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暗

今夜的夜华宫似乎更冷一些，虚掩的门扉外已飘起了细雨，苏韵坐在香木桌前，张着眼看外面四季不败的景。脸上小脸因冷气比平常更白几分，玉眉轻颦着，几丝愁绪在脸上化不开。

        “娘娘，下雨了，奴婢将窗关上吧！以免感染了风寒”伺候苏韵的宫女雅儿看着苏韵说道，脸上露着隐隐的担忧。

        “不碍事的，再过几天就是大寒了吧！”

        大寒一到，离父亲的生日便更近了几天，以前每年，她都会为其准备一份礼物，今年怕是不行了。想到此，苏韵不免悲从心来。

        雅儿心疼苏韵，正打算去给苏韵拿一件披风过来。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冷风拼命向屋内挤，来人身着黑莽锦服，冷冽的神情锁在苏韵身上。

        桑景玉挥了一下手，示意雅儿出去。雅儿知道陛下又要临幸娘娘了，这是后宫独一份的恩宠，但是姑娘却并不为之欢喜，她心里虽担忧，但是还是出去了，将门给拉上。

        苏韵没有动，依旧看着窗外，将桑景玉忽视的彻底，桑景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修长好看的手执着琉璃杯，当茶入口时，他脸上一抹阴郁，但又转瞬即逝，也一饮而尽，再苦的日子都过来了，何谈一杯劣质茶。

        苏韵虽未看他，但在他进门之时，心里便忐忑起来，今天是流桑国祈福的日子，按理说他不会出现在后宫，只是身后这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男人将茶杯丢置桌上，那双深色黑眸盯着苏韵背影。

        片刻后，他走至苏韵面前，将密信置于苏韵旁边的桌上。

        “看看吧！”

        虽不知密信上是何信息，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的，毕竟桑景玉以自己的痛苦为乐不是吗。

        苏韵将迷信拿起，一字一句看去，傅念要娶清妙，信纸从手中脱落。眼眸中的失落与难过落在桑景玉眼中，很是刺眼。

        “他要成亲了，你就这么难过”桑景玉修长的手指捏着苏韵的下颌，心底一阵烦躁，他也说不明白自己烦躁什么，只是此刻他只想要面前的女人眼里只有自己。

        “陛下不去祈福，来夜华宫就是想说这些？”毫不掩饰对桑景玉的揶揄。

        她抿着唇，贝齿紧咬，抬头直视着面前的魔鬼，不得不说桑景玉有着一双极美的眼睛，只是这双眸中此刻正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苏韵丝毫不管不顾，故意激怒面前之人，“他娶谁，是他的选择，只是你，永远也比不上他”。

        话毕，只感觉下颌传来错位的声响，剧烈的疼痛袭来。

        苏韵忍者疼痛，脸上带着笑，虽然那笑难看至极。

        “你激怒我是想让我杀了你，可惜，我偏不”。

        桑景玉松开了苏韵的下颌，他向苏韵靠近。

        即使有心理准备，仍旧害怕，她退着，颤抖着。旁边的琉璃杯，她拿起向他猛地砸去，只是桑景玉一挥衣袖，琉璃杯被弹开了，她一边退着，一边扔着触手可及的东西，那些东西被桑景玉一一弹开，苏韵退到床边，红色纱幔如血，桑景玉将苏韵抵置床上，捞起她的一抹黑发，凑至她耳边说道“我就喜欢看你害怕的样子”。

        屋外，下起了细雪，屋内是女子的呜咽和着男子的喘息。

        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该多好，苏韵看着床顶，如果能够回到他认识桑景玉的前夕，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会不会有一个不同的结局。

