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六章城楼之上

第二天，娇娇竟然破天荒的赖床不早起了。

        早饭是乔一成早起做的，贴心的把饭端到房间，让娇娇在床上吃。

        乔一成扭捏的了半天，就在娇娇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才吭哧道：“姐，今天你好好休息吧，七七我带着，二强，三丽，四美我管着。我保证，他们今天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娇娇听了感动的差点掉泪了，她的好弟弟，终于体谅到她这个大姐的不容易了。

        主动帮她带弟弟妹妹，还主动开口让她好好休息，感动

        嗯？

        不对，乔一成为什么突然的这么说？

        娇娇怀疑的看着乔一成，乔一成却不争气的红了脸。

        然后，娇娇就沉默了。

        娇娇的脸一红，真想仰天长叹。

        孩子大了，果然懂事了。

        摔碗啊，这个家又破又小，偏偏家里的孩子还多。真的不给人留一点隐私，完全没有秘密可藏啊。

        娇娇一口把碗里的粥给喝了，递给乔一成，然后摆手让他赶紧消失在她面前。

        乔一成也羞着呢，接过碗跑的比兔子还快。

        几个弟弟妹妹都被乔一成带走了，屋子里就娇娇一个人，安静极了。

        娇娇冷静了半天，最后还是破功，嗷的一声埋头在枕头里。

        太丢人了

        没有孩子喧闹的上午，娇娇过的安逸又自在。她半躺在床上，悠闲的看着课外书。

        一本破旧的故事书，是娇娇在回收站里淘的。

        回收站是个好地方，娇娇平日里最爱去回收站捡东西。报纸啊，书籍啊，小说名著，培育动植物的技能书，她也爱看。

        没办法，这年头娱乐匮乏，只能从书本上得到精神上的快乐和充实，顺便了解世界。

        尖尖跑进来的时候，娇娇还沉浸在书本上的故事中。等到尖尖奶声奶气的一个劲喊姐姐时，娇娇才注意到，尖尖这小胖丫头竟然爬床上了。

        不过尖尖被家里教育的好，竟然知道脱了鞋上床。

        至于尖尖爬床的事情，额，她压根就没把娇娇当外人。所以，娇娇的家对尖尖来说，就很自己家一样！

        一点不客气！

        娇娇把书扔一边，搂着投怀送抱的尖尖，吧唧一口亲在尖尖的小嫩脸上。

        娇娇对尖尖的喜欢，真的是没有理由的好喜欢。

        “是不是想姐姐啦？”

        尖尖学着吧唧一口亲在娇娇的脸颊，笑哈哈道：“尖尖想姐姐！”

        哎哟，小胖丫头嫩白可爱，奶声奶气的，真是太讨人喜欢了。

        娇娇搂着尖尖好一阵亲昵，逗的尖尖笑个不停。

        “尖尖怎么来的呀？”娇娇问。

        不会又是这小胖丫头大胆儿的一个人摸来的吧？

        这么小的奶娃娃，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尖尖不理解娇娇的担心，乐呵呵道：“哥哥，哥哥带来的。”

        说完，尖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低头去摸自己随身带的小背包。肉乎乎的小手扒拉半天，掏出一个瓶子。这还没完，尖尖捧着玻璃瓶子非要塞到娇娇的手里。

        娇娇不明其意的拿着瓶子，看着尖尖，不确定道：“给我的？”

        尖尖咧着嘴笑嘻嘻：“给姐姐的，哥哥让给的。”

        再次提到贺子秋，娇娇的笑淡了几分。端详手里的瓶子，玻璃的，所以一眼就看出了瓶子里装的是红砂糖。

        娇娇鼻子一酸，眼里涌上了泪。

        尖尖懵懂，不明白娇娇为什么突然不说话，小孩儿敏感，尖尖感觉到娇娇突然的不开心了，还看着娇娇流泪。单纯的尖尖只是以为姐姐哭了，可她现在还不明白，不是只有伤心才会流眼泪的。

        喜极而泣，感动落泪，激动流泪，都可以说是开心的泪。

        娇娇显然是开心的，感动的。可越是这样，娇娇就越是清醒，理智上娇娇明白她要远离贺子秋。可情感上，娇娇又忍不住贪恋贺子秋对她的好。

        尖尖抬起小胖手，轻轻的去擦娇娇脸上滑落的泪珠。不安和害怕很快也让尖尖跟着哭起来，边哭边嚎：“姐姐哭了，姐姐别哭了”

        娇娇哭笑不得，放下红糖，先哄尖尖，“姐姐没哭，姐姐是开心。”

        尖尖不理解：“哭了，姐姐流眼泪了。”

        娇娇耐心解释：“姐姐流泪是因为开心，高兴才流的。”

        尖尖：“？？？”

        懵圈，不能理解。

        娇娇也不求尖尖能理解了，柔声问她：“尖尖说是哥哥送你来的，那，哥哥呢？”

        这个尖尖知道，抬手指向门口，尖尖道：“哥哥，门口。”

