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往事

因为自小长得眉清目秀，聪慧异常很容易就被当时在招工人的陈府相中，进了陈府之后虽然不至于再风餐露宿食不饱腹，但是更加举步维艰。

        陈府的几个小少爷稍有心情不畅就拿下人丫鬟出气。当时府里下人有一个很照顾他们这群年纪小的大哥，在他的的庇佑下虽然依旧过得艰难，但是至少有了容身之所。

        直至有一日府里少爷看一位丫鬟长得很有姿色直接对小姑娘用强，刚好那天是他和那位心地善良的大哥轮值，就恰巧被他们撞到，而那位姑娘跟庇护他们的大哥平日里相交甚好，他实在看不去了想要阻止。

        拉扯间伤到陈府的贵公子，反应过来的几个人，趁府中其余众人还没注意，连忙不管不顾逃走。因为他们心知肚明，平时府里根本不把下人当人看，哪怕一点小意外惹到家主或者少爷小姐，他们会死的比一直蚂蚁都容易。

        逃了几天的三人最终还是被发现了，竭尽全力逃至一片山林里眼看就要被抓到，那位哥哥委托姑娘照顾好谢玉，让他们逃出去好好活下去，他去引开那些人。随后推开小谢玉和那位姑娘大喊着冲另一边跑去，小姑娘哭着抓起谢玉赶紧跑。结果还是被抓回去了，可想而知结果是什么。

        那位少爷根本就没多大的伤，但是却把所有的愤怒发泄在两个人身上，他甚至逼着谢玉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糟蹋那位小姑娘，然后把谢玉打至奄奄一息关起来，等着抓住另一位漏网之鱼，一起解决。

        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大哥的音讯，而那位被玷污的小姑娘听府里的人说被几个少爷轮番玩腻后卖去青楼，姑娘不堪受辱自缢而亡。

        谢玉小小年纪遭受多日毒打，只剩一口气的时候，被随手丢在荒郊野岭。

        众人所说的养大他的恩人，不过是他只待了几个月遭受非人折磨的地方，所以他后来功成名就后，也加上仰仗了瑶山的势力，把庇护了陈府的那位官员的种种恶行昭告天下搞下台。

        陈府很快失势，之后就跟着分崩离析，毕竟天怒人怨已久，没了庇护谁还会再惧怕他们，该处刑的处刑该散的也散了。但是因为陈家动用全家家底行贿要保几个男丁性命，逼得谢清琰亲自动手了，他绝不给这些人渣活命的机会，以他们的秉性活着也只会再危害百姓。

        楚夕擦着作为魂魄并不能流出眼泪的眼睛问道：真是死有余辜，这些人下十八层地狱都抵不了自己做的孽，然后呢你被扔在荒野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谢清琰摸着手上一串普通的珠子哀伤的说道：是一位很温柔很善良的姐姐救了我。当时陈家见我被折磨的几乎没气息了，觉得我根本没活命的可能，就随便扔在了郊外的乱葬岗，连我自己都没到尽然还能活过来。从郊外醒过来后强撑着一口气爬至马路时，恰巧一辆马车路过，我拼命爬到车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然后一位仙子般的姐姐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把我救了回去。之后因为伤势过重，养了小半年才恢复过来。

        楚夕好奇道怎么对这个姐姐一点印象也没有，书里从来没提过啊，算了先不管了，接着听就是了。

        那位姐姐是当时星落城最有名楚馆潇湘院的怜人，名唤摘星，她因容貌倾城才艺俱全，每次登台为她一掷千金的豪门贵族不胜其数。

        也因此在院里很有话语权，小谢玉才能留在那里打杂，也因为她平时为人和善待人真诚，院里的不管伙计还是其他姐姐也都对谢清琰视若亲人，摘星对他更是视若己出，拿他当亲弟弟疼爱，那可以说是年少时期最幸福的日子。

        本来以为自己的一生可能就这么平淡安稳的渡过了，直到那位摘星姐姐被王金宝看中，重金聘娶时一切就变了。

        摘星一直是个善良的人，从来视金钱为外物，哪怕身在楚馆也一直秉承洁身自好，而自己才貌双全自然不需要那些委曲求全的生存方式，依旧是炙手可热的头牌。

        也正因为王金宝那个人平时在城内名声很好，加之感天动地坚持不懈的追求了好久，摘星姑娘才愿意下嫁，一时也在星落城算是一桩美谈了。

        对于姐姐能找到好归宿来说小谢玉也很开心，但是没想到这桩美谈却以悲剧收场，摘星姑娘嫁过去两年而已就香消玉殒了，王家给出的理由是久病不医，一时令人唏嘘不已。

        谢玉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摘星姑娘一直身体健康，在她死前的前几日还因为谢玉生辰特意来探望过小谢玉，送了自己一串青玉的手串，温柔的叮嘱自己要听院里姐姐和妈妈的话，姐姐不在的时候也要做个乖孩子，怎么可能就平白无故就撒手人寰了呢？

        多次去王家那里讨说法，人家看他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根本没当回事，除了轰走根本没给过好脸色。

        后来终于找到一次王金宝外出吃酒的机会，小谢玉逃过众人的视线溜到他包房，还没进门就听到醉熏熏的王金宝与其他人满嘴污言秽语的夸夸其谈，谢玉躲在外面想等着其他人走了再进去，然后就听到令自己震惊的对话。

