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东邪

我一看见她，心里的恨意顿时就达到了极致，我猛地就推开了车门，在警车启动的瞬间跑了出去，直扑往三合院，后面警察跟着就追来了，我跑得比他们快一步。

        我扑过去，一把抓住了慧英的肩膀，使劲摇晃着，大吼大叫：“你这个可恶的女鬼，你这个纸美人，你把我们家害成这样，你高兴了吧，你还想怎么样？你去死吧！”

        我晃荡着她，她丝毫未动，后面的警察追了上来，把我的手反剪起来，我听见那个小平头说，他一定是个疯子，抱着一根柱子在说啥啊？

        我回头看了看，慧英还站在那里，嘴角挑起一抹笑，那笑容非常邪魅，带着挑衅的味道，好像是在说看我能把她怎么样。我恨得牙痒痒，心想，我这一去如果被定了罪，这个女人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新娘子不说，单单我们家，她就给害惨了。

        “你给我放老实点儿，如果再逃跑的话，我一枪崩了你的腿！”那个黑瘦的中年警察，一边开车一边回头对我说，“你杀没有杀人法律自然有定论，但是你要再对我们的人拳打脚踢，你就是袭警。”

        “警察叔叔，我真的没杀人，刚才那个女人才是杀人犯。”我说，“刚才站在院子里的那个女人，所有的人都是她杀的。”

        “刚才院子里你们谁看见那个女人了？”小平头说，“刚才你分明是抱着一根柱子大喊大叫。我看你就算是杀了人的话，也不会偿命，因为你就是个神经病。”

        被人误解为神经病，杀人犯，我的心里难受的很，这时候要是三叔在身边就好了，只有他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爹和我二伯都不相信我，这件事就我和三叔最清楚，可是三叔进了堂屋门之后，再也没有出来，凶吉难测。

        我被带到了派出所，关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上下铺，床上是薄薄的被子，那个小平头把我送进去之后，门就被锁上，小平头隔着铁栅栏的门对我说：“我劝你最好不要装疯卖傻，我们会有专门的人来给你鉴定你到底是不是精神病。”

        “你们快去找刘东的弟弟吧，刘东和他弟弟都诈尸了，刘东被我击倒，他弟弟跑了，说不定现在在别的地方伤人。”

        小平头没好气的说：“你杀了人，借口还这么多，我看你的样子也是个高中生了，什么神神鬼鬼的，有病！你老师怎么教育你的？”

        他不相信我，这里没有人相信我，我也懒得给他解释，他说再废话多，他就把我电晕。

        快天亮的时候，又来了两个警察审问我，我的口供跟之前说的是一样的，但我说完我怎么跟刘东搏斗之后，我对他们说：“刘东早就死了，他并不是被我杀死的，他们两兄弟人死了还能走那么远的路回来，他俩是有问题的。你们应该去追查他的弟弟，而不是来审问我。”

        那两个警察收好了纸笔，合上了笔记本，走的时候对我摇了摇头，那样子是觉得我这个人彻底没救了。

        我在派出所关了两天半，每天晚上冻得瑟瑟发抖，明天就该过年了，这期间没有谁来看我，警察也再也没有来提审我，除了每天送来亮晃晃的没有油的菜之外，他们好像把我给遗忘了，我似乎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中午的时候，我趁着有人送饭来，问他们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我说你们关人已经超出了范围，为什么还不放人？

        “还知道法律知识。看来不是一个神经病，是装出来的。”来送饭的人说，“你的情况特殊，你暂时还不能走。”

        “你们要留我在这里过年？”我没好气的说，“要是不能给我定罪，那就放了我，不然的话，我吃不惯这里的饭菜！”

        对方什么也没有说，看了我几眼就走了，我正想今天恐怕我是不能出去了，一碗饭还没吃完，黑瘦的那个警察来了。

        他看了一眼我还剩下的半碗饭，说：“小伙子心情不错嘛，吃得下去睡得香。”

        “我没杀人，所以我吃得下去，我不能在你们搞清楚事实之前，就饿死在这里，那样的话，我这辈子都背着一个杀人犯的罪名。”

        “你的脾气挺拽的嘛。”黑瘦警察说，“叫我唐警官。我来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经过法医的鉴定，你用砖头击打刘东的脑袋，并不是致刘东死亡的原因。”

        “我就说了，刘东不是我杀死的！”

        “还有，经过医学上的严密鉴定，刘东在和你发生争斗的时候，确实已经死了两天了，他的死亡时间，跟他的家人死亡时间是一致的。”

        唐警官说完，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也一点儿都不高兴。”

        “这件事情我一直在告诉你们，可是你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所以我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没杀人，在这里受了两天冤屈，就算是要放了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又不是意外之喜。”

