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炒黄牛肉

木恬皱了皱眉，刚想上去劝两句，就见旁边聚集起了不少围观的人，妇人也不好再下手，嘴里骂了几句就进屋了，留下那丫头在原地呆愣愣站着。

        “真是作孽啊！”人群中一个大娘撇撇嘴说了句话，一看就是个知情人，于是木恬便摸到她旁边问了句。

        “这是怎么了，大街上就打人。”

        一见有人搭话，还是个乖乖巧巧的小娘子，那大娘立刻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原来被打的丫头叫小米，她爹死后留下一屁股债，妇人则是她后娘，前几日有个行商张大老爷路过此处，都五十多岁了，家里还没有后，就想挑个身体好的女子回去生儿子，妇人正是想让小米去试试。

        “小米是个好姑娘，从小就勤快，就是吃得多些，她后娘可不就心疼粮食了，手里也不是没银子，还不是觉得小米是个负累，才拖着不肯还，攥着这个理由想甩掉她呢。”

        木恬先是气愤，听完后倒有些意动，她最近正想寻个帮手。

        说起来，小米的遭遇和原身还有些像，但那什么张大老爷，可远远比不上陆渊，被卖过去绝对没什么好日子过，要是能帮一把，也算是做个好事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她就去敲了妇人的门。

        “你要买小米那丫头？也不是不行，只是这银子……”

        那妇人一听木恬的来意，着实有些意外，小米长得憨实，有那买丫头的人家，都愿意要伶俐些的，否则她也不会看准了张大老爷。

        木恬点点头，“你出个价吧。”

        她上下打量了木恬一番，伸出五个手指来，“五两银子。”

        张大老爷出的价也就是这个数，不过还得给中间人一点，最后到手里的，也就堪堪四两银子罢了。

        木恬没说行不行，却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也听说了张大老爷的事，若小米到时候不会说话，甚至挣扎时伤了张老爷，说不定你们还得倒赔钱，卖给我至少不会亏。”

        妇人听完果然犹豫了起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甚至她还想到了另一重，以后小米要是真生了个儿子，地位就不同了，万一她挑拨着张大老爷回来对付自己呢？

        “三两，不愿意我走了。”

        见木恬作势要走，那妇人连忙把她拉了回来，“四两，四两行了吧。”

        二人来回拉扯一番，最后取了个折中的三两半成交了，因为张大老爷的事，所以小米的身契这些都是准备好的，木恬拿出银子后，妇人就把契书给她了。

        小米被喊过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妇人把她推到木恬面前，凉凉地吐出几个字。

        “既然不愿意去跟着张大老爷享福，那你以后就是木姑娘的婢子了。”

        被推到前面的小米小心地看了看木恬，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期期艾艾地开口问道：“你买我回去，是要做甚？”

        旁边的妇人见她还敢问话，上来又想打骂，却被木恬一个眼神阻止了。

        “我付了银子，她已经是我的婢子，你若动手可是要赔钱的。”

        说完木恬转向小米，先是笑着安抚了她，又拿出个糕饼塞过去。

        “我在知贤书院外摆了个小摊卖吃食，需要人手帮忙，你跟我回去，别的不说，肯定能吃饱饭。”

        有了小米之后，木恬可是轻松了不少，每天去书院，也不用怀安帮忙送东西了，淘米煮饭，洗菜刷锅这些杂活也有了人帮忙，她只需要把灶上的菜做好就成。

        至于小米，她一开始还有些怕，自从吃过了木恬做的饭，就彻底成了个小尾巴，天天跟在她后面，让做什么都兴兴头头的，浑身都是干劲。

        因为双皮奶卖得情况不算好，若不是遇上个大客户，说不定就得砸手里，所以木恬就暂时把这道甜品撤了下去，准备之后有了店面再上。

        没成想几日后就陆陆续续有人上门，还是特地来问的那双皮奶。

        虽然不知哪来的客源，但既然有顾客，木恬当然是不会拒绝。

        之后那是每天都有丫鬟小厮等着要买双皮奶，因为数量不多，时常有人买不到，所以时间是越来越早，有时候木恬一到书院门口，手里的东西就被人买走了。

        她想过要不要多准备些，可做起来确实麻烦，而且限量这种事，放开了效果还真不一定好，所以就一直每日限量十碗出售。

        有天一个丫鬟来迟了没买到，此时书院还在上课，摊子前也没什么人，她就和木恬套起了话。

        “我家主子让厨娘也用牛奶和鸡蛋一起蒸过，可就是做不出这双皮奶的味道来，不知小娘子有什么诀窍？”

