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最该死的死者

老何说道：“这个就得我们去一趟河北再说了。立即收拾一下，出发。”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只好跟着老何出发。

        等到了一看，这是比遵化更偏僻的一个小镇，镇上绝大多数青壮年都外出务工，小孩及老人留守在镇上。这座小镇上有一座国家出资建设的敬老院，收住着本地的一些孤寡老人。

        据我们了解，这座敬老院目前收住着10位孤寡老人，配有1名管理人员并兼任院长，负责日常管理以及入住老人的饮食。一群孤寡的老人，一座平日毫不起眼的敬老院，却发生了一起命案。

        大家都说这件命案起于入住老人与管理员日积月累的矛盾。管理员陈某，男，45岁；老人张某，男，56岁。

        敬老院收住的老人均无儿无女，身体衰弱甚至身有残疾，不得已入住敬老院。敬老院的运行都是由国家拨款。据老人们反映，由于缺乏监督，管理员陈某作假账，克扣下拨给敬老院的伙食费，假公肥私。

        此外，管理员陈某在日常的相处中跟老人们的矛盾很多。平时老人们的饮食及各种生活用品都由敬老院负责，但额外的零花钱只有50至70元每人每月，低保也拿不到，因为各种证件被管理员收走了。

        有些老人为增加收入，在敬老院支起小摊儿。做点修鞋磨刀或者篾匠的小生意。但管理员陈某要求老人们把这些收入上交给他，老人们不依。这成为老人们与管理员陈某之间的一个非常主要的矛盾。

        此外，根据老人们反映，由于入住的老人没有儿女家人，陈某常常会因彼此之间的矛盾而采取报复行为。在老人们的饮食中掺入洗碗水，阻止老人们做生意等，甚至有口头和肢体上的冲突。老人们说他们都不敢和他争，只有张某最年轻常常与陈某爆发争吵，所以他与管理员陈某的矛盾尤深。

        张某在敬老院们口摆有一个小摊，主要做点修鞋补锅的生意，所以有个外号叫“补锅张”。据敬老院附近居民说，陈某曾多次抢夺老人的工具，甚至用剪刀剪破给别人修补好的鞋，使得张某多次进行赔偿。而张某的回应方式就是破坏陈某的东西。

        张某多次跑到镇政府以及县里反映，但没有得到处理。案发当天早晨，管理员陈某为老人们准备的早饭是一锅面条，由于当时张某手上正在补鞋，最后一个去吃早饭。当他准备去吃早饭时，管理员陈某将一瓢冷水倒入锅中，随后老人端着这锅面跑到了乡政府，他对政府工作人员说：“你们看这个到底还能不能吃？你说能吃我就吃。你们管不管？你们不管，我可要杀人了！”但大家觉得，他就是半个废人，还能干得出杀人的事？镇政府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懒得管那么小的敬老院的一点纠纷，于是就没有进行干预。

        接着张某回到敬老院，他准备烧热水，但又遭到陈某的阻止。据敬老院其他老人的反应，管理员陈某为了压缩开支，平时就限制老人过多使用电器。平时的矛盾顿时被激发，这一点变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陈某被杀死在敬老院的厨房里。尸体已经被镇派出所抬去了殡仪馆，实在没地方放。

        派出所的人带我们去看了看被害者的尸体。我们确认了一下，是不是陈某确实跟居民说的那样虐待老人。

        派出所的民警支支吾吾，最后承认了，老人们确实来举报过，但是他们只是例行警告调解一下就没多做什么。毕竟警力不足，而且敬老院一直以来也没出现过什么大麻烦，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樊青嘀咕道：“我最烦的就是欺负老人小孩的，这就是活该！”

        孙棠无奈地摇了摇头。

        派出所民警说道：“市里的法医来看过，是被那种补鞋的刀子给捅死的。这里补鞋的只有那个老张，但是他没有时间去作案，凶器也没找到。他的刀子确实不见了，可凶案发生在昨晚，昨晚老张一直在跟其他老人聊天，因为有个老人过生日，大家一起吃饭。当然，这管理员也没给做饭，还是老张做的。”

        “如果老张做饭，他一定会离开大家的视线在厨房里吧。这个管理员具体的被害时间呢？”老何问道：“为什么市局没有把他的尸体带回市区的殡仪馆，而是放在镇子附近？带到市区起码方便调查。”

        派出所民警笑了笑：“因为市局也没查出什么来，就放在我们这附近，等你们来调查的时候也方便去现场看看。”

        我心中冷笑，知道这是这边市局一种推脱责任的处理方式。恐怕尸体都没仔细去检查。

        我看了看这个躺在台子上的死者，普通中年妇女的样貌，个头不高，烫着卷发，还染了颜色。可惜本身长得黑，鲜艳的颜色反而让她越发显得难看。

        其实我内心里也在想，这死者也活该被杀，然而谋杀就是谋杀，我们依然还要破案。

        于是我们几个回了敬老院，见了那几个老人。见完之后我更觉得没啥头绪了。除了姓张的大叔，其他人都七老八十，别说动手杀人，站起来走几步恐怕都困难。

        我想了想，对老何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另外的可能，就是确实是老张杀人，但是其他老人由于十分痛恨这个管理员，于是一起做了假证？”

        老何摇头道：“不像。他们所有人的神情都很自然，没有撒谎掩饰的慌张。这对一般人来说很不容易做到。我还是怀疑管理员的死跟老张有一定的关系，只是处理尸体的人也许并不是他。他有同谋。”

        “敬老院里的人不可能，难道你怀疑他跟镇民们合作？”我问道。

        “不知道，这还得我们细查，咱们再去案发现场看看。”老何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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