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地铁

第二天，傅君带路子寻来篮球场打球，网上说运动可以让人心情愉悦，同时保持健康。其实路子寻已经想开了，在她进急诊的第一天李主任就说过，在急诊室会见到很多生死。

        有句话说，如果你觉得生活很难，可以来急诊看看。这里可以窥道人世间最大的秘密，“好好活着。”

        傅君带好护腕说：“绕着篮球场先跑30圈，热热身。”

        “什么？30圈？我跑800米都够呛，不行，我跑3圈。”路子寻义正言辞的拒绝，说三圈就三圈，跑完之后路子寻就坐下休息。

        初中时期才是路子寻体力的巅峰，跑完3圈之后路子寻还能上5楼，但是现在路子寻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累趴在运动身上。终究体育得不到她的人，更得不到她的心。

        傅君跑完后也是喘，但不明显。“怎么你跑完之后都不累。”

        “因为警察叔叔身体好，不虚。”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傅君从长凳下掏出篮球，在地上拍了几下，“会打篮球吗？”

        “不会。”

        “那今天就教你这个吧。”傅君抱起篮球得心应手，路子寻怀疑平时是不是把她当篮球抱了。

        “篮球我懂得可多了，三分球，三步上篮，挡拆……”路子寻得意洋洋

        “知道我为什么懂得这么多吗？”

        “为什么？”照傅君的理解，路子寻这种把运动是为痛苦的女生应该不会对体育运动感兴趣。

        “喜羊羊与灰太狼啊，我看了好几遍呢。”，没人可以质疑路子寻对《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爱，这是路子寻从小到大坚持了最久的事情。

        “……，好吧。”傅君熟练的把球往地上拍几下，再接住。“那你有什么想学的吗？”

        “三步上篮吧。”其实也没什么想学的，主要就是这招喜羊羊用过，很帅！

        傅君在场内运球，跑向篮筐，两步之后起跳，精准投篮。路子寻心想，跟我们喜总有的一拼！

        “会了吗？我在手把手教你？”傅君把球递给路子寻拉起手准备近身指导。

        路子寻一把推开傅君，自信满满的拍球。然后自己数着步子，“一，二，三！”第三步的时扔出球，没中。

        从傅君的角度看，路子寻这三步有一种脑干缺失的美，跟温言做康复运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想笑，但是不能笑，傅君死死抿住嘴唇试图把嘴角往下压，没成功。于是转过身，背对着路子寻，笑的肩膀颤。

        “笑什么呢！”路子寻捡起篮球，朝傅君砸过去，精准打击。篮球砸到傅君后背上，白衣上留下个黑印子。傅君也不在意，还是笑。

        “我说你，为什么在意3步？”

        “3步上篮，不在意3步在意什么？”路子寻理直气壮的反驳。

        被篮球砸中的痛感现在才开始蔓延，傅君往后背摸了摸，蹭了一手灰。“你干脆别投篮了，投我吧。你扔我扔的倒是挺准的。”

        “行啊，就从现在开始。”路子寻把篮球捡回来，绕着篮球场往傅君身上扔。日头正大，篮球场上没有树荫。两个人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最后傅君跑的浑身是汗，停下认错。“我错了，我错了。你跑3圈都没这么积极。”

        路子寻更是气喘吁吁，马尾也已经塌下来没精打采的，“打你，我一定会用跑的。”最后路子寻躺在地上，没想到地上更烫。扭头看到长凳连滚带爬的躺到长凳上去。

        “累死了，别跟我抢啊。我得歇会儿。”

        傅君头发已经全都湿了，拿着白毛巾随意擦擦，眼睛还在看着路子寻。阳光落到额头，鬓角，动作随意又洒脱。然后走到路子寻旁边替她挡着光，路子寻觉得，好吧，自己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全世界了。

        “要去我家吗？这里离我家很近。”

        路子寻坐起来指着傅君，“嗷，傅君。你是故意的，警察叔叔好有心机呦。”

        傅君神色坦然，“那你愿不愿意和有心机的警察叔叔一起回家？”

        “勉勉强强的愿意吧。”

        傅君家距离这里不远，过条街就到了但是路子寻太累了，实在走不动。两个人决定坐地铁回家。

        地铁站人很多，学生和上班族都挤在一起，摩肩接踵。

        好不容易挤进去，路子寻在地铁门边的椅子上坐下，傅君站在路子寻面前扶着栏杆。门口的另一边是一个女生，穿着七分牛仔裤上身是短款的秋衣。女孩子的后面站着一个男人，大概40多岁，戴着帽子口罩捂得很严实。

        傅君觉得不对劲就多看了几眼，虽然到了秋天可还是很热，哪有人会裹得这么严实。行进途中，男人向女人靠过去手伸到女孩背后，另一只手拉住女孩胳膊。女孩力气很大，一把挣开男人的手，干脆转过身直接盯着男人看。

        “警告你管好自己的手。”声音很大，引得旁边的人也纷纷看过来，当然也包括傅君和路子寻。男人将帽子拉到最低，就一瞬间傅君看到男人手上的疤，想起前两天网上的发布的通缉犯，特征和这个男人有8分像。

        地铁到站，女孩子大概是害怕慌慌张张的下车，男人紧随其后。傅君和路子寻赶紧追上去，出了地铁站，男人打算从背后对女孩下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截白布。傅君跑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动手得逞，女孩晕倒在地上。

        男人准备扛起女孩时，警察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男人包围住，温言和温语手持枪慢慢向男人靠拢，吸引他的注意。李阳站在男人后方准备上前抓捕，但还在犹豫不定担心男人会伤害地上昏迷的女孩。李阳从冲出来时就瞥到了远处的傅君，傅君也看出了李阳的犹豫，抓紧时机趁男人弯下腰时示意李阳上前。

        李阳从身后两三步跑上去，甩开警棍戳到男人腿弯，一个反剪把男人按到地上。从开始到结束不过10分钟，更何况李阳他们只是刚来没多长时间的新警。

        “不错。”傅君拍拍李阳的肩膀。

        这次行动来的紧，没有通知傅君，这也算是所里给他们的一次机会。傅君明白，他们需要历练，需要没有队长的历练，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很厉害的警察，成为队长。带领一批又一批的有志青年，保护国家，保护社会，保护人民。

        路子寻和傅君去医院看望女生，进去的时候女生已经醒过来了，手上打着点滴。女孩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呆呆的对着天花板发呆。

        “身体还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路子寻走到床边，检查女孩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过了半晌，女孩独自开口，“我在想，我做错了什么？”

        “女孩子不就应该保护自己嘛？为什么在地铁上没有人帮我？”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保护好自己？”

        她没有追问，只是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了一个个最最平常的问题。长大确实是一瞬间的事情，在地铁上这个女生还在说要出去玩，要吃饭，现在就躺在病床上默默流泪。灾难的发生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呢？

        “外面来了很多记者，我帮你把他们哄走吧。”路子寻走到窗边，底下的记者正试图冲进医院大门，他们拿着话筒看似正义。他们在乎的是什么？是热度还是业绩？

        “好，谢谢你。”

        路子寻想，这些记者来是想干什么呢？采访，但是能采访到什么呢？事件发生的3天内热度极高，但是几天之后无人问津。所以，结果是什么？真相是什么？我们所在意的到底是什么？是真相还是热度下短暂的兴趣？

        女孩想这他们还会像上次林主播一样吗？说她穿衣不检点？说她暴露？可是自己这次明明裹得严严实实，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受到指责？

        或许有错的不是我，女孩想，有错的是他们，是他们的偏见，是他们的逃避，是他们恶心又堕落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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