        倒是唐警官十分惊讶的看着我说道：“有意思，你这个小伙子，跟常人不一样，有意思。”

        “明天就要过年了，这人不是我杀的，还不放我回去吗？”我问道。

        “你平时和刘东熟不熟？还有他弟弟，你们关系好不好？”唐警官突然问。

        “既然我跟这个案件没关系，你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些？”我说，“你快办手续让我回去，我家里还有要紧的事。”

        这两天没有人来看我，那说明三合院有可能还处在危机之中，我爹他们三兄弟不知道出来没有？又或者是他们全都被困在里面……我着急要回去看一看。

        唐警官说：“我问你这句话是有原因的。事情是这样的：刘东不但死了，而且……现在也不见了。”

        “什么？”

        我惊得从钢丝床上站了起来，脑袋碰在床沿上，差点被碰晕过去，我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问：“刘东的尸体支离破碎，他怎么还能跑？”

        唐警官说，刘东的尸体被运送到了殡仪馆放着，今天他丈母娘家来人认尸，才发现尸体不见了。

        根据殡仪馆的监控显示，刘东是昨天晚上自己爬起来走出了殡仪馆的门，那时候守门的大爷正在熟睡，根本就没有发现异常。

        “我早就说他死了，你们偏不信！偏要把我困着，这下好了，跑了。”我捶打了一下床沿说道，“我跟他不熟，所以你别想让我帮你们找他。”

        “你怎么知道我是让你帮忙找人？”唐警官说，“我们有的是精良的武器装备，有的是骁勇的战士，就连警犬也比普通人敏锐几倍……”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狗都比普通人强？”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脑筋真是有问题！”

        看得出唐警官确实想通过我了解刘东的情况，可我急着想回去看看三合院里的情况，所以就算他明示暗示，我也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出去办理手续，透过值班室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街上人流如织，每个人都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采年货，买春联，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

        可是这快乐和我无关。

        我在这里耽误了两天半，三合院里一定也发生了巨变，我一想起我回去推开门就面对着满屋子东倒西歪的家人，我就心跳加速，一双腿发软，不由自主的往下蹲。

        拿到了手机，我迫不及待的给家里人打电话，可是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电话都不通。

        唐警官说要送我回去，这让我非常意外，他的解释是关错了我，送我回村，给村长解释一下，算是给我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警车出了镇子，我对唐警官说：“你想问什么，现在可以问了，我知道你绝对没那么好心送我回来，你是想趁机问我话。”

        唐警官哈哈大笑：“哈哈……那我问你，你觉得刘东会去什么地方？”

        我跟刘东不熟，我哪儿知道他会去什么地方？不过他千里迢迢回到了三合院，那三合院里一定有他放不下的东西。

        是落叶归根？他吊着最后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老屋？

        又或者是那间堂屋里的东西，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样，指引着刘东兄弟俩的方向，让他们回到了三合院？

        我告诉唐警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刘东会出现在三合院。

        “你确定？”唐警官说，“我们办案讲究一个事实，不能说有可能，我推断，大概估计……”

        “那我只能估计。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你那比人敏锐几倍的警犬。”

        唐警官指着我的鼻子说道：“你小子心胸狭窄，就这么一句话，你回击我两次。我问你，你那晚说有女鬼，所有的人都是那个女鬼杀的，你再说说看。”

        “你们办案讲究事实和科学，我还是不要说了，说完你就会调转车头。”

        “我调头做什么？”

        “送我去精神病院。”

        唐警官没有接过我的话头，他点燃了一支烟，见我看着，也给我了一支，我早就在学校躲在厕所里抽烟，所以动作熟练，深深的吸了几口，我把手伸出去弹了弹烟灰，我说道：“唐警官，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我说出来你不会相信。”

        “我为什么不会相信？我们办案虽然要讲究事实，但是，我们偶尔也会碰到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那样的案子迷雾重重，有的好几十年过去了都没有结案。自然界中有许多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东西，我们称之为超自然现象，随之也就产生了非自然现象调查组，我们称为灵异事件调查组，当然对外还是叫非自然现象调查组。”

        我非常惊讶，想不到警察也信那些，还专门成立了小组来研究，要不是戴着大檐帽的唐警官告诉我，别人说出来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那唐警官你负责调查刘东这件事，你的身份……”

        “不要打探警务人员的身份。”唐警官说道，“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事情还得从我堂哥的婚礼和刘东老爹的葬礼撞在一起说起……”

        当我说到扎纸匠扎纸美人的时候，唐警官叫道：“停！”

        我停下，他也把车停了下来，直勾勾的问我：“你是不是在本地论坛上发了帖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回复了你。”

        “你……你是东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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