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画中人（下）

护士去找医生的时候，孙棠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尸体。

        “嘴角有白色的沫，像是呕吐物。”孙棠问守在一旁的另一个护士：“苏瑞最近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表现么？呕吐之类？”

        “没有，她最近很正常，”护士说道：“虽然得了糖尿病严重了一阵子，住了几天医院，但是最近几天已经开始减轻了，正准备出院呢。”

        孙棠顿了顿，对我们说道：“看来我们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了。我怀疑她被注射了跟现在身体用药相冲突的东西。”

        正说着，护士将科室的男医生喊了来。

        一共五个，其中俩是上年纪的医生，其他三个是新来的年轻医生，还有一个是来实习的。

        我端详了几个人一眼，目光落到那三个年轻医生身上。我让他们仨转过身去，问那护士，能不能判断是他们哪个人去过病房。

        护士琢磨半天，摇头道：“不行，不能确定了。”

        孙棠此时拿起桌子上一只杯子嗅了嗅。

        我看了看他，随即将目光落到转过身的那三个年轻男医生身上。其中两个相貌平平，但是最右边那位倒是很吸引人。

        说不上哪儿吸引，总之气质有点不对劲，样子长得很不错，身材也极好，并不像是医生，倒是更像舞蹈演员。

        “这位小哥不像医生啊。”我指了指他笑了笑，走近了闻到他身上有股很轻的香味。

        “哪儿不像呢？”这人笑道。

        我看了一眼他胸前的证件，冯迹。这名字还挺有意思。不过，他是个实习医师，并不是正式医生。

        “你们有谁在今天去看过苏瑞？”我问道。

        大家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苏瑞明天就出院了，并不需要特别看护，我们都很忙，其他病人都比她更需要治疗跟看护。”

        “嗯，感谢协助调查。”我想了想，准备先等验尸结果出来再说。

        孙棠也将桌上的杯子装在证物袋里，然后我们将尸体带回市局。通过验尸跟验证玻璃杯里的残留物，孙棠说，杯子里残留的是泡过安眠药的水。安眠药的剂量还不小，起码有十几粒的剂量。

        “我怀疑是有人给她喝了泡了十几粒安眠药的水，然后苏瑞就睡着了，趁着她睡着，那人又在她腹部注射了胰岛素。腹部能看到针孔的痕迹。”孙棠说道。

        老何此时将一只矿泉水瓶子递给他：“这个，在病房床下找到的。里面还有一些白色的液体，闻起来像是酸奶什么的，不过还有一股怪味儿。”

        孙棠接过去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皱眉道：“这好像是酸奶跟什么东西的混合物。”

        说着，他取出一点放到实验台上观察了一下，摇头道：“居然是酸奶跟小苏打粉的混合物。这东西曾经被用作催吐剂，不过，这办法算是个比较旧又方便取用的土办法。受害者——比较瘦，或者说很瘦，看起来她用这办法催吐减肥过。瓶子上有苏瑞的指纹。或者说——她是准备用这东西吐掉什么。”

        “她早就对可能被害有所觉察？”我沉吟道。

        “难说。”孙棠说道：“再说她的死因。注射胰岛素过量，会导致低血糖，中毒较轻时，主要影响植物神经系统，表现为饥饿、眩晕、苍白、软弱和出汗，也可有震颤、心前区不适，颜面和四肢麻木、头痛。当血糖进一步降低时，影响中枢神经系统，出现发音障碍、复视、肌肉震颤、共济失调，随后神志昏迷和不同程度的惊厥，这种状态即所谓胰岛素休克，如不及时抢救，即可致死。这就是苏瑞的死因。”

        “看来确实是谋杀。”我说道：“可问题是，她的死跟我们要调查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也许会有关系。”赵攸真说道：“现在大家开始调查一下苏瑞跟林杰昀的关系。她的死也许跟林杰昀的死能够联系在一起。”

        收到结果后，我们分开调查。孙棠跟我一组，然而我在路上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因为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见到的那个人，也就是冯迹，有些怪异，或者说，甚至觉得他有些面熟。

        “你一路上心不在焉的，到底在想什么？”孙棠问道。

        “我在想那个叫冯迹的实习医生。”我说道：“觉得他有点面熟似的。”

        “他啊，你不会是喜欢GAY吧？”孙棠笑道：“虽然我觉得他未必是个GAY，不过，脸上身上有化妆护肤的痕迹。因为验尸的时候也经常会见到一些化了浓妆的女尸。我能看得出他眼皮上有没有洗掉的眼线痕迹。起初我以为是黑眼圈，但是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确实是没洗干净的眼线痕迹，还有身上若有若无的脂粉香味。一个大男人化妆，要么是GAY，要么就异装癖。我想，也许是因为这个，你觉得他别扭。”

        “化妆？”我顿时一愣，脚步也停了下来。

        “怎么？”孙棠问道。

        “我说的是，我觉得他眼熟，然后是别扭。”我说道：“为什么眼熟？我并不认识他。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他的五官有点像那个画上的人？！”

        “你这样说的话，倒是真有些相似。”孙棠沉吟道：“但是画里的是个女人。你不会说他是假扮女人去跟男的约会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杰昀不会发现吗？那店员说他女友很多，看来不是个规矩人，这能看不出来？”

        我懂孙棠的意思，便苦笑道：“我也好奇，不过现在不是很多这种事儿么？男的假扮女的骗财。”

        “可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的医生男神可不一定是骗财这么简单了。”孙棠沉吟道：“想象一下，如果他假扮女人，倒是能有几分姿色。也许跟画中人会比较像。”

        “所以我们不需要找别人，先调查一下这货。”说着，我拽着孙棠往回走，再度回到医院。

        找到那科室之后，问冯迹去了哪儿。护士说，他请假走了。

        我心中顿时有些不祥的预感。难道这货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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