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吾辈汉风

刘宏很快批复了田丰送回的名单。

        大汉目前的粮食价格稳定在五十钱一石，十亿钱的粮食足够两百五十万壮劳力一年的消耗。

        魏郡的豪强大多用粮食抵钱，刘宏给出四十钱一石，多出十钱的差额可以多养三十万老弱妇孺。

        朝廷几乎是分文未花就养活了近三百万人，连同迁徙他们的路耗也省了，开荒前几年官府不需要再出粮赈济，虽然要付出三十年四成的运河收益，刘宏还是觉得挺值。

        河道每年的收益将由朝廷的分配机构下发给豪强自行分配，里面的猫腻不会少，到时候谁能得到天子的支持，无疑就会获得更大话语权。

        至此这些认购了河道收益地方豪强，被刘宏架上了他的马车，成为支持他势力的一份子。

        随着魏郡工程的开展，太学里的学者被不断派往魏郡，廷尉、御史和闻风而动的记者这些或官方或民间的监察机构，开始对整个河段的施工进行监督。

        购买认额的豪强也同时得到了朝廷的正式文书，上面的条款清楚标明他们日后的收益和履行义务。

        甄逸和许昌捐献的一千万钱为他们赢得了天子的褒奖，当然最实际的好处是，在未来十年里，只有这两人可以查阅朝廷有关河道的账簿，并且主持分配每一年的收益。十年后则由各家推选，五年一轮换。

        这样的决定权让其他豪强眼红不已，唯一能让他们好受一点的是，十年后，他们还能有机会角逐这个位置。

        这种运作模式很快就被其他地区的豪强知道了，在运河规划的地段，许多豪强不断前往本地郡守府，询问什么时候开始修建运河？他们愿意大力支持朝廷，捐钱捐粮的都有。

        …

        赵云五月份跟随黄忠到达上雒，而后又被推荐进南宫营，比起其他人晚了几个月，被许多不明真相少年认为是强插入伍的官宦子弟，因此一度被孤立。

        但他并未将这些小心思放在心上，只是埋头苦练。

        和宫中宿卫的训练方式不同，南宫营的少年几乎人人都要读书习字，刘宏为他们精心编纂了一整套包含民族主义和法家扩张主义的书籍。

        包裹在儒家外服四夷，教化众生为己任的大义下，其中心思想实则是赤/裸/裸的大国威权。

        大汉和胡人发动战争从来就不是为了侵略，而是要将文明和秩序带给这些落后的民族，这是符合儒家大义的，他们应该以此为荣。

        刘宏不认为在现在这个时代，会有比汉人还要先进的文明，即使是同时期的罗马、埃及和印度在汉民族恢宏的文明面前也远远不及。

        大汉就是这个时代最高等的文明。

        既然如此，把更先进的生活方式，带给落后地方的人民，让这些未开化的民族，沐浴在汉族光辉灿烂的文明下有什么错呢？

        刘宏极富煽动性的说辞，很快就感染了南宫营的少年。负责教导他们的军官也在平日里不停灌输他们对天子的效忠。

        这些体内遗留着先民们好战血脉的少年情绪激昂，为这种大国权霸的学说欢欣鼓舞，并且深信不疑。

        当他们完成每天的训练之后，都会自发组织起来，大声讨论并完善天子的学说，很多高级军官也被吸引，成为了天子学说的忠实信徒，同时渴望着用战争，在外域建立起新的秩序。

        很快一个由刘宏吩咐的隐秘的组织开始在南宫营兴起。

        赵云、孙坚、曹操、袁绍和一些训练最勤奋刻苦的人，被李彦选定为第一批暗中考察的对象。

        李彦将这些少年私下聚集起来，让他们互相交流天子学说的心得，同时定期举行武比和兵棋推演的战术训练。

        曹操敏锐的察觉到李彦的背后肯定有人支持，因此表现得极为踊跃，让深知他脾性的袁绍都大感惊讶。

        “阿瞒，你今天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大兄，大师范让我们私下聚集在一起，你猜会是天子的意思吗？”

        袁绍听到曹操的话，更吃惊：“天子？！这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很可能是。不信，你看着吧。”曹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让袁绍自己观察。

        袁绍也想知道李彦的背后究竟是不是天子在支持，在接下来的聚会里观察得更为仔细。他发现除了他、阿瞒、孙坚和赵云，李彦每次召集的少年都略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平时表现优异的人。