        王金宝喝的有点多，带着嘲讽和忿忿不平的语气说道：老子花了那么心思和钱财取了个被人玩剩下的女人，真是晦气，还以为一向以才艺为傲的潇湘院头牌真是个冰清玉洁的美人呢，原来也是个□□，千人枕万人睡的破鞋，你们说老子怎么那么倒霉呢。

        众人也跟着吆喝起哄：原来还有这事，平时装的一幅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冷样，真看不出来，可惜了哥几个之前还不舍得玷污这种圣洁的人儿，原来也是个下贱的□□。

        王金宝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早知道送你们玩了，结果不禁打，打了几次，一不小心下手重了点直接打死了。

        其中一个酒友调侃道：我说老王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这么个才艺俱全美人，嫌脏不碰不就完了，留着让她当个卖唱的看着也心旷神怡啊，怎么那么想不开啊。

        王金宝道：老子这辈子玩的雏无数，头一次栽在这个□□的手里，看着就恶心。

        其他人纷纷开口道：真是羡慕你啊，赶明儿多给哥几个介绍介绍啊。

        躲在屋外的小谢玉内心已经被掀起惊涛骇浪，原来最疼爱他的姐姐就是这么凄惨的死去的，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曾对着自己认真的说道：我曾经也有一个像你一样可爱好看的弟弟，但是我没能保护好他，遇到你我仿佛觉得是老天重新给我的补偿机会，你以后就做我弟弟好吗，姐姐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小谢玉那一刻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好像自己曾经所经历的苦难也成了理所当然。

        屋内的喧嚣还在继续，谢玉已经伤痛的一切都听不到了。

        等所有人散了之后，他缓缓走了进去关上门：王金宝！我再问你一遍我姐姐摘星是怎么死的？

        王金宝醉眼迷离的看着眼前人口齿不清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个小毛孩，她能怎么死的我打死的啊！

        小谢玉强忍着眼泪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不喜欢大可把她赶出去，为什么要她死？

        王金宝：放了她，想的美，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娶回来的，让外人知道这点破事我这脸往哪搁？

        小谢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为我姐姐偿命。

        王金宝疯狂的笑着说：就凭你，你去告管好了，你看看有人会动我吗，我每年散了多少家财养那些官府废物，做了那么多大好事，他们哪里舍得动我，还有你有证据吗？

        小谢玉被他的话惊的一句说也说不出来。

        王金宝接着说道：我来告诉你你那好姐姐做了什么好事，她个□□早在来星落城这里，便有个青梅竹马的小情郎。你那个蠢姐姐因为家乡遇灾和那位穷书生逃来星落城谋生计，她因为长得好看被潇湘院的妈妈看中后悉心教导，被抬成一代花魁。后来书生要入仕考试，两人私定终身，定下此生不负的约定，还把自己给了人家。结果那书生再也没回来，你说她好不好笑，人家凭什么飞黄腾达之后要一个□□，她倒好还对人家念念不忘，每天对着个定情信物来恶心我。

        小谢玉一时被他的话气得大吼：不许你侮辱她！

        王金宝：我侮辱她怎么了，还有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么维护她，该不会又是她养的一个小奸夫吧，那个女人还真是不要脸，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真是个□□，哈哈哈哈…

        小谢玉早就已经被愤怒和伤心冲昏了头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抽出随时携带的匕首一刀捅在哈哈大笑的王金宝身上。

        正在此时前来打扫的伙计推门进来，看到血淋淋的一幕吓得大叫着：杀人啦…杀人啦…！

        之后他便被关入牢房等候处刑，但是他不后悔这么做，反正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人和事了，又何必在意生死呢？

        楚夕听完这些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同情这个人了，仿佛他辈子就是命运肆意玩弄的，在得到与失去间反复徘徊，好不容易得来的容身之所因为自己正义失去了，然后好不容易得来亲情又因为复仇失去了，将来也是好不容易得到的功成名就也会随着身败名裂再次失去，本以为是他自己自作自受终遭反噬，却原来是天道不公专挑可怜人欺负。

        楚夕感慨完接着问：那你后来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呢？

        谢清琰平静道：是那位当初和我一起在陈家的哥哥，也是现在的掌门师兄。

        楚夕：我勒个擦，这就难怪了，祁盛云原来和谢清琰有这么深的渊源。

        当时陈府被众人称作云哥的老好人就是祁掌门，在那次逃亡时不小心跌落山谷，被下山斩妖除魔的瑶山前掌门给救下来了，因为伤势过重，导致休息好几个月才拉着前掌门去陈府找小谢玉，但是给出的却是他弃尸荒野的说法。

        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人家，也因为没看到尸身，他始终不信谢玉死了，一边拜了瑶山前掌门为师学艺，一边在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一直到谢玉锒铛入狱时才找到了，当时祁盛云也算小有成就的仙门有为青年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牢里带走谢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谢玉因为怕连累到潇湘院始终不同意私自逃走。

        祁盛云想靠着光明正大的办法救谢玉根本就做不到，毕竟他是真的杀了人，而且还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人物，纵使王金宝根本就是人面兽心，但是他对外一直是一幅博施济众的形象，一时很难撼动他的地位，更会耽误挽救谢玉的时间。

        最终在他劝说谢玉跟自己越狱无果之后，直接打晕了他塞给他一枚闭息丹，造成了谢玉假死的症状，然后再把已经下葬的谢玉偷偷救走带回了瑶山。

        靠着祁盛云的关系谢玉得以留在瑶山拜师学艺，但是他纵使聪慧绝顶，早年也因为伤筋动骨过重导致根骨受损严重，所以纵使他很努力也还是跟其他天资好的弟子差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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