚走到半山腰，一群山中野猴突然向他扑来，把他腰上的钱袋抢了过去！那可是他大半年积攒啊！

　　苏长青身上的东西被扒了个干净，这群猴子出手极快，得手就跑，从不停留。

　　苏长青一边追，一边大喊“站住！”也不管猴子们听不听得懂。

　　追了一柱香的时间，苏长青累的瘫在地上，再也跑不动了。

　　那些猴子见苏长青没有再追来，反而大胆的靠过去，就在苏长青眼前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

　　苏长青气的不行，抓起石头就扔向猴子。猴子左右跳跃，闪过苏长青的石子，在他面前“吱吱吱”的嘲笑。

　　憋了一肚子屈，苏长青只能愤愤的朝着猴子们挥挥拳头。猴子们看苏长青气不过的样子，乐的上窜下跳。

　　在猴子们心里，又多了个可以欺负的人，那就是苏长青。

　　苏长青今年五岁大一点，还没开始发育，身材矮小，只比猴子大一点，这也难怪猴子会欺负上他。

　　追不过猴子还不能找人教训它们？苏长青回峨嵋就是去找外援去了。

　　哪怕再被抓起来练功他也不怕了，他现在就想教训一下这群猴子，出一口气。

　　所以他来到演武场找他纪姐姐出手帮忙，讨回他的钱袋。

　　苏长青听纪晓芙语气不像是怪罪和生气，放下了防备，他可不想挨打。

　　众弟子见苏长青衣服破烂，灰头土脸的，都暗自笑话他。

　　苏长青这次是来求援的，可不是来打架的，那些笑声他也不在意。现在只要能把猴子抓住揍一顿，就值了！

　　苏长青走到纪晓芙面前，见纪晓芙也在笑话他，便有些郁闷，瘪着嘴道：“原来纪姐姐也是这么俗气的人，我原先还认为纪姐姐是仙女呢！”

　　纪晓芙知道苏长青这是有些生气了，便哄道：“好弟弟，你这一声仙女倒是没叫错，姐姐错啦，给你赔罪。”

　　苏长青得了便宜卖乖：“哼！纪仙女姐姐，你看着自己好弟弟受伤也不帮着出气么？”

　　纪晓芙吃了一惊，拉着苏长青左看右看，没有发现有伤口，只是衣服破了些。

　　纪晓芙松了一口气，问道：“峨眉山上谁还敢欺负你这个小魔头？”

　　苏长青添油加醋的讲了自己是如何被猴子偷袭，被猴子嘲笑等等。

　　纪晓芙听着面前的小人儿在哪里和猴子叫骂，气嘟嘟的样子实在可爱。

　　她一不小心，“噗嗤”的笑了出来，接着又是对着苏长青一顿好哄，才稳住这个“小魔头”的情绪。

　　她没答应苏长青的请求，反而问道：“好弟弟，难道这次姐姐帮了你，下次被猴子欺负了还要找姐姐么？”

　　苏长青疑道：“纪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晓芙解释道：“你完全可以自己报仇啊，这样的话那群猴子下次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苏长青心想：“这纪姐姐是变着法子哄我练功，但是她说的对，大丈夫就该自己报仇！”

　　纪晓芙见他不说话，还以为埋怨是自己不为他报仇，又闹别扭了。

　　结果纪晓芙看见苏长青犹豫了一会，便从武器架上拿起短剑来到她的面前诚恳道：“请纪姐姐教我上乘剑法！”

　　纪晓芙笑道：“你学的哪一样不是峨嵋精髓？只要勤修苦练，要不了多久，那些猴子就跑不过你了。”

　　苏长青闻言恍然大悟，他的武功都是师太教的，无论是峨嵋九阳功，还是四象拳，或是金顶罗烟步都是峨嵋一等一的武功。他学了好几门却不知是珍宝，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想要追上猴群，首先轻功要好，苏长青想了想把剑放下，独自一人跑去站桩去了。

　　有人问纪晓芙：“晓芙，你说这次他能坚持多久？”

　　纪晓芙知道这次与往常不同，她对苏长青有信心，可这小子到底能坚持多久，她也说不准，于是纪晓芙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应当能坚持到报完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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