        娇娇下意识的回头，屋门是开的，门口空无一人。

        突然想明白，娇娇抱着尖尖下了床，先给尖尖穿鞋，然后自己穿鞋。抱着尖尖一路小跑到大门口。

        果然，贺子秋在门口站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挺入神。有人出来了，他都没有抬头。

        “哥哥！”尖尖开心的喊道。

        贺子秋猛地回神，抬头看见娇娇抱着尖尖，眉眼含笑的望着他。

        贺子秋心中的小鹿再次欢快的跳起舞，真个人都愉悦舒畅了。

        “贺子秋，谢谢你。”

        “啊？”贺子秋愣了一下，对娇娇突然的感谢挠头不解。

        娇娇轻声笑起来，把怀里尖尖送给子秋抱，子秋顺手接过。

        “谢谢你昨天送我回家，谢谢你的红糖，还有，谢谢你。”

        娇娇要谢子秋得很多，可她最想说的是，谢谢贺子秋对她的好。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些道理，娇娇都明白。

        娇娇明白，贺子秋一定是喜欢她的。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

        娇娇贪恋这份好，对贺子秋，她又怎能不喜欢。

        贺子秋又因为娇娇红了脸，“不，不用谢。我，我自愿的。”

        娇娇看着贺子秋不知所措的害羞，忍不住捂着嘴笑。

        笑得贺子秋羞赧不已。

        娇娇忍住笑意，冷静一下，问贺子秋：“你有空吗？陪我去城楼逛逛吧。”

        贺子秋乐意的很呢，点头道：“可以啊，我们现在就去嘛？”

        “嗯，走吧。”

        娇娇带路，贺子秋改背着尖尖，紧跟在娇娇身边一起走。

        城楼离家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娇娇仰望城楼最高处，回头有些犹豫的看向贺子秋。“要爬上去吗？你背着尖尖会很累吧？”

        贺子秋摇头，笑道：“不碍事的，我背的动。”

        娇娇想了想，道：“不如我们换着背尖尖吧，你背累了给我背会儿。”

        贺子秋想拒绝，尖尖探出头来，兴奋道：“爬高高，我要爬高高。”

        说完，尖尖就闹着要下地。

        子秋和娇娇都拗不过，最后只能把尖尖放在地上。

        落地的尖尖兴奋的朝着城楼高处跑去，吓得娇娇赶紧护着，就怕她不小心摔了，磕了碰了，怪让人心疼的。

        贺子秋自然是一样的，和娇娇一左一右的护着兴奋爬高高的尖尖。

        最后时间证明，小孩儿的兴奋都是有时效的。

        等到娇娇他们爬到城楼高处时，尖尖已经闹着要抱抱了。

        娇娇想抱，贺子秋拦下，然后蹲下来要背着尖尖。

        尖尖不要，她就想姐姐抱抱。

        贺子秋很严肃的对尖尖说道：“不行，姐姐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抱你，你太胖了。”

        小胖丫头尖尖听不得坏话，撇着嘴要哭，可又一想姐姐不舒服，她就听话的趴在了贺子秋的背上。

        “坏哥哥！”尖尖气呼呼道：“我不胖！”

        贺子秋无奈，哄着尖尖：“是是是，你不胖。你就是圆润的太明显。”

        娇娇扶着墙笑喷。

        尖尖不明白贺子秋的明褒暗讽，听到贺子秋承认她不胖就满意了。

        小孩儿的精力是有限的，爬了半天的城楼，尖尖就觉得自己有点累了，犯困，想睡。

        尖尖入睡很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还挺香，挺沉。

        没有尖尖的活跃热闹，娇娇和子秋得相处又陷入了安静。

        气氛一旦安静下来，就莫名的觉得有些尴尬。

        缓解尴尬的方式，就是打破尴尬。

        贺子秋先开口破局，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随口就道：“你的肚子疼吗？”

        娇娇小脸又红了，心里忍不住咆哮，为什么又要提起肚子疼这件事？

        贺子秋不过脑子的说完，他也红了脸。就觉得，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娇娇忍了忍，佯装淡定：“不疼了。”

        “哦，哦哦。”贺子秋单手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继续道：“那个，我听人说，多喝红糖水能缓解肚子痛的。”

        贺子秋想了想，又补充道：“沏糖水的时候，放点生姜会更好。”

        关于贺子秋不停的提起她肚子痛这件事，娇娇已经不想挣扎了。她也不想纠结贺子秋是怎么猜到她肚子疼的原因了。

        其实贺子秋一开始就没往例假上想，不过是换衣服时发现外套上的血印，联想到娇娇捂着肚子说疼，他才恍然。

        红糖加姜暖肚子，是贺子秋听爸爸说的。

        贺子秋家每个月总有几天李海潮都会煮红糖水，妈妈喝的是红糖姜水，他和尖尖喝的是鸡蛋红糖水。爸爸喝红糖水兑开水！！！

        小时候不懂，慢慢长大懂事些，就似懂非懂。上学了，接触生物课后，就有点懂了。

        娇娇不想纠结红糖的事情，就转移话题，谈一些其他的事情。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和贺子秋说些什么，转过头，看着城楼下密集的房子一座座，突然心生感慨。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喜欢往城楼上跑。我会站在最高的地方眺望小城。明明是我生活长大的城市，这一刻却总是觉得陌生。可我跑下城楼，融入城市的环境中，走过的路，见过的风景，接触过的人，又都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