        桑景玉发泄完后便离开了夜华宫，走之前将她的下颌给复了位，苏韵呆滞的躺在床上，身上满是桑景玉留下的痕迹，伺候苏韵的宫女雅儿进来伺候苏韵沐浴。

        雅儿算是在流桑对苏韵最好的人，她看到苏韵身上的青紫痕迹时，一方面为娘娘开心，一方面又对她感到心疼，他很清楚的知道陛下对苏韵的不同，苏韵老是惹陛下生气，如果是一般人，早就不知道掉了几次脑袋，但是苏韵不同，她觉得陛下是喜欢娘娘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娘娘，陛下对你真好，今日陛下出门之时下令将尚书房的鸿嬷嬷给杖毙了，对外的说法是鸿嬷嬷以权谋私，但其实依奴婢看，是陛下为你出气呢，鸿嬷嬷送来的茶叶是残次品，这次陛下吃到茶，知道你过得不好，给你出气呢！”雅儿说的兴高采烈，感觉与有荣焉。

        但是苏韵却明白，桑景玉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假象，例如让她入住夜华宫，这座宫殿是上一任宠妃住的宫殿，极是豪华，但是在苏韵入住的时候，却将里面的构造改成了曾经苏韵在安平侯府的房间，说是为了让苏韵更好的适应环境，大家都在说陛下对苏韵好，但是苏韵很明白，他是想要她再无回陈国的可能。现在陈国人眼里的她，大概就是与桑景玉一丘之貉。

        也有一些明白人，知道桑景玉对苏韵的心思，例如鸿嬷嬷，毕竟她很清楚苏韵对桑景玉做过的事，但是这一次桑景玉却处死了鸿嬷嬷，苏韵猜不明白桑景玉为何要这么做，若说喜欢她，打死不相信，阴谋倒是有可能，反正她很肯定，桑景玉就是一个阴晴不定的变态，杀人狂魔。

        雅儿讲得开心，苏韵原本不想听她说桑景玉的好话，却也不想打碎她脸上的笑容，曾经的她因为父亲和姑姑的疼爱，很是娇纵任性，但是经此一劫，她想保护住面前这个姑娘的童真，希望她能够幸福。

        晚膳时分，苏韵喝了点清粥，冬天白日很短，夜华宫燃起烛火，苏韵拿出一张宣纸，他每晚都会作一幅画，画景画物也画人，姑姑、父亲、外祖母、外祖父除开桑景玉，那些曾经遇到过的人，都在他笔下出现过，画完后便放置在箱子中，如今已经装满了好几个箱子。

        今日听到桑景玉说傅念三个月后大婚，和自己的挚友林清妙，曾经苏韵问过林清妙喜欢怎样的男子，她说：要伟岸的，还要能保护她的，对人好的，又知礼，最后用诗句形容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当时苏韵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傅念，但是林清妙却眼神有些漂移地说道“你喜欢的人，我怎么会喜欢呢！”。

        再一次想来，苏韵才看清楚了林清妙眼睛里压抑的那份爱恋。

        苏韵想着傅念和林清妙，笔下不经意间勾勒出二人的身影，宣纸上的二人，女子一身新娘红衣，含情脉脉看着面前同样红衣的芝兰玉树之人，高出女子一头的男子低头看着自己旁边的姑娘，二人之间的浓情化也化不开。

        看着纸上的二人，原本苏韵以为自己会很难受，但是却没有，心里反而有一种释然，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人了，不过他的身边有自己最好的朋友，也算是一份成人之美了。

        在御书房，阴沉而又俊朗的帝王听着柳卫的描述，听到苏韵画了傅念和林清妙的画像时，苏韵的脸上竟无他想象的那般伤心，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明明应该有一种挫败感，可是却隐隐的有一丝高兴，他嗤笑了一声，为自己这荒诞不羁的心情。

        不过他转念一想，明明白天时候，她眼里的难过是你那么的明显，晚上时却能如此释然，他得出一个总结：这女人，果然是没有心的。

        “既然傅念结婚，怎么着也得让她见见他才行”桑景玉手捏着书卷，眼里散着兴奋的光，犹如正向猎物靠近的黑豹。

        他挥了一下手，让柳卫下去，这让柳卫突然感觉自己家的主子是不是因为苏韵多了一丝人情味。当“人情味”这三个字冒出来时，

        却听陛下又言：“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死在眼前，应该很有趣”。

        柳卫收回刚才“人情味”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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