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长情

小蝈蝈只是淡淡地笑着，眼底的痛疼与哀伤，依然存在的。

        她比我还要长情，她不像我是没心没肺的。

        “不要想太多了，能忘的就忘掉一些吧，想得多了，解决不了，于是心里就会尖锐地痛着，倒不如开心的时候就尽情地开心，不开心的时候，用力地去折腾着。”

        “呵呵。”她只是笑。

        “小蝈蝈，这衣服，这首饰，都给你的。”好好地打扮一下，小蝈蝈还是不错的，比我大点，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人真是奇怪啊，自个的事倒是不操心，总喜欢操心别人的。

        我就想小蝈蝈弄漂亮点，然后嫁走。

        小蝈蝈拒绝了：“小姐，我不用，而且这些太好了，在宫里，我也不适合，我在宫里就做着宫女，有个去处，能和你在一起，小蝈蝈就很高兴了。”

        “傻咧，跟着我，就要听我的，还要学我的，有钱就要，我告诉你，这个世道就是这样黑，你有权有势，别人叫你老子，你没权没势，你就只能装孙子，咱孙子还装得不够多时候吗？人要懂得长进，慢慢做到老子。”我说得有模有样儿的，条条是道，句句是理。

        她噗地一笑：“不和你斗嘴，我什么时候斗得过你，不过天爱，你真要听我一句话，过年了，你也长大了一岁，有些东西你要学会去抓住，不要错过了。”

        我也笑，把玩着手中戴得金晃晃的东西，为什么这东西就值钱啊，凭什么就值钱啊？戴着没感觉好看到哪儿去，倒是手腕间的银镯子，在这么多金光闪闪的情况下，依然安静，优雅，沉敛。

        一个一个将那些东西摘下，漫不经心地笑着，娘现在也过得不错了吧，我就是要让你过一个暖暖的年，李檀会替我去看你的，还有，还有李栖墨那混蛋坏虽坏，但是我却是相信，他也会把你提到适当的位置来，让向家的人都重视于你。

        娘，新年，要开心，莫离会想着你，我也会想着你的。

        “小姐。”公公又气喘喘地过来了。

        这会儿，手上还是捧着东西。

        我眼睛又睁大了一点，不会吧，李栖墨面对我的肚兜，还能再送过来？

        “是什么？”我懒得去问是谁送的了。

        其实也不用问的事，这个是就是他的公公，来来回回几次我要是不认识，我就是金子闪花了眼。

        “这是皇上，送于小姐的。皇上交待，不许奴才看，奴才没敢看，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他很老实地说着。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倒吸了一口气。这东西，我想一定是非同一般。

        于是我倒吸一口气，捧了进内室去看，揭开那层包着的布子，用手指勾出一条红红的，小小的裤儿。

        还是有一张纸：天爱，这是朕小时候穿过的里裤，送你吧，朕想，你还能再送些什么过来？要不，把你自个送过来。

        乖乖，小时候穿过的，不会还是尿过床的吧。

        我的天啊，李栖墨，你果然很毒啊。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也送过来。

        我挠着头发，想啊想，在房子里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什么更让他无语的东西送过去。

        想想想，再想想想。

        真的要逼我出绝招了，我深吸一口气，将袜子脱下来，放在鼻间闻了闻，不臭的。

        现在宫里不同于外面，天天都会洗澡，换衣服。

        溜到小蝈蝈的房里去，找了双小蝈蝈的袜子，大抵是穿得久了，是有些味儿。

        我捏着鼻子，放进那布里包着。

        嚣张地写：看你还能送些什么过来。

        哈哈，送完，我乐得打滚儿了。

        我还真是很期待啊，他能送什么，能送什么，不会给我送个夜壶吧，那我认输了，不过也不排除有这么一个可能，毕竟李栖墨吗？他可不是一般人啊。

        等啊等，没一会儿，公公又来了。这会儿，托盘上没有什么东西啊，也没有带着什么人来，我松了一口气。

        公公却是从袖里拿出一枝花，双手恭敬地递给我：“小姐，这是皇上送于小姐的，皇上有句话，让老奴带过来。”

        我心情好极了，接过那枝花看了又看，闻了又闻，可香极了。

        红艳艳的花瓣儿，一层又一层，含羞怒放着，这大冬天的要找这些花一定也不容易，美啊。

        心情好，看着这花，也觉得美不胜收的了。

        轻松地问他：“皇上都说了什么啊？”呵呵，认输了吧。

        我就说嘛，跟我莫天爱斗，我没你无耻，可是你没我鬼点子多。

        公公说：“皇上说了，小姐美得像枝花儿一样，可是就是太臭了点。”“什么？”我差点跳起来：“他真敢这样说。”

