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毛骨悚然的细节

经常有人传说，某些植物的花香有毒，能让人产生幻觉跟头疼之类传言。

        但是那只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的说法。其实，有些如风信子之类的花，花香浓郁刺鼻，如果放在封闭的环境里，如密不透风的空调房，气味散发不出去，肯定会让人产生头晕目眩的感觉。

        于是传来传去，就成了“风信子花香有毒”这种荒谬的说法。其实，如果不去食用风信子的根茎，就不会中毒，也不会产生什么幻觉。

        夹竹桃的话——我沉吟半晌，总觉得最近在哪儿看到过。于是我回忆了一下最近去过的地方，最后思维停顿在钟凌家里。

        没错，我记得在哪儿看到过这盆栽，原来居然是在钟凌家里！

        钟凌家拉着窗帘，但我记得，从白纱窗帘看出去，钟凌家的阳台还挺大，阳台上好像摆满了不少盆栽植物。其中应该有一盆就是夹竹桃！

        小时候我住的地方院子里也种着这东西，我应该不会看错。

        于是我立即给赵攸真打了电话，让人一起去钟凌家里取证。

        从钟凌那里拿到钥匙后，我跟孙棠去了她家里。果然，在阳台上发现两盆栽种的夹竹桃。

        孙棠戴着手套看了看：“嗯，这几枝夹竹桃都有被剪过的痕迹，看来确实是有人可能用这夹竹桃的汁液来下毒。”

        钟凌被送去了医院，保姆在医院陪着，家里没有人。

        我们立即将这东西带去了市局，并将那保姆一并传唤过来。

        “这些夹竹桃是谁种的？”我问那保姆。

        “这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钟凌小姐吧，她好像挺喜欢花花草草的。”保姆说道：“这不神志清醒的时候，也去管理一下花花草草，现在确实她有点顾不上了。”

        “这些花草，平时还有谁去管？是不是钟怡？”我问道。如果说小姨子跟姐夫有暧昧，那么她肯定希望自己姐姐整天里神志不清，这还能方便他们俩私下约会勾搭。

        “没有吧，她在家其实也不怎么干活。”保姆皱眉道：“说是来照顾姐姐，我看就是来监督我干活的。家务她都不怎么干，哪儿还能去管花草。”

        “那还有谁接触过夹竹桃？”我问道。

        “嗯——钟凌小姐的老公欧阳林吧，他大概半个月来看钟凌一次，”保姆回忆道：“上次回来的时候，我就见他去过阳台，好像是给盆栽浇水。”

        欧阳林？！我心中冷笑。果然，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老公干的。

        我将审讯的情况报告给赵攸真。赵攸真点头道：“那你就传唤欧阳林来问话。”

        我瞧着她的神情有些不爽，便问道：“怎么了组长？另外一个案子不顺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郭楠起初要交代事情，本来有希望问出贩毒主谋，结果我就出去接了杯水的空档，回来之后，她居然矢口否认，说是毒品是她自己制造的。”赵攸真苦笑道：“她一个大学都没上过的小姐，还能制作这么高纯度的顶级毒品，那我还能自己制造航母呢。”

        我少见赵攸真这么幽默，不由笑道：“组长，指不定人家当小姐的时候去读下了化学专业博士学位呢。”

        赵攸真叹道：“你少贫了。原本能有点突破口，结果现在郭楠咬死了不说，只是说是自己干的。”

        “很奇怪啊，上次——就潘诺那次，事发之后，他也是将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也不肯供出主谋是谁。看来这个背后的人物来头不小啊。”我点头道。

        赵攸真说道：“现在倒好，无论那人是谁，都不可能问出来了。这案子怕是又要这么完结了。”

        赵攸真这一说，让我也很疑惑。在审讯室里，本来要招供了，想交代出主谋，结果突然反水，说全都是自己干的。短短五分钟里，郭楠没有出过审讯室，也没见过律师，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特么突然这么说？

