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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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收拾得很快，一两个时辰就把两个姨娘要住的小院子收拾好了，一东一西，正好是对门。
两个姨娘去看了看，只见里面的东西是她们之前从没见过的，被送来给个病秧子做填房的委屈散了不少。
再如何，她们现在也是主子了，比她们之前的日子好过得多，要是有幸能够生下二爷的子嗣，这辈子吃穿都不用愁。
两人看了一圈，去给二奶奶请安。
正坐在炭盆边上写字的姜烟见到两个刚进门的姨娘，放下手里的笔:“咱们院子里人少，事儿也少，以后你们不必来给我请安，我不兴这些虚礼。”
“自然，要是想跟二爷说说话聊聊天也成，全看二爷的意思。”
两个姨娘都是城里平民百姓家的，在外边儿就听过一些大家族的事，不仅各院儿里人多，规矩也多，所以刚刚进来的时候都绷着身子，就怕被这个看着就不好惹的二奶奶拿来开刀。
不过现在看，这位二奶奶的性子和他娇媚绝艳的长相是反着来的，随性得很。
瓜子脸，柳叶眉，腰细屁股大的姨娘看了看身旁和自己一样的女人，再看看二奶奶:“这，这怕是不合规矩……”
“大夫人说要我们敬着二爷和二奶奶，不能没了尊卑。”
姜烟觉得这个是个聪明的，会看形势，大夫人的原话绝对是敬着二爷，他这二奶奶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好听得多了，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低的，不论从哪儿都挑不到错处。
姜烟揉了揉写字写酸疼的手腕:“你叫什么名字”
瓜子脸的姨娘道:“妾身姓张，小名阿瑶。”
“你呢”姜烟又问那个小白花长相，浑身散发着楚楚可怜气息的姨娘。
小白花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妾身和旁边这位姐姐一样，也姓张，家里人叫我艳儿。”
不得不说周大夫人审美还是很好的，一个娇娇艳艳，一个清纯美丽，料定了周宏不吃一款肯定会吃另外一款。
姜烟把两人名字念了一遍，对屋里的丫鬟下人道:“以后就叫瑶姨娘和艳姨娘。”
又对张瑶和张艳道，“你们刚进来，院子里的人手都不够，明天拿着院里的腰牌一人挑两个丫鬟两个小厮伺候。”
“另外你们每月的月例银子也从院子的账上出，多少月例多少衣裳和头面这些我要先和二爷合计合计，明天再差人去告诉你们。”
“是。”两个人初来乍到，自然姜烟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烟也不留她们:“你们先去歇着吧，等什么时候二爷叫你们你们再来。”
张艳和张瑶走了，姜烟继续低头把刚刚没写完的东西接着写，把手底下一张纸写完，等墨迹干了整理好放进箱笼里才洗了洗手，绕过屏风去里间。
一大早去给周大夫人请安，又陪周大夫人吃饭聊天，周宏已然是累到了，苍白的脸靠在枕头上睡得很熟。
姜烟放轻脚步从里头出来，对杏儿道:“我记得我有一支梅花簪，你去带上，咱们去给大奶奶拜年。”
“二奶奶初二就去给大奶奶拜年啊。”
“借着拜年找大奶奶玩，你这丫头话好像越来越多了。”
杏儿知道他是嘴上说说，麻溜地去把他说的梅花簪拿出来，用长条的玳瑁盒子装好，递到姜烟面前。
姜烟拿着光溜溜的盒子，脑袋一转，顺手从杏儿平时做针线活的竹箩里剪下一条水蓝色的布条，在盒子上系了个蝴蝶结才满意，带着杏儿直奔远山院。
远山院里周慎秦氏正和周秀说着话，一听到姜烟来了，周慎皱眉周秀没表情，秦氏则笑了笑。
秦氏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姜烟了。
姜烟率先跟她打招呼，把盒子递到她跟前:“新年喜乐，今儿应该没什么其他的安排吧，可否打扰到姐姐了。”
“没事，正坐着闲聊呢，你来了正好，”秦氏接过盒子，看着上面水蓝色的系带，不由得笑了笑，“这定是你做的，漂亮得紧。”
“也不是什么新奇物件，姐姐不嫌弃我就阿弥陀佛了。”
“你来我就高兴，哪儿有嫌弃不嫌弃的，快进来。”秦氏拉着他进屋，姜烟脸上带着高高兴兴的笑，一进屋就和周慎周秀来了个面对面。
他傻了。
书里不是说周慎这个大忙人连过年都是露一面就走的吗？怎么还在。
离他完成那个任务还不到两天，周慎不会以为自己别有用心吧
秦氏完全不知道里头的弯弯绕，把姜烟按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对周慎和周秀道:“幸好烟儿来了，不然你们在那儿说我听不懂的话，我都快打瞌睡了。”
“烟儿，来吃两个橘子。”
“……谢谢大奶奶。”姜烟赶紧到周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沉重了，恨不得将他一脚踩到尼地里去。
