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警察之死

查明白这件事之后，我们便将高寒扣押起来。然而回想他说的那番话，我估摸着有几分可信度。

        而且在S病毒疫病之后，原本被新闻媒体称为“已经康复”的病患们其实并没有完全康复，反而有特别糟糕的后遗症。然而媒体已经报道过“康复”等等新闻，自然不会对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新闻进行报道。而当地政府也没有表现出对病人的关注关心。

        所以按照情理来说，这也是政府太冷漠导致了病人亲属更仇视社会的结果。

        想到这里，我去按照查案时候找到的那些患者家属，调查之后确实发现几乎没有康复的，或者说就是没一个康复的。

        而更要命的是，因为救治这些人，很多医护人员也感染了S病毒，并因此身体垮掉，也只能靠着药物来维持生命。

        然而这些并不是我能管的事儿，了解了之后也束手无策。

        但是这案子过去不久后，网上新闻媒体出现了不少议论S病毒疫病感染后遗症的新闻，搞得局长特意找我们开了会，问我们是不是把什么消息透露给了新闻媒体。

        我们纷纷摇头否认。等散会后，我将孙棠拉到一旁问道：“是不是你给媒体一些消息，让他们报道的？”

        孙棠耸耸肩笑道：“你不也想这么做？说实话，我也觉得对这些咱们市政府对这些家属，病人有点冷漠。恐怕不只是咱们这儿，国内各地都有这种情况。让媒体适度报道一下，也许对后续的保障护理什么的会好一些。”

        我摇头道：“我就知道是你干的。”

        孙棠惊讶地问道：“你知道是我？你的意思是专案组其他人都没啥同情心，人家都不去管这个。”

        “也不是。陈非除了对自己的事儿之外，对其他的事情都漠不关心。老何看惯了生死，对这些事情也觉得顺其自然才好。赵攸真始终家境不错，恐怕别人担心她才是常态，想要她在很多事儿上考虑到别人，怕是难了点儿。至于郭云，他只知道抓杀人凶手，是想不到这些的。而只有你可能想到这么多。”

        孙棠啧啧说道：“你是觉得我比较娘是么？”

        我啐道：“难得特么夸你一句你还说这个。”

        正说到这里，却见曹一包带着人急匆匆地进了来。本以为他们是急着办案，结果仔细一看，不由吓了一跳。曹一包身上满身血迹，像是受了重伤。

        我来看到之后赶紧迎了上去：“曹队，你这怎么了，受伤了？”

        “没，但是出事了。”曹一包满脸凝重。

        我看他神色难看，仿佛是遇到什么天大的麻烦。再看其他人，也是神色匆匆紧张得很，觉得更不对劲。

        于是我拉住一个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同事叹道：“昨天晚上，我们接到一桩案子，说是保姆虐婴儿，导致婴儿死亡。听这案子也不复杂，我们队的秦明下班还没走，于是就先去现场看了看，结果去了之后就没再跟我们联系。今天一早，我们在那个小区的后门找到秦明，已经，已经死了。”

        “什么？！”我吃惊地问道：“怎么死的？”

        “被人用枪打死了。”那人说道：“涉及枪杀的都是大案子，得上报公安部。我们正回来商量呢。曹队那一身血，倒不是因为他受了伤，而是昨天下了一场雨雪，冲淡了地上血迹，曹队今天早上到现场后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沾了一身血水。”

        “被人用枪打死——”我依然在吃惊之余。

        孙棠皱眉道：“秦明？跟他的来往不多，也不太了解。可他才四十来岁——却因公殉职了。可问题是，天津居然有人用枪杀人？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警察被杀，还是枪杀大案，顿时惊动了市局上下。

        孙棠跟所有法医科的同事一起验尸，从身体里取出子弹，通过弹道测试等等查出杀人用的是一把左轮手枪。

        而由于他死在那所谓虐婴案发生的小区门外，于是我们赶去了那小区调查。

        这事儿出的严重，局长先让我们专案组调查，随后公安部的专家也会来。

        调查之后发现，这小区昨天发生了一起虐婴事件，一名女婴因为长期被保姆虐待致死。

        这小区里有一户人家姓苏，而苏女士两口子为了照顾孩子，在去年的九月份，女儿刚刚两个月大的时候，高女士通过中介给孩子请来了一个保姆。

        “刚请回来那会，孩子就总受伤，头上有包什么的。当时保姆说是孩子不小心撞的，我们也没多想，谁家孩子没有磕着碰着的时候？后来孩子有两次伤得比较重，一次是下巴碰破了，还有一次是脑门上裂了个口子，我们带孩子去医院看了看，没什么大事，也就没追究。”苏夫人说道。

