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怪异的细节

没多会儿，市局的同事们到了。我给赵攸真也打过电话，想让她来看看处理下，如果真是她的配枪，那我们还能第一时间做出处理。

        但是打过赵攸真的电话，她却一直没接，不知道在忙什么。

        等警车一到，我皱了皱眉。来的当然不是赵攸真，可也不是郭云，而是三队的曹一包。

        这货跟他名字差不多，草包。曹一包跟老何差不多年纪，但是我对他的办案能力不敢恭维。这老曹为人又固执，坚持原则是好事，可是固执到不信任现在的年轻警员跟一些先进技术，就有点头疼了。他当上三队的队长，靠的无非是资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曹一包这个人倒是公事公办，对案子十分负责。也不喜欢搞任何小动作，不够通融。可这更让我头疼了。如果万一不幸，这次这个莫名的凶手带着的枪是赵攸真丢失的配枪，被老曹头盯上，他不会管赵攸真怎么丢的枪，也不会管她是不是副局长的女儿而网开一面，这货绝对会雷厉风行地将这事儿沸沸扬扬地闹出去，然后公事公办，让全局的人都知道。这样赵攸真就算有人罩着也没用了。那样我们想调查内鬼也更加困难。

        “小唐？！小孙？！你们怎么都在？！”曹一包这老头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嗓门特别大。

        “无意间遇上的。”我苦笑道，将得知的情况跟曹一包讲了讲。

        “枪击案？！”老曹顿时叫道：“咱们国家禁枪，这人是怎么拿到枪的？”

        我心想我特么哪儿知道，于是也没说话。老曹去了楼上看了一圈，回来一顿骂这凶手太残忍。

        市局来了车，将尸体运走。

        我看着孙棠：“怎么样，回去看看不？”

        孙棠苦笑道：“你知道老曹这个人一直不信任我们年轻一代，他的‘御用’法医是吕超姐。我去了也没用。走吧，咱们先回去休息，已经快十点了，明天一早还得早起上班。”

        我叹了口气，只好跟孙棠回去住处。这次的手枪也不知是不是赵攸真丢失的那把。

        如果是，这就太诡异了。莫非有人要对付赵攸真，或者不想我们专案组继续下去？

        就是这个内鬼？想到这里我有些头疼，跟陆星告别后，我便跟孙棠撑着伞出了门。

        进了车里，孙棠问我去哪儿住，要不要回他家。

        “不用了，这大雨开夜车也不方便，干脆住我那吧。“我说道。

        孙棠说道：“也好。不过——你这一晚上神色都不对劲啊。”

        “能对劲么？看到一桩这么残忍的杀人案。”我苦笑道。

        孙棠叹道：“你那同学也不比你的神色好看多少。唉，想象一下，他看到白天和他拍着肩膀互相寒暄的熟人，夜里却身首异处惨死一幕的感受得多糟糕。”

        “虽然这次是三队的案子，但也是我们遇上的，明天一早去问问进展，也算是情理之中吧。”我靠着副驾驶座靠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要说给孙棠听。

        “你去问老曹他也未必告诉你。”孙棠笑道。

        “这倒也是。”我叹道。

        “别想了，都下班了。明天咱们还得继续追查沈平田被杀案的凶手呢。”孙棠说道：“估计今晚凶手的画像就会出来。”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俩很快到了我家小区楼下。

        停好车，我带着孙棠回家，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瞧见邻居小姑娘也刚回家，不时地瞥着我跟孙棠。

        “怎么，看上我同事了？”我笑问道。

        “我不跟你抢。”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开门进屋了。

        不跟我抢？？擦什么意思？信息量略大。

        雨下太大，我俩打着伞也淋湿了不少，便各自洗澡后去睡了。

        睡前我也没联系上赵攸真，心中更是烦躁。

        迷迷糊糊睡着后，我突然感觉周身有一阵莫名的香水味。冷不丁一睁眼，却发现我躺在一处躺椅上，躺椅放在大阳台边，落地玻璃窗外下着雨，绿色花卉盆栽围绕着整个阳台栏杆做成了绿色围墙。

        什么地方？梦里？

        我豁然坐起来，瞧见对面也有一张躺椅，椅子上斜靠着一个人正举着英文杂志这看。

        从身形上看——是华岳?？

        “又是梦境，又是89号档案馆？！”我不由脱口而出。

        看书的人放下杂志看向我。

        果然是华岳，不过他这次穿的不是黑西装，而是一身素色休闲服。在我俩之间有一张竹子材质的茶几，茶几上放着咖啡壶跟杯子，居然还有一架很复古的唱片机，难怪我总觉得有音乐在响。