        这倒是让我俩都十分费解。

        贩毒案最后只能以郭楠为主谋完结。而这个小姨子中毒案，随后还牵扯出了一桩杀妻案。简直细思级恐。

        由于怀疑欧阳林是杀妻凶手，于是我们立即将欧阳林找来，同时搜查了他现在住的单身公寓跟他的办公室。最后在欧阳林的单身公寓地下室里发现了一整套提纯蒸馏的化学仪器。这些简单的工具淘宝就能买到，我倒是见过很多自己做爽肤水的妹子用过这些工具。我将这些玩意儿包起来带回市局，交给孙棠检验仪器里残留的液体成分。

        而经过检验，这些仪器里残留的正是夹竹桃汁液，上面残留着欧阳林的指纹。除此之外，地下室里还放着几只注射器。

        注射器里残留的依然是夹竹桃汁液。如果是注射，那应该不会直接注射在钟凌的身体里。钟凌虽然神志不清，可也有清醒的时候。

        既不会错害了其他人，又一定保证钟凌沾染毒素的方法，只有将这夹竹桃汁液注射进钟凌的洗发水，护发素或者洗面闹，牙膏这几项里。

        因此我们又返回钟凌家里，将这些东西全部取回来进行检验。最后果然不出我所料，洗发膏护发素，牙膏等等里全都包含这些有毒物质。拿到结果后，我不由苦笑。

        人心虽然难以猜测，但是人性之恶，居然从来都没让我“失望”过。

        证据确凿，不容欧阳林抵赖。我们审讯之下，欧阳林交代，自从钟凌整容失败后，便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脾气喜怒无常。欧阳林也逐渐厌烦了老婆，一来二去便跟常住在家里的小姨子搞在了一起。而这时候，钟凌发现了问题，便大吵大闹不肯罢休。后来，欧阳林才想到这个办法，从别人那里听说，夹竹桃汁液能产生慢性毒素，让人慢慢死亡，便才下了这个决定，给自己老婆下毒。

        每次下毒都是在他回家的那天，借着上厕所的时机，将毒素注射到钟凌的用品里。果然这之后，原本就养小鬼神叨叨的钟凌更加神经质了，很快有些神志不清。那之后，欧阳林便正大光明跟小姨子各种约会。

        欧阳林交代完之后，我啧啧对他竖起大拇指：“卧槽，我从来没他妈佩服过谁。你真让我开眼了。毕竟你老婆还怀孕中，就算你对她没什么感情，那你就自己孩子总不至于下狠手吧？！你能做到这一步，我真的超佩服你。禽兽中的战斗机。”

        欧阳林瞥了我一眼，嘟囔道：“钟凌又不是你的老婆，你有这种老婆试试看，会不会也疯了。”

        我冷笑一声，心想你这孙子，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案子差不多都明白了。如今倒是只有一桩案子，钟怡被投毒案。老何已经去找过于晓，结果这孙子并没上班，后来打听了一下同事，才知道于晓去了钟凌住的医院。钟家姐妹是单亲，母亲改嫁去了外地。为了方便统一问话跟照顾，我们将钟凌也送去了钟怡住的医院。

        我跟孙棠到了钟凌住的病房一看，发现姐妹俩居然住隔壁。

        而钟凌病房里此时正坐着一个高瘦的眼镜男。我站在门口端详着他，回忆了一下他同事提供给我们的照片，可以断定，这就是于晓。

        我瞧着于晓正端着碗给钟凌喂米粥喝，动作很细心，倒是突然让我生出一种不想打扰对方的感觉。

        孙棠也站在门口没说话。过了一阵子，于晓将这一碗白粥喂完了，才很淡定地放下碗筷，走到我们跟前说道：“是警察吧？”

        “你认识我们？”我不由问道。

        “不认识，但是我猜到了。”说着，于晓很淡定地举起双手：“杀钟怡的人就是我。你们带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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