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朋友,可遇不可求?

一个人如果学习上优秀没关系只要你长得丑，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一个人如果颜值高但学习一般，也有人偷偷塞情书；但是如果一个人颜值逆天学习逆天且一贯独来独往，那么显而易见没人愿意扑倒冰山，一是太高肯定上不去，二是就算贴上去也是寒，令人望而生畏，望而却步，只愿远观，背地里流口水。

        好了，刚才说的是异性之间。

        若果，在同性群中呢，那么很可能就有特别不怀好意的，前来冒犯。挡在你回家的路上，往你身上扔小石子，把你桌斗里的书偷偷撕破，在你最喜欢的图画册上画乌龟，甚至给你取各种难听的外号，编造各种以你为主人公的流言。

        这些人里面，有些人是小区里并不熟的邻居，有些是一个班没说过两句话的同学，有些人你压根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就是想看你生气的表情，刚打扫完的地面上扔了一堆垃圾；看你会不会惊讶，刚买的钢笔拔出来全是墨水溅了一身；趁着你进了黑乎乎的楼道忽然冒出来吓你一跳，看你哭；笑话你长得白，笑话你小腿短；笑话你太瘦，笑话你一切，为的只是，你和他们不同。

        或许你因此而改变，这一切在某天戛然而止；或许你什么都没变，这些低幼的伤害会因为始作俑者的消失而消失；或许这些会变成少年时一笑而过的往事，也或许这些成为你刻在耻辱柱上的铭记。

        陈初读高中，认识了李成蹊。生活上刚刚正常，可是他的学力又猛涨。

        大家都还在平地蹲马步，他已经在梅花桩上健步如飞了。

        好在，这一次。李成蹊嘲笑他是运动废柴的同时也愿意和他勾肩搭背，还有一个大眼睛的热依麦在旁边持续的一闪一闪亮晶晶默默关注。

        每次陈初一上篮球场，热依麦必定出现在周边，火辣辣的眼神透过铁丝网灼在人身上，大冬天都能烧着棉花了。

        想到这儿，李成蹊问：“热依麦回国了，找你了吗？”

        “嗯，昨天见到了！”

        “她怎么样，不是还在上学吗？”

        “大概是觉得伦敦网络不好，回来过过瘾，周末就飞回去了！”

        “还是那风风火火的性格没变！”李成蹊感慨道：“一晃高中毕业都七八年了，她追着你去京城呆了四年也是挺有定力的，你知不知道那会儿你提前高中毕业，也没和她说，她跑来找我打听消息，哭得跟什么似的，就在二楼教室走廊那儿，哇哇大哭，搞得同学们都以为我怎么她了！”

        “在我面前她可没哭过！”陈初说，“还以为她不会哭呢！”

        “你俩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吗？”

        “我不适合做她的男朋友！”

        “你就不能等她读完书回来？着急结婚？”

        结婚？和谁？陈初纳闷，“你这话怎么理解？我不着急！”

        “那等她硕士毕业回来不就得了！”

        “等她回来做什么？”

        “两个人谈男女朋友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结婚！”李成蹊这时候发现陈初脑回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走之前，她已经认为我不是最符合期望的另一半了，”陈初淡淡的说。

        “真不知道，感情可以分得这么清楚！你没想过把她追回来？”

        “也想过，但是，怕麻烦”，陈初认真想了想：“他父母想要她有更好的未来，她也同意父母的安排，我呢，很早就决定留在国内，这没办法妥协！”

        “热依麦全家要移民吗？他父母不也是体制内？”李成蹊问。

        “她自己，说不会再回国！”

        “说不好，我看她，想法没准说变就变，保不齐答辩过了，就飞你面前说，不走了，可以结婚了！”想到这儿，李成蹊乐起来，热依麦那总是眉飞眼笑，脸上挂不住心思的面孔活灵活现的出现在脑海里。

        就算她回国那也没可能，陈初想，在大学时，被热依麦说来就来的热情裹挟着，挺好。两个人成为男女朋友其实也就一年时间，但那一年时间就像是流星飞满天，繁花开一季，总归更像幻影，美好却不真实。

        “晚上，别吃食堂了，咱们去吃酱骨架怎么样？”

        刚想回答，陈初的电话响了，接起来一看是魏明卓，对方说话的语气里透着急切：“哥，你是不是该吃饭了，我约了大麦姐，咱们吃烤鱼？”

        “不了，我和成蹊哥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吃了！”陈初说。

        李成蹊问：“谁？”

        “魏明卓！”

        李成蹊的电话也响起来了，接电话一看是热依麦打来的，“快过来，明天我就飞日不落了，今晚给我践行！”不容拒绝的邀请。

        原本两人是准备走西门直接去吃个饭回来，这会儿要拐到道里区吃烤鱼，一时半会儿就回不来了。

        李成蹊给师弟打了电话，让他们把试验台收拾完，明天早上一起干活。

        叫了车和陈初一起去了热依麦定的地方。

        进了包间一看，除了魏明卓和热依麦，程湘和程林也在。这俩是程竹青家的，老大程湘和热依麦同龄，老二程林和魏明卓光着屁股一起从幼儿园到高中。

        热依麦考去京城追陈初，程湘学力不济在隔壁燕大给她出谋划策。热依麦研究生出国，程湘回了冰城读研，读博，准备留校。

        魏明卓不想去雾都，程林就撺掇着他去京城投靠表哥。

        八只眼睛瞄到陈初和李成蹊，统统都站了起来，招呼，哥你坐这儿，哥你坐湘姐旁边。一张大圆桌，等到坐定了，魏明卓挨着陈初，程林挨着李成蹊，程湘和热依麦围在包间里面，占了主位。

