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万籁夜雨

清早，唐君思早早地就敲开了李笙繁的房门。

        “难得见你这么积极主动。”李笙繁睡眼朦胧地从房间里走出来。“我的剑还没取，我拿啥陪你练！等我先去找一趟沈师兄。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可能真的不能背地里说人，正说着李笙繁就看见了沈秋风的身影。连忙扯扯唐君思的衣服，“我眼花了吗？那是沈秋风！”

        不仅仅是沈秋风，还有贺无渡。两个人结伴而行，直冲着李笙繁走来。

        “大师兄，二师兄。”唐君思行礼，然后看了一眼李笙繁。

        “潇洒师兄，沈师兄，早上好呀！”李笙繁确定了是他们二位就开始行礼。

        “一大早秋风就拽着我去铸剑室，想来是给你取剑的。”贺无渡开口，手一挥，万籁就悬浮在李笙繁面前。“自此以后，万籁就是你的剑了，比较有灵，而且认主。可要好好对待。”

        李笙繁伸手拿起了这把剑，“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可是见了万籁之后还是好生欢喜！”

        “大师兄，为何笙繁可以有自己的万籁，我的剑依旧是一把巨沉的大木剑？”唐君思有些羡慕。

        “你的沉舟是老头精心为你挑的，自然有他的道理。等你可以驾驭了沉舟，自然就能发现其中的玄机。”贺无渡解释着。

        沈秋风见大师兄这么说，自己也不好插嘴，不过还是提醒他。

        “心思放正，水到渠成。”

        果然是简洁精炼，一句废话都没有。

        “笙繁不是问四君子吗？秋风亲自回答你好了。”贺无渡拍拍沈秋风的肩膀，“给自己美言几句吧。”说完一笑，御剑离开。

        “大师兄那是什么剑啊！怎么觉得神出鬼没的！”

        “浮生。”沈秋风开口，“大师兄很久没有出剑了。”心里暗自想到。

        “大师兄让解答四君子，你顺便解答了吧！”李笙繁好奇地盯着他。

        沈秋风还真的不会多夸自己，“问他。好好练剑。”说完也御剑离开。

        “就知道他说不出来什么！”李笙繁嘟囔着。

        唐君思看着这样的李笙繁，心里有些羡慕，“我要是也有你这种胆量就好了，可以随无所忌惮地说自己想说的话。”

        “我都不知道你在怕什么。”李笙繁拍拍他，“自信是自己给的。你又没做错事，担心啥？有什么不能说的？”

        “嗯，你说得对！二师兄的事情我给你说吧。二师兄是江湖人称萧瑟公子。大师兄和二师兄并称剑门双潇。四大君子，剑门占了两位！”

        “两位！十八般兵器，要是每一个兵器属于一门，那么至少也十八个门派，剑门一个就占了两个名额！这么嚣张？”

        “天赋异禀、年少成名的公子本来就少，还得面容较好颇有才情。你以为人间人人都像我们剑门双潇一样啊！你出门看看其他的门派，再回来说这个也不迟。”

        “后日就可以见到了，河神聚会，说是要带着我去。”李笙繁亮出自己的剑，“不过就我这个水平，估计就是去刮痧的。”

        “比试比试？”唐君思亮出来沉舟。

        “比就比。”

        两个人来到训练场，一位凭借着多年来自己的对于剑术的观察，一位凭借自己对于武功的理解。

        虽然看起来笨拙，不过好歹也是一场比试。

        有的师兄见状，直接过来凑热闹。

        “有意思，两个废柴居然在切磋。这是比谁更差劲吗？”

        那个师弟说着，突然脑袋被人敲了一下。

        他刚想要还手，看见是十六师兄。“十六师兄。”只能恭恭敬敬行礼，闭了嘴默默看。

        竹林里修炼的贺无渡听到今日出奇的安静，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就御剑过去看。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李笙繁现在三脚猫的功夫勉强能接下来他的招式。

        “好像是你更厉害一些，我这都拜师很久在这里观摩很久了，竟然占不到你半点便宜。”唐君思可能是因为剑重的问题，虽然有招，但是略微有些力不从心。

        “一横入梦，一竖梦醒，各自参半，即半浮生。”贺无渡现身，指导了一二。

        这是他自创的修竹君子道的第一式，也是很多人都求不到指点。

        唐君思听到，开始想它的意思。李笙繁则是直接按照他说的做了。

        横削，竖斩，旋剑，又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圆环。

        唐君思措手不及，根本站不稳。试着也用同样的方法回击，可是又被李笙繁灵巧的躲过。

        沈秋风也来了，看到了刚才的场面，有些不可置信。心想：“她的领悟能力这么强吗？”然后冲着唐君思说：“四方、两道、剑随心动。”

