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记忆的回响(2)

“呵呵……我绝对不相信我还是输了！”瓦琳娜挣扎着狼狈地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欲坠，“你这个异装癖的同性恋！我绝对不可能输给了你！你没了莉莲那个家伙，你就什么也算不上！”

        “是呢。”斐多尔的瞳缩了一瞬，依旧笑着，如同他前一世每一次所做的那样。

        “哈哈哈……你这个变态，混蛋……真不愧是院长教导出来的东西……你们都不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恶魔，用我的身体实验……我曾经是个人类啊！可他把我变成了这副怪物的模样，我到底算得上是什么……”瓦琳娜再次支撑不住跌在坚硬冰凉的地板上。

        “我因他受尽了折辱……”声音哽咽在喉咙，“他却到头来都不信我。塞巴斯蒂安！你说你会救我逃出这个深渊的……你们全都是……骗子哈哈哈哈！”枪伤绝不足以致命，但她终是暴毙。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有生以来第一次变得有些迟疑和躲闪。他是利用了这个苦命的女孩，只为了套出奥斯顿所有的计划阴谋，将夏尔彻底从黑暗中拉回。

        “塞巴斯蒂安？原来是你负了别人的心意啊。”斐多尔示意侍从将瓦琳娜的尸体拖了出去，“若你们以为她身处地狱，那就真的错了。”

        直到这一刻，斐多尔也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一个响指，莉莲便将夏尔身旁的铁笼抱至厅内的正中，夏尔自然也失魂地跟了过来。在经过塞巴斯蒂安身边的时候，赤眸中的动摇分明清晰，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失落。

        “不要伤害……”夏尔的目光似乎悄悄地变了，掺杂着血红的杀意，“我的朋友。”

        “可我才是真正的斐多尔。”

        “谨遵教诲，我也只需要珍惜所谓今世的人就好。”夏尔的嘴边泛起冷笑，“塞巴斯钦，这是命令——救出亚尔林，杀了那家伙！”

        “呵……真倔强呢。”斐多尔摇着头，从王座上走下。

        塞巴斯蒂安还未单膝跪地说出那三个单词的时候，斐多尔就已来到夏尔面前，做出了塞巴斯蒂安该做的举动——他跪在夏尔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轻吻了夏尔的手背。

        意料之中的是，夏尔甩手便在斐多尔脸上留下指印。

        “我的母亲，也就是莉莲……告诉我，如果吞噬掉你的灵魂，我便能摆脱奥斯顿的控制，成为真正的恶魔，再也不用背负着杂种的名声活在世上。我的确垂涎于你美味的灵魂，我从未见过如此……不过我似乎也没机会见到什么上等的食材。或者说，用那孩子的灵魂代替，因为他是我这一世的血亲。”斐多尔没有生气，甚至柔和了许多，“可这对现在的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已经胜利了。”

        “母亲大人，放了亚尔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不想再让他体验我经历过的一切。”斐多尔眼神绵延得很遥远，“夏尔，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上那个地狱般的监牢么？因为……那里是我全部的童年啊。”

        “为什么这么说……”夏尔不愿意去相信，相信那种地方竟然可以成为一个人所有的回忆。

        “因为我在那里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因为我在黑暗里，我活在那里，从我懂得恐惧时。”声音在轻轻颤着，他的脸上却是难以辨别的隐约兴奋或是深深寂寞，“我不停地嘶吼，直到我的声带再也无力振动，再等到我能够哭泣，一直到……到我忘记眼泪是什么东西，忘记恐惧是什么感觉。我只记得，那些渺远的紧紧缠绕的绝望……”

        “至少，亚尔林是我的亲人。”

        “还有，请你的故友也出来吧。”斐多尔转了身，看着泪眼朦胧的莉莲。淡然的声音却在宫殿内传的很远很远，一直传进了某一只恶魔的耳中，紫色的眸光一闪。

        “是。”莉莲顺从的点着头，做着斐多尔吩咐的一切。也许真的是前世亏欠太多，此生又无从偿还，莉莲的在他面前如此卑微不复从前。

        “少爷。”熟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适时地响起，打破了殿内清冷的寂静，“我在这里。”

