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周慎和周秀打了个招呼，一起进去。

        厨房已经送材料来，羊肉羊排猪五花，还有这个季节的蔬菜，姜烟叫人在院子里燃了炭火，正捆着袖子拌酱料。

        看见他们动嘴招呼:“大哥大嫂三弟，快来这边坐下。”

        他这副打扮着实出乎几人的意料，站在原地都不知道眼前的一幕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化出来的景象。

        秦氏率先走过去，望着他端着的红褐色的酱料:“屋里那么多下人，怎的不叫他们做，来累你自个儿。”

        姜烟把酱料倒在切好的羊肉羊排五花肉上:“我得了一味新鲜的佐料，便想做点你们都没吃过的让你们尝尝，自己动手才显得亲厚不是～”

        红褐色的酱料将上好的肉染上颜色，令人颇有食欲。

        姜烟在现代开农家乐的时候，早期发老板厨子小工全是他自己，他味觉也比普通人灵敏些，所以琢磨出了不少让客人流连忘返的菜色。

        这个烧烤的秘制酱料就是他得意之作之一，别看其貌不扬，味道极好。

        说话的功夫姜烟就把肉全都腌好了，再腌蔬菜香菇干焯过水的春笋块，然后拿出一大把让厨房那边送来的铁签子，一块肉一块骨头一块蔬菜地穿。

        站在他旁边的秦氏看得目瞪口呆，眼睛渐渐亮了，对旁边的丫鬟道:“把我的袖子绑起来。”

        姜烟道:“才几盆，姐姐你就不弄了。”

        秦氏才不听他的，绑好袖子后就坐到凳子上，拿着签子学他，一块肉一块蔬菜，白净的手上顿时被染得红红的。

        姜烟连忙在旁边教她，怎么用劲儿才不伤手，才能用最小的力气把东西穿好，又跟她说自己的酱料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

        跟着来的周慎周秀两个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他们两个莫不是顺带的。

        周慎望着跟姜烟有说有笑的秦氏，带着周秀到屋外间坐下。

        顺便问问周秀，最近手里的事儿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周秀自然捡好的说，实际上族里那些人对周慎让他入手族里的生意一万个不满意，叫做事拖拖拉拉，推三阻四，不仅上下瞒着他行事，还专门把一些难以处理的难事塞到他手里，明摆着要看他的笑话，进而看大哥的笑话。

        他不能叫大哥为难。

        周慎相信周秀，听他这样说便没有多问。

        两兄弟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外边儿的动静，等到窗外天光缓缓暗下来，丫鬟才进来叫二人:“大爷三爷，大奶奶二奶奶马上要开始烤肉了，叫奴婢来喊大爷二爷。”

        周慎周秀一起走出去，刚迈出门槛就看到宽敞的院子里摆了两炉炭火，一炉面前坐着秦氏和姜烟，一炉面前坐着院儿里的七八个下人。

        秦氏正拿着一支串着肉和春笋的铁签子放在亮堂堂的炭火上面，火苗舔舐着油脂和酱料，发出嗤嗤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奇妙的肉香味。

        有些奇怪，有些勾人，叫人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气。

        姜烟手里几根铁签子滑溜地上下翻飞，翻烤的间隙里招呼两人:“大哥你跟大嫂坐一块儿，三弟你坐下手吧。”

        然后指着炭炉旁边小几上的碟子:“这是辣碟，能吃辛辣味儿的可以蘸一下。”说完，继续翻手里的铁签子。

        周慎望着滋滋作响冒油的肉和忙活着的秦氏还有他，想了想拿了一串肉自己烤，他觉着秦氏和姜烟这样子，不像是会给他们烤的。

        而那些伺候的下人怕是也得了姜烟的令，在那里热火朝天地烤着。

        腌过的肉很容易熟，没一会儿秦氏姜烟周慎周秀就吃上了。

        羊肉外面烤得有些许焦黄，一口下去先是脆脆的滋滋声，然后舌头被烫呼呼的油香孜然香攻占，再是软嫩适中的肉。

        秦氏忍不住快速咀嚼，把下面一块肉吃进嘴里。

        周慎顿了一下，一边吃一边拿起下一串烤着。

        周秀也和他一样，几口下肚烤第二串。

        他们吃过不少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但是孜然的味道太新奇太够味了，吃得完全停不下来。

        一时间，院子里只有烤肉和吃肉的声音。

        直到肚子里打了一圈底，嘴巴的瘾也过足了，周慎才拿起小几上的帕子擦擦手，问姜烟:“延年呢？怎么没看到他”

