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天杀（下）

据说是那个迎泽公园有个拱桥，架在迎泽湖上。

        而那天是什么花神的生日，公园有灯展。灯展那天，看灯的人非常多，熙熙攘攘，拱桥上也挤了不少。好象是有人抢了别人的项链还是相机什么的，外加当时有人喊大家看天空的奇怪女字，一时间混乱上加混乱，就更乱起来了，结果人挤人、人踩人，血案顿时发生了。桥栏也断了。据现在网上的消息说，死的尽是女的。整个桥血迹斑斑。听说后来都是用消防车来冲洗的，血腥味冲天。

        我听赵攸真这么说，便搜了一下新闻，发现确实发生过踩踏事故，而且死的人也不少，死亡15人，伤48人。

        当然，网上有些帖子也是围观网友纷纷添油加醋地发出来的。今天这一搜，发现还有人说是这次事故死者女士占了多位，是因为老天爷要招收宫女，而且当天白天天空中曾经出现过两个大字“女死”。

        这俩字，估计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奇怪的云。

        再一翻帖子，发现网上“女死”的传闻真是不少，而且还有人用单反拍了下来发在网上。如果仔细看的话，确实得非常清楚，女字很大很清晰，但那个死字我看不出来，只觉得女字旁边还有一团云形状也挺怪。

        还有其他的传说，比如说是因为这事故，迎泽湖的水鬼就多了起来，还有若是谁在湖中划船的时候讲起这个故事，一定要招来鬼。因为事故确实非常血腥惨痛，有外地一家子人来观灯，结果老少几人全死在了桥上。还有人说解放军为了救人被人群挤在石狮子上，肠穿肚烂……

        “网上这些传闻也太玄乎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摇头道。

        “我估计事故的原因是这样的：那个公园是封闭的，就几个出口，观灯人数不限，有票的，有关系的都能进。整个公园内，参观游人无组织、无路线，每条路都是可以双向通行的。而且有的灯还在水中，用铁丝固定，以至于有的人掉进水里后被铁丝缠住。”赵攸真说道。

        “你说这大白天的灯展，也够奇葩啊。”孙棠说道。

        “不是大白天灯展，而是一天一夜。”赵攸真说道：“我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特意找人询问过。灯展一天一夜，不只是白天，只是白天发生了踩踏事件，主办方晚上不能灯展了，便收了起来，关了园子。”

        我看了看网上帖子，发现这还是热点。甚至有自称灯展工作人员的人也回帖，说晚上再收灯的时候，却觉得那些花灯，更像是数不清的人头。

        “说实话，这事件我怎么看都觉得是意外，不像是谋杀。”我说道：“不可能有人为了杀一个人，而找这么多不相干的人陪葬。除非那是个疯子。”

        赵攸真说道：“我其实也这么想，可你没看到樊青那样子——我觉得于心不忍，就跟她说帮她调查，其实无非我就是想过去安慰安慰她，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樊青父亲过世了，家里就母亲跟妹妹。这不妹妹一走，她得安排葬礼，照顾母亲，其实忙不过来。咱们这阵子也没什么大案子，不如来陪她两三天，等帮她装殓了妹妹，没什么大事了就回来。”

        我惊讶地看着赵攸真：“组长，没想到你这么有人情味。不过樊青妹妹这件事怕是也调查不出什么。”

        赵攸真叹道：“去了再说吧。”

        等我们到了之后，赵攸真直接去了樊青家。到了她家楼下打电话一问，原来樊青不在家，在那公园附近。

        “这是事故发生第三天了，她去干吗？”我问道。

        “这次伤亡人数不算少，肯定公园负责人在确定伤亡人员名单跟身份，和家属的协调工作，我们也去看看吧。”赵攸真说道，随后加了一句：“你们也知道，新闻上报道的人数不一定是真的。”

        我点头道：“懂，懂。”

        于是我们转而去了那事故发生的迎泽公园。

        这是事故发生第三天，结果这附近还是围了很多很多的人。此处路西的一个临街单位，好像是个歌舞剧院，这图书馆的院子里和礼堂里，更是人潮涌动。这里是这次事故的善后处理处。

        在礼堂的墙上贴满了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一个人像，且每张照片旁边都有编号。不少人在焦急地寻找着自己亲人的照片。

        旁边的接待咨询台，有工作人员在负责，而这些工作人员都被人们团团围住。人们通过人名或编号，来查询某人的下落。工作人员不断地回复，“这个人现在在一院”，“这个人现在在二院”等等。

        有的就直接告诉询问的人：“这个人已经不在了，让亲属到礼堂后面去认领尸体。”于是现场有来寻亲人下落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包括记者在内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叫嚷声、哭喊声乱成一片。

        我们刚进去的时候，见一个中年男人在得知了他的母亲和女儿的噩耗后，瘫倒在了地上。这时记者们纷纷过来给他拍照，以记录这一场面。而男人的同事和朋友们则围成一个圈，以阻止记者拍照。过了一会儿，从外边进来几个维持秩序的保安还是武警什么的，夺过记者们的相机，当着众人的面，把胶卷都拽了出来，阻止记者们拍照。

        据说被挤死的多数都是女的，占相当大的比例。另外，还有来事故善后处理处寻亲的，要找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就认定为失踪者了。因此有人就说是这几个人被挤得掉进湖里了。据说还有专人打捞过，但一无所获。这种可能是被挤死后又被挤下桥，或者是活人被挤下桥淹死，之后陷入了淤泥中，所以才会有网上所谓“水鬼”的传说。

        这么吵闹的地方，樊青根本听不到我们打电话，于是我们在人群里寻找樊青。没多会儿，果然在人群里看到了她，发现她正跟负责人说着什么，手中举着一个制服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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