他边用指甲剥橘子皮，边跟周慎周秀打招呼:“大哥，三弟。”
周秀对这个二嫂印象马马虎虎，点头答了一声，周慎则肃着脸，继续跟周秀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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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烟想把橘子皮扔这个周大族长的身上，要不是顶着周家二奶奶这身壳儿，他以为他是谁都要咬的香饽饽呢！
秦氏对丈夫的态度感到有些奇怪，丈夫虽然严肃刻板了些，但是对周宏周秀两个弟弟历来都好，姜烟是周宏房里人，他这样的态度着实有些伤人。
她正要跟姜烟解释解释，安安他的心，就见姜烟吃了一瓣橘子，脸上的肉肉都酸到了一块儿。
“酸的很”她问。
姜烟把橘子瓣吞下，扳了一瓣递给她:“嘶，你尝尝。”
秦氏吃了一口，新鲜的橘子水分充足，算不得酸涩:“不酸哪，应该只有你那瓣酸。”
姜烟往嘴里又塞了一瓣，酸得打了个激灵。
他明白了，不是橘子酸，是他已经习惯现代经过培育的甜甜的橘子，而古代的水果都是原生的，大多又酸又涩。
这个橘子说不定已经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了。
他把橘子放下，喝了两杯秦氏特意叫人送上来的蜂蜜水，脸上的肉终于归到原位，一张白皙的芙蓉面，两弯比寻常女子长一些的眉，漂亮的狐狸眼。
要说姜烟身上最拿的出手的就是他的脸和身段了，而且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挑的衣裙首饰都是最适合自己的，不管怎么搭配都好看。
比如现在，他随便穿的一件琵琶袖的对襟袄子，外边穿了件滚了纯白毛边儿的浅紫坎肩，下面也是条浅紫的马面裙。
又好看又亮眼，像一只刚刚修成人形的狐狸精，一举一动都叫人移不开眼睛。
周慎看他这吃个橘子都要做作的样子，冷冷地道:“延兴身子不好，你不紧着照顾他，出来乱跑什么。”
“二爷睡下了，约莫着要明天才醒。”这人的面相和语气简直像把冷冰冰的剔骨刀，一下子能插到骨头缝隙最深处，让姜烟都忍不住有些背脊发凉。
一旁的秦氏看不下去了，她总觉得丈夫对姜烟不好，插了句话:“烟儿是延兴房里人，又不是贴身伺候的老妈子，哪能什么事儿都往身上揽。”
“你还是和三弟商量你们的事儿吧，我们碍不着你们。”
周慎望着秦氏，“是，他是延兴媳妇，不是旁人。”
这句话虽然是对秦氏说的，但姜烟知道，是对自己说的。
让他老实本分，不要再做出除夕夜那天晚上的事儿。
而周慎说了这句话就转头跟周秀道:“过了年你就十八岁了，都说成家才能立业，你有什么打算。”
周秀与大哥感情好，话也说得贴心:“我的情况大哥你最明白不过，现在一事无成，等着你养活，要是娶个媳妇儿进来，还要连累人跟我过苦日子，我不愿意。”
“你是周府三爷，谁敢说这些话。”周慎皱着眉。
周秀道:“大哥，没人敢说，但不是没人敢想。”
周慎是知道这个弟弟书念得有多好，又聪明又有毅力，但是周家这个情况，注定他与科举无缘。
他道:“既然没有成家的打算，那我把几家铺子的生意交给你打理，让你历练历练，等你上手一段时间熟了，再给你些人你自己管一条线的买卖。”
周秀立即拒绝了，“不可，大哥这般行事会落任人唯亲的口舌，二房三房的人本来就对你虎视眈眈，一旦被他们抓住机会，一定会以此大做文章的。”
周慎自然不会因为二房三房的人退缩，但是周秀口才精绝，几次都被周秀挡了回来。
姜烟在旁边看着这两兄弟，一个是除了自家弟弟谁都看不上，一个不想自家哥哥被连累，反正脑电波就是搭不到一块儿。
他忍不住道:“三弟一个人去是太过打眼，把其他几房的人都塞进去不就好了。”
你来我往的兄弟两个望向他，脸上的神情都不赞同。
姜烟明白，周慎周秀对二房三房的那些个叔叔伯伯堂哥堂弟们再了解不过，吃喝嫖赌伸手拿银子行，叫他们做事，怕是一个月不到就把周家的生意做得一团糟。
他顶着两人的目光道:“把人集中在一块儿，同干一件事就好了，谁做得好就用谁，赢的人光明正大，输的人心服口服。”
周慎周秀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既让周秀不被人诟病，又能让二房三房的人低头的法子。
周慎还想到一层，虽说他瞧不上二房三房，但也不能任由他们败坏周家，把这些人聚在一块儿，能用的他教教，打磨打磨放到下头，不能用的算是彻底清理出去。
随着周家的摊子越铺越大，尾大不掉的事儿还得难以避免，他需要更多对周家衷心，对自己衷心的人办事，以免一些人懈怠，中饱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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