        “这是你的89号档案馆？”我环顾四周问道。

        “对，”华岳说道：“你不喜欢么？这地方应该让你心情好一些吧。”

        “可89号档案馆不是黑漆漆一片的图书馆一样的地方么？”我问道。

        “一切都只是幻象，我可以随意更改我所在的地方。”华岳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喜欢那个黑漆漆的档案馆，我就将这地方的幻象更改回去。”

        “不用了，这样挺好。”我赶紧说道。做个梦还那么暗黑系，也真特么醉了。

        “嗯，你好像心事重重。”华岳说道。

        我苦笑道：“不管你是不是幻象，但是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做生意么，怎么还记得来问候我？”

        “我说过，你总是能找到我所在的地方。”华岳说道:“不是我找你，而是我在喝咖啡看书的时候，你就突然躺在了那空着的藤椅里。”

        “有这回事？”我狐疑地问道。

        “任何有缘人都可能出现在档案馆。”华岳说道：“这次你有想问的问题么？”

        我看着华岳，心想不管这孙子怎么来的，前几次都问过他问题，也都经过查证是真的。这次我问问看，看他知不知道，也许正好提供了线索。

        “唉，这次我麻烦大了。”我苦笑道：“我借了我们组长的配枪，结果给人家弄丢了。你这么叼，总能知道那丢掉的配枪在哪儿吧？”

        “对不起，我的档案馆里只有人的档案，还必须是横死之人。活人的没有，但是只要他横死，就会有档案在我这里出现。其他物件的资料我管不着。”华岳说道。

        “或那你也并不是所有都知道啊。”我冷哼道：“我怀疑警察局有内鬼，可我不知道是谁。可你如果不知道活人的资料，为什么我第一次去，你就知道我是谁？”

        “很简单，有意向跟我签约的客户，也会有他的相关资料送来。”华岳说道：“比如你，我就会知道跟你相关的一些人的资料，比如你的专案组。”

        “我去，这么神？”我惊讶地问道。

        华岳放下咖啡杯说道：“既然你来了，我不妨帮你分析一下。你说你的周围有内鬼，是说偷走手枪的那个人？”

        我点头道：“我怀疑是。”

        “从你们专案组的几个人来说，赵攸真可以排除，她没有动机也不可能藏起自己的枪来制造麻烦。陈非是个时钟一样的人，只为了家庭而工作，他对警察职业并不热情，同时很古板，不会做出格的事情。郭云下手的机会很少，那么剩下的可能是，内鬼或是孙棠，或者是仇铭。”华岳说道。

        “孙棠，我觉得不像。”我叹道：“可是仇铭更不像。他那人大大咧咧，平时说话都口无遮拦什么玩笑也开，真不像是这么阴沉的角色。”

        “有时候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很多表象可以伪装。”华岳说道。

        “你对我同事的了解还真多。”我说道。

        “因为他们是你经常来往的人。”华岳说道。

        “但愿今晚的枪击案不是用的赵攸真的手枪。”我苦笑道：“这个你知道不？”

        “我说过我不了解手枪的资料。但是，看在你常来常往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点：今晚的杀人案，致命伤是砍断头颅。而枪伤只是补充，仿佛是想让人知道凶手开过枪。”华岳说道：“也许这算是你的追查线索。”

        “对啊，一眼就能看出那个老板是被砍了头死的，那凶手后来补上的枪击就有点多余了，除非是故意的，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我说道。

        华岳点头道：“就是这意思。好了，既然你没事，就走吧！”

        说着，四下里的风景顿时隐去，我重新沉入一片漆黑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慢慢醒来，感觉头略有点疼，睁开眼睛一看，我躺在床上，外头天色微亮。

        于是我摸过床头手机看了看，凌晨四点半，居然快天亮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做梦都梦想破案。

        客厅里一片安静，估计孙棠还是睡在沙发上。

        我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直到闹钟将我叫起。

        我起来的时候，孙棠也起床了。

        吃完早饭，我想起昨天给赵攸真打的电话，便摸过手机看了看，却没发现她的任何回电，不由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到了市局专案组办公室后，我发现一向早来的赵攸真却没到。

        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便思量片刻，转身出门下了楼，往老何所在的物证仓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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