        “嗨，德蒙。”斐多尔轻易地叫出了那人的名字，眼里绽开了笑容和泪花。

        “其实我全都……记起来了。”

        夏尔别过头去，他不想被看见自己被眼泪击败的模样，却下意识地面向了塞巴斯蒂安。

        莉莲皱了皱眉，转而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了几颗泪珠，弯下腰将铁笼打开：“他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抱歉，我欺骗了你们。”德蒙低垂着视线，“编造了亚尔林就是斐多尔的……谎言，只是为了让伯爵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从而……”

        “从而顺理成章地成为真正的斐多尔的猎物。”塞巴斯蒂安再冷静不过地道出事实，自然怀中还抱着沉睡的亚尔林——服从夏尔的吩咐。

        “看不出你的演技如此出众。”夏尔的嘴角勾了一下，泪水已经蒸发，却在脸上留下一种凉凉的感觉。

        “为了心爱之人……”德蒙迟疑地看向明显有些出神的斐多尔，“什么都能做到。”

        “奥斯顿从凡多姆海恩家族再次兴起时，便着手准备统治恶魔世界的计划。按照他的想法，将依次建立阶级，最高层的是以猎食类动物为原型的恶魔，最底层则是魔化人类。被他关押在地牢的就是……他的奴隶。”莉莲低着头走到了斐多尔身边，微微抬起他的下巴，将一颗药丸送入他口中。

        “斐多尔对他来说是宝贵的试验品，因为他的灵魂十分特殊，他的血统又十分高贵。他的人类父母生下他那年，经济十分困难，所以将他遗弃了，奥斯顿才有机会……”

        “我没有死，德蒙那点小手段根本不可能杀掉我。可我是眼睁睁看见自己的儿子是怎样病逝的，也许……这总是我欠他的。奥斯顿给了他不知多少折磨，孤独和黑暗是对一个人最残酷的刑罚。”

        “他在他身体里留下了各种毒素，围城斐多尔生命的解药一直在他控制之中。没想到这个药竟然就藏在我的房间里。奥斯顿其实很懦弱，我能轻易终结了他，只不过他握着斐多尔的命……同样的，他也不能伤害斐多尔，否则自己也会命丧黄泉。”

        莉莲就像是说出了多年的心事那般，眼眶渐渐发红，不过始终没流出什么泪水。

        “只要少爷成为真正的恶魔，他身体内的毒素便不能起作用了。伯爵您的恶魔灵魂有这个作用，所以奥斯顿费尽心思想除掉您，却忽略了亚尔林先生。”德蒙算是解释了对夏尔动手的缘由，尽管态度不甚冷漠。

        “哦。”夏尔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一抹无奈而又悲哀的微笑，“我们走吧，塞巴斯钦，带好萝琳警官。”

        “yes……”

        “不！我不走！”与其说萝琳沉默了那么久，倒不如说是呆滞。她猛地回过了神跑向了斐多尔，“我许过诺，此生绝对不要再错过！”

        “对不起。”斐多尔后闪了一步，萝琳扑了个空，“你不再是莎，我也不再是你哥哥，你不用再爱我，而我……也不必再爱夏尔。”

        冥冥之中，夏尔觉得这样的神情才是最适合那个混蛋斐多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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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原来外面都变成这样了啊，人类真是神奇的生物。”斐多尔透过小轿车的玻璃窗向外张望着，俨然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你以后就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把你的蠢样子收起来。”夏尔皱着眉在斐多尔后脑上弹了一下，“还有，我知道你很兴奋，但你能不能把你的连衣裙脱下来！！”

        “啊……”斐多尔迷糊地眨着眼睛，“夏尔你好坏啊……”

        “才不是这个意思！”夏尔倏忽便红了脸，气鼓鼓地不再对他说话。

        前方驾驶座的塞巴斯蒂安适时地咳了两声，副驾驶的德蒙也瞟来一个凌厉的眼神。

        “嗨伊嗨伊，我是不会跟你抢夏尔的……”斐多尔摆摆手，打了个呵欠，“莎……不对，萝琳警官现在还好吧？”

        “是的少爷，她现在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德蒙点着头，“转过下一个街角便是肯特书店……”

        “啊——我才不要再看见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啊！”

        阳光正好，城市繁闹。一曲终了，人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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