        “去年12月份，有一天晚上我去卫生间，就听见保姆打孩子，‘啪啪’的，我和老公说，他不信。”苏夫人愤愤道。最后为了探究个究竟，她购买了一个微型摄像机，摆在自己卧室的桌子上。

        虽然摄像机角度有限，最多只能录一个小时，直到一个月后，苏夫人才积攒全了保姆打孩子的证据。

        “我们发现孩子睡着了她也打，嘴里还骂，说什么打死你之类的！”忍无可忍的苏女士在和丈夫商量，并找好接替的保姆之后，便跟保姆摊牌了。

        “我老公和她说，以前的就算过去了，只要今天你没打我女儿，我就不追究你了！结果视频一打开，就是她扔孩子的镜头，完了还让孩子啃她的脚指头！”事隔一周后，苏夫人再次将保姆找来要说法，不想保姆反而责怪说，她这举报令自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我听得头疼，几度想要打断她的话问到底秦明是不是来找过她，是在几点，然而苏夫人一声高过一声，说是没想到保姆离开后一周多，孩子突然生病不吃饭了。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在被保姆殴打的时候，内脏有了损伤，现在不治身亡。

        说完这个苏夫人哭半天。我在一旁看着也是无奈。毕竟这确实是一桩惨案，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赵攸真上前安慰她半晌，等苏夫人安静下来，才问道：“那你们昨晚是不是就报案了？我记得我们市局的同事来过。”

        “对，是有个警察同志来过。”苏夫人擦了擦眼泪：“我们将情况跟他说了说，告诉了他保姆的名字叫梁鹂。后来他就走了。”

        “几点走的？”我追问道。

        “大概晚上九点吧。”苏夫人说道：“反正差不多那时候。”

        晚上九点，那时候小区来回的人应该不少。这小区是个开放式的老式小区，由于没有门禁，来往的人不用登记。有些捡垃圾的便从前门后门进来，直接到小区里。别的其他人也能随意进出，又没有监控，如果九点就开枪杀人，应该会有不少人发现，所以九点应该不是秦明的死亡时间。

        法医正在确认死亡时间，但是也不可能做到十分准确。

        “九点的时候，你们这个小区里是不是还有不少行人？”赵攸真问道：“就是有不少人进出。”

        “这几天天气冷，人少点。不过有些在这儿租房的小年轻早出晚归的挺多。有的加班什么的，人也算多吧，怎么了？”苏夫人问道。

        “我们有个同事在你们小区后门被杀了。”我说道：“所以想问问看。”

        苏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怒了：“敢情你们不是来查我女儿被害案的？？？是为了你们同事调查来了？？！我女儿死了怎么办？？”

        赵攸真说道：“您先别急，你们家的案子有同事在调查，只不过不是我们几个。我们负责的是枪杀案。”

        苏夫人怒了半晌，才平静下来问道：“那什么时候有结果？分明就是那个姓梁的女人杀了我孩子，你们抓了她就是了！！”

        赵攸真说道：“我们已经找她去询问了，如果法医断定真是由于那些伤造成的婴儿死亡，一定会将她绳之以法。”

        苏夫人冷哼道：“你们就会说这些！什么一定会一定会的！”

        我听得头疼，只能跟赵攸真离开，去了小区后门附近。

        “似乎小区的人并不太清楚发生枪击案的事情。看来对方开枪的时候是用了消音器。”赵攸真说道。

        “但是这小区没有监控，孙棠说死亡时间在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这就难说了。可如果他九点就被杀，这不科学。刚才苏夫人说了，九点的时候进出小区的人还不少，这时候动手不可能没人看到小区门口躺着一具尸体。”我说道。

        “说的也是，”赵攸真叹道：“可如果是在十点以后被杀的话，那么他九点多就从苏夫人家出来了，有什么理由会逗留在这附近这么久？”

        “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摇头道：“对了，老何他们呢？”

        赵攸真说道：“他们去走访小区的居民，看看是否有人发现了类似凶手的人，或者看到过秦明最后跟谁说过话，在哪儿说过。如果他从苏家出来却没立即离开小区，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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