        沈秋风指点的是他的一套犀利的剑法——破空九式。这是其中最简单的几个基础动作。

        李笙繁实在是需要反应一会儿沈秋风说的话，“四方是指四个方向？两道是什么？天道地道？不对啊，他的剑是破月，那是阴阳两道？那不应该是五行吗？日月？”

        相对于唐君思来说，这就好理解多了。成天听自己的师兄说着省略主语、言简意赅的话，自然是更容易理解。

        “四方即为东、西、南、北，两道即为日月，剑随心动，心之所指即为吾道。”他立刻用尽力气往四个方向比划，最后破空一劈，直接从气势上压制。

        李笙繁虽然猜到了大概的剑锋走向，可是由于自身的内力和修为不足，经验也不足，只能奋力一挡。左手抵住剑刃，增加力量。

        唐君思见事不妙，可能会伤到她，就立马收手，可是剑实在是太沉了，自己也没了力气控制，只能用最后的力气勉强抽回。

        李笙繁的手被剑刃划出了血，不过依旧没有认输的想法。“既然听不懂沈秋风的文言，还听不懂贺无渡的白话吗？我为什么要纠结听不懂的东西！既然有能用的，那就发挥到极致！”

        趁着唐君思抽剑的功夫，转腕劈向了他的沉舟。

        唐君思也震惊了，“她为什么还有力气？是因为万籁比较轻吗？”

        沉舟突然裂开了一条缝，然后炸裂开来。里面居然藏着一把铁剑！铁剑悬浮在空中，隐约闪烁着一丝银光。

        唐君思惊住了，没想到自己的剑这么沉得原因居然是这是两把剑的缘故！定神细视，上面刻着两个字——夜雨。

        “这就是夜雨！沉舟居然是夜雨！”他激动地跑过去捡回来自己的夜雨。

        见到如此情形，沈秋风看向了贺无渡。顿时明白了师父的用心。

        贺无渡直接来到不知所措的李笙繁面前，从袖中掏出来洁白的手帕把她受伤的手包了起来，“跟我去药房上药，姑娘家留下伤疤就不好了。”

        “是，潇洒师兄。”李笙繁收起来自己的剑。“师兄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剑法？”

        “修竹君子道，想学我可以教你，不用拜师，只当是切磋。你能一下子领悟，说明也是有缘分。怪不得，能在竹林里遇见我。”

        沈秋风看着自己物色的奇才就这么被带走，自然是有些不乐意，可是毕竟是同门，都是剑门，也就没有那么多郁闷了。走到唐君思身边，“夜雨既已找到，以后就本分做事。师父教授的剑法都忘干净了吗？”

        “我知错了，师兄，我会加紧练习。”唐君思收敛了一些喜悦，开始认真思考之前的所作所为。

        一直在寻找的夜雨就在面前而不自知，这次若不是比试的意外，可能他真的永远也找不到夜雨了。

        唐君思说完想起自己划伤了李笙繁，就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跑去，“应该是去药房了吧。”

        果然，他在药房遇见了大师兄和李笙繁。

        “大师兄。笙繁，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没事儿，皮肉伤，过两天就好了。不过你确实得谢谢我。我可给你找到了夜雨！”李笙繁亮出来已经包扎好的左手。“今天还多学了两招，又不亏！”

        “万籁用着可还顺手？”贺无渡问，“百里挑一，选出的这把剑。”

        “铸剑室不是就造了也么几把新剑吗？”李笙繁随口说出来，才发现，原来沈秋风也是好面子的。“那是潇洒师兄从众剑中挑选出来了这把剑？”

        “我可不是邀功，那天秋风急匆匆问我寻几把新制的好剑。我便把品相不错的让他挑。你手里这把柄上莲花都是我雕刻的，你以为他怎么得到的。”

        “大师兄还会雕花！”

        “大师兄会的可多呢！区区铸剑雕花算什么。”唐君思露出来一脸崇拜。“大师兄，我还有想要请教你的地方！”

        “作为第一式修竹君子道，李笙繁都能够破解，那在师兄用的时候，也会被轻而易举的破解吗？”

        贺无渡正面回应，不过突然暗淡下来的神色出卖了他的内心。虽然只是细微的差别，也能让细心的人观察到。

        “见招拆招。没有完美无缺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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