        “嗯。”

        “……”我说这位公公，有你这么笨的么？李栖墨也懂得送花来表示软弱，服输，还要博得我一笑，你怎么就这么老实呢。

        “好吧，你走吧，我也不差遣你做什么事儿了，你一定是走累了，没事就嗯嗯啊啊的。”

        “小姐，今儿个过年……”

        “公公叔叔，你该走了。”红包，没门儿，你找李栖墨要去。

        “……”他终于走了，十分惊恐地逃着走的。

        我快乐地笑着，举起那朵红艳艳的花儿，看着，笑着，觉得这花，真是美啊。

        今儿个过年，我也是开心的。

        有个人，一直一直送我礼物。

        不管是不是我恨的人，可是有些日子里，我还是会很希望有人在乎我，重视我。

        李栖墨，一恨归一恨，今儿还是要谢谢你的，赠于了我这么多的快乐。

        八面玲珑探出小脑袋来看我一眼，我娇媚地横她一眼：“你看什么看，再看让你送夜壶过去。”

        “小姐，花很漂亮。”她说。

        “呵呵，当然是漂亮的。”

        “小姐，你也很漂亮，小姐，新年快乐。”

        我叹息：“我说你八面玲珑，一点也不差儿，现在倒会来讨好我了，好吧，看在你现在这么老实的份上，我给你个压岁的东西。”

        笑眯眯地将金镯子给她：“你也新年快乐吧。”

        她小泪儿一挤，居然溢了出来，惊惶失措地说：“小姐，这个奴婢不敢要。”

        “给你的，你就收好就行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还是你嫌少了。”

        “不是的，小姐。”

        “那就给我收好，把你眼泪给收起来，本来就长得不怎么好看，还哭丧着，你想摆脸色给我看不成，要是人家知道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天知道我被你欺负得可也不少。”一边唠叨地说着，一边拿着花，让它迎着风，看风吹动它的艳艳的花瓣儿，多美。

        是不是唠叨也会传染的，我发现，我染上了李栖墨的坏毛病儿。

        下午开始，整个宫越发的沸腾起来一样，处处都能听到歌声，襄王让人送来了一个鸡蛋，在鸡蛋上只写了四个字：孵吧，天爱。

        够黑够强大啊，晚上宫里就开始很欢乐的时候了，节目居说是花样百出，什么新鲜玩意儿都有。

        我是喜欢看热闹的，哪里有热闹，我就往哪里钻。

        小蝈蝈用用鸡汤给我煮了饺子，香着呢，让这个小院落里所有的人都过来一块吃，坐在院子里一边看花，一边喝，那个美味啊。

        “倒是吃得香啊，你这丫头，也不等等朕的，朕可是还没有吃呢？”李栖墨声音洪亮，一拐到院门口，就扬起叫了起来。

        眉宇之际，尽是浓浓的笑意。

        我白他一眼：“你是踩着时间过来的吧，我们这也才起锅，不过我告诉你，你来晚了，没你的份儿了，是不是小蝈蝈。”

        小蝈蝈唯唯诺诺地说：“小姐，还有很多的。”

        “听到没有，就你不心疼朕，朕饿了你也不会给朕吃的。”他坐下，极开心地说：“你们便就吃吧，也不用怎么个客气，今儿个过年，不必太多礼数，好好地把这个小祖宗给朕侍候好了，让她高兴了，把她的毛给抚顺了，朕都重重有赏。”

        我抬脚过去踢他：“滚开，你当我是什么啊，还把我的毛给抚顺了。”

        小蝈蝈端着水饺上来，他身边的公公又是银针又是什么的，在那儿试啊试。

        我最讨厌这些了，感觉很憋屈一样。

        这样吃就不要到这儿来了，这儿又没人想害你。

        他也看到了，便一挥手说：“后公公，不用再试了，快端上来吧，朕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后公公把饺子放在桌上，他先尝了一口汤，然后啧啧有声地说：“不错不错，小蝈蝈的厨艺越来越是有进步了，迟些时候你去跟御厨学学吧，把天爱给养胖一点，这丫头现在才长开一点，吃胖一些圆润一样更好看着呢。”

        “闹心，能不能不要说话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话，你好意思，我不好意思。

        他又取笑我：“你吃醋了，朕是跟小蝈蝈说话，你叫什么劲儿，不过小蝈蝈儿啊，你瞧着你吧，没个姓也不是事儿，这般吧，朕赐你个姓，以后也姓傅，不必自称奴婢，你跟天爱就是姐妹。”

        我不知他犯什么病儿了，今儿个说这些话。

        当时没有深究，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一步步，想把我磕死在深宫的笼里子，挣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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