        他们的聚会也不像其他团体那样以联络感情，吃喝玩乐为主。李彦为他们下发的讲义和用来推演的巨大沙盘，以及比试后对优胜者的奖励，都不是李彦这个大师范能负担的起的。

        能支持这个团体的人只有天子！

        袁绍为这个认知兴奋不已，他们的言行都被天子看在眼中，天子显然很看重他们！

        这些聪明的少年在明白李彦背后的人是天子后，不管是平日训练，还是参加聚会都表现得更努力了。

        确定下最初的核心成员后，李彦将这个团体的管理权限下放。

        曹操、赵云、高顺、孙坚和袁绍几个核心成员为自己的小团体取名为汉风，他们坚信自己在未来，能将大汉的威仪风行天下，宾服四海。并且制定了严格的组织构架，开始暗中吸纳更多优秀的人加入。

        袁术这些官宦子弟对此一无所知，对于四人身边形成的小团体，袁术并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寒门之间抱团取暖的举动。

        一向独来独往的吕布找上了曹操，“我要加入你们。”

        这个孤狼一样的少年并没有因为他是李彦的弟子，而被李彦选入汉风，倒不是因为要避嫌。李彦希望吕布能自己学会融入集体，毕竟在战场上靠个人孤勇是无法生存的。

        或许是明白师傅的苦心，吕布找到了曹操。

        曹操看到吕布愣了一瞬，才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也想要和我们聚在一起玩乐？”

        “用天子的讲义玩乐吗？”吕布对曹操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听到天子，曹操端正了态度，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吕布，才慢慢说道：“你可以参加我们下次的聚会。”

        “就这样？”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暗中考察你。”曹操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当然，如果你能得到天子的认可，自然也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天子的认可，吕布点点头，性格孤傲的他自然更希望以这种方式成为汉风的一员。

        几日后，休假的少年结伴出了营门。每隔六天，他们都有一日假期，家住上雒的可以回家，其他人也可以选择上街放松。

        不过对加入汉风的少年来说，这一日是他们最期盼的时光。他们可以和志同道合的伙伴聚在一起，无论是互相交换点评文章，还是用沙盘模拟推演战术，都让他们乐此不疲。

        当李彦出现在汉风的聚会上时，曹操有些意外，看了一眼身边神色毫无变化的吕布，曹操不认为李彦是因吕布而来。

        看来大师范有事要宣布。

        李彦没有在意少年们意外的表情，“你们中有人应该已经猜到了，”说着看了看曹操和袁绍，“你们都是天子看中的人，汉风也是天子在支持。”

        听到李彦的话，聚会里的少年都激动了起来，南宫营有五千人，能成为汉风的一员只有他们这两百多人，想到这里，少年们心中涌起巨大成就感。

        “我将从你们当中选择三十人，入宫参拜天子。”李彦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李彦，希望自己能被选中。

        吕布握紧长/枪，这正是他需要的，天子的认可。

        孙坚也摸上怀里的短刀，入宫的殊荣他要定了！

        连一向随和温良的赵云也抛下了平日的淡然，目光坚定而执着。

        所有人都对入宫的名额虎视眈眈。

        “现在随我去校场，我要考教你们的武艺。”

        曹操听到李彦要考教他们，心里焦躁起来，他的武艺在南宫营只能算中上，入宫的把握不算大。

        等到了校场，看到还要比试弓箭，骑术，曹操松了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骑术和弓箭都是他的强项，他还有一争之力。

        两百多名少年摩拳擦掌，都在这次考教中拼尽全力。

        最终入选的三十人，和李彦心中的人选相差不大。

        李彦让宫人将天子准备的礼服送上。

        “这是天子赐给你们的武服，现在去打理好你们的仪容，半个时辰后，跟随我入宫参拜天子。”

        刘宏送出的武服参照现在军礼服的样式修改，包含黑色上衣，衬衣，裤子，黄铜制肩章，领章，袖扣，束身的腰带和剑夹，配上同色军靴。穿在身上挺括而英武，神气极了，这样帅气的军服立刻就得到这些少年的喜爱。

        不要小看了军服对年轻人的吸引，二战德国军服因为新颖帅气的造型让一大群年轻人成为小胡子的拥趸，只为了穿上军服就报名参军的人不在少数。

        小胡子就曾说过，“军装一定要设计的帅气，年轻人才会义无反顾的参军。”

        刘宏正是借鉴了用军服传达思想和文化的方式，来感染更多青年人。

        当入选的三十人换上军服集合好，李彦最后检查一遍他们的仪容，目光从每一个少年身上滑过，“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汉风的成员，是南宫营最出色的精英！也是大汉未来的柱石！”

        吾辈汉风，为国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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