        木恬嘴上紧得很，只笑着说：“这双皮奶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可麻烦呢，不然也不会是限量品了。”

        那丫鬟见套不出什么东西，也只能在心里暗道，以后还得来早点，不然买不到回去又得挨骂。

        “你们这都是从那儿知道的双皮奶，我还得去谢谢那人帮我招了这么多生意。”

        小丫鬟想了想，“我家老爷是书院的夫子，应该是有天谁家送了一碗过来，我家夫人吃过之后就喜欢上了，特地问了才知道是在你这儿买的。”

        一天只有十份，书院夫的夫人小姐圈子里，最近都在暗自比较着谁能买到呢！

        有人送了一碗过去？

        这话木恬一下子就想到了贺瑾的阿姐，只有她买了九碗双皮奶，若说要送人，可能性很大。

        难道她相公也是书院里的夫子？

        木恬想到了家里的陆渊，每天就自己在家看书习字，比起这些书生，岂不是落了下风。

        或许能找贺瑾问问，现在还有没有招生的名额，大不了多交些学费。

        再穷不能穷教育呀。

        ——

        因为每天都忙得很，所以陆家的晚膳都比较简单，基本上都是怀安或者小米来做。

        这天木恬回来得早，就开锅炒了几个菜。

        许久没吃过辣椒炒的菜了，实在有些想念，她就做了一道小炒黄牛肉。

        牛肉切片腌制这些，都是做熟的活，但之后的佐料可就不一样了。

        木恬切了小米辣，姜蒜末，泡椒等，就热锅下油了，这些佐料下锅的瞬间，整个厨房都弥漫起了一股子呛人的味道。

        阳安县的人，吃辣其实不多，小米看着木恬的举动，都有些变了脸色。小娘子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好吃，可这次，怎么看好像都有些不对劲。

        “放心，不会太辣的。”

        看着她的样子，木恬弯起了嘴角，考虑到此处偏南方，吃辣不多，她还特意控制了辣椒的量呢。

        等到辛辣的香味喷发出来，就可以下牛肉了，大火快速翻炒至牛肉变色，不能炒太久，否则就嚼不动了。

        迅速放入盐和酱油，还有香菜，若是不吃的可以不放，但木恬问了一圈倒是没人不吃，她也就没去掉，最后再翻炒几下就可以关火了。

        这盘菜上桌的时候，几人的口水都忍不住分泌了出来。

        怀安和小米也坐在桌子上，木恬实在不习惯被人服侍着吃饭，陆渊也不在意这些，所以他们都是一起吃饭。

        小米原本还有些不敢下手，可这味道闻起来实在诱人，终于是夹了一筷子。

        又辣又香，就算嘴里直吸气，额头冒汗，也还想吃，不知不觉就下去了一碗饭。

        辣真是一种神奇的味道，明明是痛觉，却让人上瘾。

        比起两个嘴里能冒出来一堆夸赞之词的人，陆渊表面上倒是平淡，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比以前要快了不少。

        被那道小炒黄牛肉辣得喝了一整杯冻柠茶，也还是忍不住往那边伸筷子。

        他吃得嘴唇，脸颊都添了血色，配上一双凤眼，实在有些晃眼，木恬不由想起白天的事来。

        “你昏迷这么久，学业也耽搁了，有个书生每天都来摊上买饭，他姐夫可能是书院的夫子，我可以去问问还收不收人？”

        每天都去，连姐夫是书院夫子都说出来了。

        买个午食而已，就这样熟识了。

        陆渊突然就觉得，桌上的饭菜也没那么香了。

        “少爷已经是举人了，还是定云府的解元呢，若不是错过会试，现在不一定是什么身份，就算去书院当个夫子，也是尽够了的。”

        怀安说完这话，陆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才淡淡说了句。

        “都是虚名，不值一提。”

        木恬听得嘴巴都张大了些，旁边的小米也一脸崇拜，她之前看陆渊天天冷着脸，还有些替木恬不值，虽然姑爷长相是没得挑，可做夫君总得温柔体贴些才好。

        如今是半点想法都没了，只觉得冷着脸也是文人的高雅了。

        当时陆家来人，只说陆渊病重，木恬穿过来后又忙着赚钱，还真没问过陆渊的功名。

        感叹之余，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看样子，陆渊说不定能考上进士，甚至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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