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恶魔刽子手

凡多姆海恩宅邸，情节回放——

        “啊啊啊啊啊——”还在凡多姆海恩宅邸的院外，就听见这样的嘶吼，依稀伴随着：“啊、让我去死吧！”

        “不要跳窗啊。”斐多尔对俯在窗边穿着白色衣裙的人“温柔”的提醒着。

        “啊~这位温柔的少爷是谁啊。”白衣人开口，脸上似乎挂着幸福？！的泪水，“我叫格雷尔·沙特克里夫，是一个愚笨的执事。”

        “伯爵。”塞巴斯蒂安的头上竟戴着粉色大花边帽子，却依旧一脸优雅。

        “嗯。收到了舞会的邀请函。”斐多尔竟也忍不住一笑，当然，这一个笑容是在伊丽莎白出现以后……值得深究。

        “卡哇伊~！”伊丽莎白对着斐多尔眨了几下眼睛，激动地扑上去，“啊卡哇伊、卡哇伊嘞~还有跟夏尔一样卡哇伊的人啊，今天要陪利兹跳舞啊！大家都快一些装扮吧！我给大家都带来了可爱的礼物！”

        “我也要么？”斐多尔轻轻推开黏在身上的伊丽莎白，真不喜欢被人抱着，束缚感强烈。

        “嗯……怎么能穿黑色的礼服呢？多暗沉的颜色啊。可是没有多余的了，那就先这样吧！虽然有点可惜，但也很卡哇伊~！咦？那个执事先生为什么没有表情？为什么没有卡哇伊的笑容？”伊丽莎白有向着德蒙走去。

        斐多尔饶有趣味的看着，注意着德蒙没有变化的脸，终于连伊丽莎白也放弃了。

        所谓的舞会，似乎还没开始就被终止了，因为任性的小姐关于戒指的争论。

        那一只美丽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戒指，划过完美的弧线，飞到窗外。

        “德蒙。”斐多尔没有慌乱，而是示意自己的执事俯身，耳语着什么。

        夏尔那一边先是惊愕，以至于恼羞成怒，却终是被伊丽莎白的眼泪和塞巴斯蒂安的阻拦打败。

        “就算没有那戒指，我依然是凡多姆海恩的家主！”铿锵有力的声音换来塞巴斯蒂安一瞬间讶异，继而是隐秘的微笑，微笑着，那是对食物满意的肯定。

        夏尔逞强的声音，还是逃不过斐多尔的洞察力，但明明是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除了利益——为什么看到塞巴斯蒂安的笑意，会感到如此厌恶。该怎样，怎么样去面对这样残忍的一切，恶魔的无情，人类的弱小，以及自己非纯正的血统。

        夜幕很快降临，临时的舞会也已散场，冷冷清清。

        “塞巴斯蒂安先生，请留步。”在送走了客人们之后，德蒙又突然出现在夜色中，唤住忙碌的塞巴斯蒂安，“我家主人让我交给你的。”

        一枚崭新完好的戒指放在塞巴斯蒂安手心，那熟悉的幽蓝的光芒。如夏尔尊贵华美的气质，耀眼。“哦呀~谢谢伯爵了呐，正在愁着可怜的少爷一直都不开心要怎么办呢。”塞巴斯蒂安快速将戒指收进口袋。

        “还有，看来接下来需要合作了。以前的事似乎该收起来了。”德蒙对着即将离开的塞巴斯蒂安的背影说着，“为了各自的需要。”

        “很有趣啊，还真是期待。”塞巴斯蒂安转身留下致命的微笑，目光轻扫过一片漆黑。

        “小心那个格雷尔。”德蒙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如果眼前这个恶魔和夏尔出了事，斐多尔恐怕也会撑不下去吧。

        “德蒙.考珀，这种小事我恐怕用不到你来提示。”一向冷静的塞巴斯蒂安，很少说出这般轻狂的话语。

        德蒙一个人走在夜晚寂静的街头，远离伦敦市区的地方，果然寂寞的可怕。走着，向着格伍德林斯宅邸的方向，熟悉的路。明明有更便捷的方式，可偏偏愿意这么走着，这种时候大概能沉下心来思考，思考一些关于斐多尔的琐事。

