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短篇一第四章

1933年夏，陈文英从女校毕业，许玉檀也大学毕业。陈文英家里捎信来要她回家相亲，她顺势将与许玉檀恋情托出，而家里如料反对，并不日要赴沪带陈文英回淮安。事情迫在眉睫，陈文英把心一横，在立秋前带着许玉檀私奔到广州。

        同年九月，许玉檀得了一份国立中学的英语教学的工作。再到十月份，陈文英和许玉檀用许玉檀第一个月的工资在广州结了婚。从此夫妻恩爱，相伴相守。

        1934年末，近冬至的一日，一位军官寻上门，自称许玉檀二叔，。陈文英从不曾听许玉檀说过他有位二叔，只听他说过他父亲是陆军，之后战死，母亲不久也去了。还有一位大哥，也是军人，父亲死的第二年大哥也战死，大嫂带着与大哥的一双儿女去了美国的娘家，从此杳无音信。

        二叔没有和陈文英多说，一直在家等到陈文英下班。许玉檀一回到家，二叔就让陈文英回房间，二人的话题她没能参与。

        也不知二人在谈什么，只是后来听见二叔的骂人声：“总之你得给我滚回去，否则把你当做逃兵抓回去毙了！”之后是重重一声摔门声。

        陈文英从房间出来，只见许玉檀坐在椅子上，脸上红了一块。许玉檀看出陈文英的心思，于是将他所隐瞒的事和盘托出。

        许玉檀出身军人家庭，受影响，十八岁他考入黄埔军校，成为第八期学生（此时名为中央陆军学校，位于南京），后1932年春，因政坛风起云涌，波及学校，许玉檀不满此风气，所以借伤离开学校，远走上海，投靠了一位父亲故友。在父亲故友的帮助下，许玉檀进入大学旁听（无学籍，未正式入学）。回到广州以后，因为是用真实信息所入职，因此被二叔找上了门。

        二叔此行，是来让许玉檀回到部队去。尽管许玉檀十分抗拒，可事情却没有转圜的余地。

        1935年开春，许玉檀正式入伍，驻于广州。许玉檀入伍以后，他托战友和旧时的军校同学的夫人照顾孤身在家的陈文英。在各位太太的照顾下，陈文英过着滋润的小生活，但事情却在某天许玉檀破天荒地回家后改变了。

        “我们部队要北上了。”许玉檀沉重地说出来这话，然后坐在他从前批作业的办公桌前，一根一根地抽着烟。陈文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那天仔细看他时，看他脸色憔悴了许多，头上也冒出白发，可一算时间，那时的许玉檀也不过二十四岁。整个人都不同了，那夜陈文英闻见许玉檀身上十分浓重的烟味。陈文英想起来许玉檀同她讲过的一句话：“父亲和大哥常常都说，军人是不能贪生怕死的，保卫家国是使命。可是我们也有怕的，怕那身后等我们回家的人。”陈文英也明白，只是没有人是不惧失去家人的，她总有私心。

        后半夜，许玉檀坐在露台前不知写什么，仍一根一根地抽着烟，陈文英不忍打扰他，回身抱住许玉檀满是烟味的外套，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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