        贺子秋认真的想了想，回道：“这大概就是课本上说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吧。”

        娇娇挑眉，好像有点意思。

        贺子秋也不想话题终结，再次冷场，就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在来南京之前都是在苏州生活的，一个被称为江南水乡的城市。在我的印象里，苏州的园林，苏州的小吃，苏州的河道，河里的乌篷船，河两岸的黛瓦白墙，都是我忘不掉的记忆。”

        娇娇只是从书本上了解过苏州，知道它又被称为姑苏。很古典文雅的名字！

        贺子秋轻笑，又继续道：“我妈妈是苏州人，爸爸祖籍是南京。爸爸是入赘的，当初和我妈妈结婚前就说好，婚后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要随妈妈姓。我爸爸同意的，他觉得孩子只要健康快乐长大就好，姓什么并不是很重要。所以，我出生了，跟着我妈妈姓贺。后来，我妹妹出生就和我爸爸同姓李。”

        娇娇恍然，之前只知道贺子秋随妈妈姓，但没想到原因是这样的。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是爷爷，哦，就是我外公。他有一艘小木船，现在想想，也可以叫乌篷船。我经常缠着爷爷要坐船。爷爷也宠我，就带着我每天早上出一次船。早上起的很早，我都能坚持的起来。跟着爷爷下河，他在船头摇橹，我跟着坐在船头，新奇的看着河边邻水而建的人家。有的刚起在洗漱，有的早起在洗菜，还有洗衣服的。一边岸上的街道上，卖早点的，吆喝理发的，赶着匆忙上学的，工作的等等，这些都是我好奇又喜欢看的。就觉得每个人都不一样，每家都和我家也不一样。”

        “小时候脑袋里面装着天马行空的想象，但总能在爷爷吆喝一声‘过桥了’以后，就把之前想的转头就忘了。我就看着过路的石桥，桥洞半圆。小时候傻，觉得桥洞里面黑乎乎的，一定藏着好多妖怪。我就让我爸给我做了一个金箍棒，虽然是竹子做的，但我每次过桥洞的时候都会拿着竹棍敲打石墙，自以为我是孙悟空，然后降妖诛魔。这时候，爷爷也总是会哈哈大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往往也会跟着他一起笑。”

        贺子秋想到过往，眼神里充满了怀念。“现在回忆起来，真的很想回到小时候。那时候，爷爷会带我玩，奶奶会给我做各种好吃的。后来，奶奶也去世了，爷爷想念奶奶，没多久也过世了。妈妈也身体不好了，爸爸就决定，离开苏州了。然后，就是我们一家人都搬到了这里。”

        贺子秋看向娇娇，突然认真严肃道：“其实，刚来这里，周围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但是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在这里，所以我也不会感到非常的难以接受这个陌生的城市。可转到一个陌生的新学校，对我来说还是紧张害怕的。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适应新学校，也不知道新的同学会不会喜欢我，接纳我这个外来的同学。直到，我认识了你。”

        “我很开心认识你，也高兴和你做朋友，做同学。因为有你在，我在陌生的新学校有了认识熟悉的人，开学的时候我并不是很紧张，也没有再害怕。娇娇，你是我来南京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亲近的同学。娇娇，能够认识你，真好。”

        娇娇沉默了，她心里很感动，也有一些自私的小窃喜。

        “其实，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娇娇开口对贺子秋说道。“昨天的那些话，我不应该说的。”

        娇娇反省自责，她不该因为自己生气，就把气撒到贺子秋身上。

        说来，贺子秋何其无辜，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错的吗？

        娇娇心里认为，不是错的。

        喜欢不犯错，因为贺子秋的喜欢没有伤害到她。反而是给了她很多温暖，和感动。

        “那些话，不是真的。我不讨厌你，我也不想再换一个新同桌。因为，你真的很好。”

        娇娇放下了一些偏见和执念，她没必要在乎一些不相关的人子虚乌有的流言，嘴巴不干净的她直接开扇就好，嘴巴臭的开水烫一下就好，嘴巴多话的打一顿就好了。

        何必要因为他人的嘴碎自添烦恼。有能力就解决嘴碎的人，没有能力，就忍着，有一天变得有能力了再去堵他们的臭嘴。

        贺子秋很惊喜，确认娇娇说的是真的，立马笑开了花。

        但是，娇娇还是理性的。

        娇娇看着贺子秋，良久，才道：“贺子秋，你是不是喜欢我。”

        贺子秋的心思被直言拆穿，最初是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否认吗？

        不！

        因为，贺子秋就是喜欢娇娇。

        承认吗？

        也未尝不可。

        因为，他就是很喜欢她啊。

        想清楚后，贺子秋坦然向娇娇表白：“是，我喜欢你，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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