        热依麦给陈初倒了一杯果茶，程林给李成蹊撕开了碗筷。

        李成蹊问身边的程湘最近忙不忙！

        魏明卓拉着陈初问明天有没有空。

        等到正菜上桌，几个人端着饮料祝福热依麦在大英王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一起回忆了高中往事，叮嘱两个在读的高中生珍惜大好时光；又吐槽了替导师打杂，多么事无巨细，说起自己的导师都有各自的槽点，李成蹊说荣教授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领跑，他跟在后面实在是觉得墨迹又不敢超越；程湘说李教授特别喜欢整洁，实验室的材料和仪器，用之前横看成岭侧成行，用完了之后要排排队分座次，要是没按照编号归置明白，一早上就会把试验条例重复一百遍，李教授口才了得，说话不重样，直说到自己满意才会停；热依麦说自己的导师对开题报告不满意，从上学期拖到这学期，刚刚开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辩；轮到陈初了，陈初说，“我已经毕业了！”惹得热依麦一顿捶打，“让你拉仇恨！”

        大家好久都没聚在一起，相互交换着情报。

        也不知是谁提起了，或许下次再见面，可能就是婚礼上了。

        李成蹊这才一愣，问程湘：“热依麦要结婚吗？”

        程湘想了一圈，也问：“和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转身，问旁边的热依麦：“你要结婚？对象是谁？”

        “我？”热依麦指着自己诧异到，“和谁？谁说我要结婚？”问到最后，声音也抬高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静默了看着她。

        视线中央的热依麦看了看周围几个人，“谁说要结婚的？不是我！”

        程湘看看李成蹊，李成蹊看看陈初。

        魏明卓说：“昨晚在星河里闯关，陪着你冲关的，不是一直叫你娘子吗？”

        “哪个？”热依麦瞪大眼睛的时候很可爱：“打游戏的时候我从来不开麦！”

        “就是那个秃瓢，拿着关公大刀的，你还说人舞起刀来，横贯古今的帅！”魏明卓说。

        陈初把椅子稍稍往后挪了挪，让两个人讨论起来更方便。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这家伙跟着咱俩打了好几场了，动作确实漂亮的很，不过，他不是一直叫我边城浪子吗？”

        “你早就被识破了，你看他的id没，名字是cuinonglang，让人都盯上线上勾搭了，你也没发现！”

        “臭不要脸的，”热依麦回过味儿了，骂了一句。

        “那人要是你认识的？怎么办？”

        “看我不削他，”热依麦说，“怎么，你查到他是谁了？”

        “我试探他好几次，打着出卖你情报的幌子，都没让他显出原形，但是从蛛丝马迹能看出来，他对你很了解！从他那儿知道了关于你的不少事情！”

        热依麦好像没听到魏明卓说的最后一句话，把视线挪开，看了看靠近门口的程林，再看看李成蹊，最后看了看陈初，知道她回国的没有几个人，圈子里算了一遍也没想到是什么人，恨恨地说：“不敢光明正大，畏首畏尾，猥琐！”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魏明卓摇头晃脑背诗经，程林也跟着附和。

        惹得热依麦追着魏明卓，魏明卓躲到了李成蹊后面还念得更起劲了，连桃夭也出来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臭小子，高中课文背得熟来讨打了！”

        热依麦用手捂住坐在位置上念诗的程林嘴巴，憋得程林满脸通红。

        急的程湘也站起来说：“你俩死孩子快别闹，小心桌子翻了！”

        可恨那魏明卓机灵的到处跑，边跑边说，“刚刚吃的多，站起来跑跑，消化消化！”

        热依麦也不管附和的程林了，擒贼先擒王，屋子不大，把魏明卓追到陈初边上，对陈初大喊：“快给我挡住他！”

        直引得门外服务员进来瞧，这才止住了闹腾。魏明卓脸不红气不喘，“大麦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不是你是我哥前女友，我都想追你了，哎，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死小子，你说谁，老？”热依麦揪住耳朵，魏明卓两手扒着热依麦的手腕，求饶着说：“疼，疼，轻点儿，大麦姐，你可是第一个拧我耳朵的女人，再不放手，你可要对我负责！”

        一听这话，热依麦赶紧松了手，本来也没用劲，不过魏明卓这小子皮肤和陈初一样，白嫩嫩一碰就红，搞得好像自己很野蛮的样子。

        “热依麦，你可一点都不老，”程林要死不死的说，“魏明卓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好呀，我看你俩今天晚上不是给我送机的，你俩是来找死的！”热依麦刚坐下，准备喝口水，又听到程林胡说八道。

        旁边的陈初和李成蹊对望一眼，又看看程湘，程湘一副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同是吃瓜群众的茫然表情。

        魏明卓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脸上安静下来了，冷冷的说：“大麦姐，你可别错怪，我是诚心诚意来送行，祝您远走高飞后功成名就的！”

        陈初看了眼魏明卓，说：“不会用成语就别用，好好说话！”

        程湘也说：“魏明卓，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魏明卓说：“看破不说破，人心隔肚皮，有的人看上去是好朋友，实际上也是好朋友，有的人看上去是好朋友，实际上，谁知道？”

        陈初说：“你说话一直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今天这是怎么了，还学会含沙射影了！”

        魏明卓一把抱住表哥胳膊：“哥，你就是太善良了，被别人牵着鼻子都不知道！”

        陈初把胳膊从魏明卓手里往外拖，说：“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

        李成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时候你可不就是个傻子吗！

        【作者题外话】：重新修订了第一章和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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