        姜烟正吃着一截烤得又嫩又香的春笋，听到他问下意识把剩下的半截春笋塞进嘴巴里。

        这可是上好的春笋，比现代的还要甜还要脆嫩，烤起来比肉还好吃。

        于是周慎便看到他沾着油的嘴唇蠕动，嫩白的春笋一动一动地消失在嘴唇里头，而原本就嫩红的嘴唇被辛辣的辣碟和烫呼呼的油刺激，变成了比原本更深的颜色，还有些微微的肿……

        周慎心头一凛，觉得姜烟的老毛病又犯了，不分场合时间妖妖道道，怕是这顿烤肉也不安好心。

        着实也不怪他这般想，姜烟的容色从来与端庄素净沾不了边，长眉琼鼻狐狸眼，不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人，看人的时候像在勾人。

        勾的还是男人心底最不能见人，最污秽的念头。

        院子里那些个小厮的眼睛早就直了，连烤着的肉糊了都不知道。

        吃完春笋抹了嘴巴，不知道他想法的姜烟道:“被夫人叫去了，应该快回来——”

        他话音还没落，四个小厮抬着躺在椅子上的周宏进了院门，后边还跟着张瑶和张艳，也不知道周大夫人叫她们去说了什么，两个姨娘脸色都有些红，眼神还有些飘。

        周慎带着周秀还有秦氏姜烟过去，让下人把周宏放下来。

        “咳咳咳咳……”

        “大哥三弟，难得你们聚得这样齐，是我怠慢不周了……”周宏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苍白又透着点病态的红，像有根蜡烛在身体里头烧，硬生生烧出了些许生气。

        周慎止住他的话头:“是二弟妹，叫我们来尝他做的新鲜吃食，正好，咱们三兄弟聚聚。”

        一听说是姜烟弄出来的，周宏就望向姜烟，姜烟道:“味道挺好的，二爷虽然不能羊肉羊排等发物，但是春笋和蔬菜还有五花肉也是能吃的，要不给你们在旁边拿张桌子，你们在外边坐会儿。”

        “正好今天天气还行，又有炭火，想必二爷的身子也能行。”

        周慎周秀是知道周宏身子的，一点点风吹日晒就要坏事，对这提议不放心。

        但是转头看周宏，却见他眼神清亮了许多，明显是喜欢的。

        见状，周慎松口了，但是吩咐丫鬟:“去多拿床棉毯子来，再多燃两个炭盆。”

        “是。”丫鬟转身往屋里去，很快抱了床棉毯子来，给周宏盖上。

        张瑶和张艳站在后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们两个是周宏院儿里的姨娘，但是周宏对她们不亲近，也没有在周慎他们面前点明她们身份的打算，所以只能尴尬地随着周宏的椅子站过来站过去。

        周慎看到了她们两个，清楚她们两个是周大夫人找来做什么的，难免有几分迁怒:“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回去吧。”

        长相明艳妖娆的张瑶被说了也不气，给院里的几个主子行了礼就悄悄望着张艳儿，她们两个一起进的府，又一起被赐给周宏，所以交情还不错，打算跟张艳儿一起回去。

        张艳儿却仿佛被周慎吓到了，清纯美丽的脸上有几分瑟缩，小心翼翼地说:“大，大夫人说……要我们跟着二爷，不然就要治我们的罪。”

        她胆子没张瑶大，既不敢违背周大夫人的命令，对周慎也很害怕，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被周慎周秀护着的周宏从椅子上稍稍撑起身:“你们下去吧，夫人那里我会说的。”

        张瑶拉了一把张艳儿，脚步匆匆地回后院。

        周慎对周宏道:“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成算，身子是自己的，莫要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伤了自己。”

        周宏点头:“我明白的，大哥你放心吧。”

        嘴上这么说，周宏心里却有些疲惫。

        今天姜烟刚走，周大夫人身边的邢婆子就来叫他和两个姨娘，去了之后周大夫人明晃晃地问他有没有跟两个姨娘成了好事，还说要找大夫给两个姨娘把把脉，看看有没有怀上孙子。

        周宏从来就没有碰过张瑶和张艳儿，她们怎么可能会有孩子，立即就制止了周大夫人。

        这一制止不得了，周大夫人哭得几乎昏死过去，她也不骂周宏，只说周宏命不好，要的他没有被"周秀相克，现在儿子都是能成家的年纪，过几年都可以抱孙子了。

        周宏拿她没辙，只能听着。

        周大夫人又好说歹说，让他要为他自己着想，这周家大房总要有个扛起家业的孩子，不然等他们老了，谁还听他们的。

        其他的周宏都应，只孩子这事儿一直咬着不松口，母子两个闹了个不欢而散。

        听他这么说，周慎才放下心，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姜烟在旁边听了个七八分，也确认了周大夫人的做法和自己想的一样，不由得对周宏命运产生不可抗的命运感。

        之前那郎中告诉他，周宏可以活到四十来岁，造成他早逝的原因，想来也和周大夫人强求子嗣有关。

        周宏对周大夫人愧疚感很深，他能拒绝第一次，但是能拒绝第二次第三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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