        今天是他近期来难得出席的热闹场面，而前几天对于菲德家族的那种狠辣也是许久未见，夏尔伯爵的出现，让他改变了很多呢……虽然明白斐多尔接近凡多姆海恩家族的理由。

        关于您的演技，怎么会连最了解您的我都找不出破绽？今天的舞会因为伊丽莎白小姐格外的欢快呢，作为未婚妻与夏尔伯爵的开场舞，那是理所当然的吧。少爷您那种忧伤的目光，不是一向作为您交际的工具么。少爷，两年来，您只是安排莎小姐接近夏尔伯爵而已，您……也要沦陷在那双海蓝的深渊里了么。

        不觉已走进家门——真的可以称之为家么？仅是一幢别墅而已。——“太慢了吧。”德蒙一进门便看见换上便捷装束的斐多尔。“抱歉，回来晚了，少爷。”德蒙不解释耽误时间的原因，只是皱眉看着斐多尔。

        “现在去查验你的工作没问题了吧。”斐多尔将本应发问的句子画上完美的句号，查验工作么？开始仅仅因为不相信身边的人而去做，后来竟成了习惯，不过也从未有过解释——解释这种事不符合他的风格——哪怕对于最亲近的执事也是如此。不是不信任，只是因为看不见事实无法心安。

        “少爷……菲德家族……那件事我已经办好了，您还是休息吧。”德蒙即使再难过也无法说不出口，面对冷漠的主人，他也早已习惯冷漠，不明白为什么少爷就是不肯相信自己，却也总这样让自己那么那么的累。

        虽然斐多尔平时很懒，但这件事从不忘记，也不疏忽，而这种事又通常要晚上来做，早上再怎么清闲也总要早起的，以免有人拜访。晚上查验工作，白天要保持精神饱满，对于半恶魔来说，多少会吃不消呢。

        这一次，又会去哪里查验菲德家族的消亡呢？德蒙不得而知，但只消想想，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深深占据心头。

        “早点回来啊，少爷。”一句难得的温柔嘱咐从德蒙口中吐出，只是斐多尔已隐没在夜色，也许永远无法知晓。

        “好累啊，果然是过了太久的安逸生活么……只是昨天处理了这么一件小事而已……”清晨，斐多尔坐在床上，慵懒地揉着眼睛，以便适应窗外强烈的光线。

        “那么今天的日程安排就为少爷取消了。”德蒙放下手中厚厚的一沓行程安排，拿起精美的白色瓷壶，将里面热腾腾的棕色茶水倒入斐多尔最常用的那只杯子。

        这个杯子是夏尔在去年年底的时候，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他的，上面印着栩栩如生的，但实际上斐多尔并不大感冒的白蔷薇图案，杯口嵌着一条金丝。

        “嗯。”斐多尔随手拿起报纸，“菲德家族一夜灭门的事居然完全没有提起啊。”

        这个时代的英国，拥有不可触碰的黑暗。谁愿意染上这些肮脏如梦魇的事情？连女王都不会过问，又有谁敢出来做这个腐朽王朝的陪葬者。

        “是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德蒙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立在一旁，看起来不会有半点僭越，也从来不会，可是心里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人类啊，还真是贪婪到无可救药，刚刚满足他生的欲望，又燃起复仇的念头。”斐多尔低声说着，冰冷的话语仿佛在讽刺，似乎不经意的伤感，“不得已而为，毕竟，被一群所谓复仇者骚扰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斐多尔美丽的眸子，能够让人无法自控地完全暴露，被看透，被彻底解剖——这也是最初塞巴斯蒂安突然打断他与夏尔对话的原因——人类那些隐秘的情绪。最后一刻斐多尔看见了菲尼洛眼中的复仇欲望……

        其实每一次这样的事，斐多尔都会选择放他们走，只是没有一个人走得了罢了。真正经斐多尔手的命案，只有会产生严重威胁的那些家伙——菲尼洛另当别论，为了夏尔——于是没有人能将斐多尔这一点点的善良仁慈心说出去，渐渐斐多尔被言传成嗜血无情的刽子手——恶魔。

        很多家族的灭门案，通常是被强加在斐多尔头上，反正也不会有人怀疑。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也是斐多尔一贯的作风或者说，喜好。他对于所谓的诬陷嫁祸从不加否认，也不做解释，任由那些流言疯狂蔓延。

        “开膛手杰克，是什么？”过了一会儿，放下报纸的斐多尔歪着头，疑惑的问着德蒙，仿佛突然有了一个10多岁美貌少年的可爱。

        “现在风行的命案，凶手将妓女的子宫取出，导致其死亡，因此被称为开膛手杰克。女王陛下已经交给了凡多姆海恩伯爵去调查。”德蒙对于凡多姆海恩几个字，有意无意的咬重了些。

        “去伦敦走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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